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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花灯 嘿!捡到一 ...

  •   花秋瑟是天官花辞钦所生的第十七子,年纪最小。花秋瑟前头兄姊众多,可花辞钦不是一般人,他的不一般就很不一般了,他喜美人,但是吧,重点在美不在人,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有过的女子是天人,是凡人……有没有鬼神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虽说有十七子,但是不是只有十七个就说不定了。这十七个都是他和天人所生,所以留在天上的孩子都是血缘正统的。
      花秋瑟年纪最小生的也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其他孩子生的也不差,所以花辞钦压根就没注意过花秋瑟。
      直到……十五岁的花秋瑟挥手百绝惊天官,花辞钦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后来不管谁提道她都有一句:十五秋瑟句惊天官
      花辞钦在天府掌交通,管天上的事。他在天府的地位没有掌天气,掌财运姻缘的高,可少了他是万万不可的。话说他为人,在众天官里有说他的风评不好的,但从没有一个说他办不好事的,可能在这种事方面有些不合众天官的心,但那终究是他人之事,私底下再怎么说,台面上大家相处的还算融洽。天府的交通管理井井有条,众天官有时要下到人间某地都要经花辞钦之手。他人心不坏,办事靠谱,而且还够义气,天官和他相处起来也挺轻松……其实他和幸无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和,公事公办。
      只是幸无总是与他保持距离,不是正常的距离,而是刻意的避免,远离。因为烦啊!幸无心想。
      幸无掌姻缘,幸无是女官,长得很清秀,她每次看到花辞钦的眼神都怪怪的。倒也不是那种轻蔑鄙视看不起他的眼神,她每次只撇一眼,眼尾轻轻扫过,并不显刻意。她每次的眼神都飘着股淡淡的无奈,主要是吧,她管着红账,那红簿子日夜就在她身前,谁谁谁在一起了,谁的丈夫夫人早逝了云云都自动显示在纸面上。
      但是最显眼的是,天官姻缘簿册的最上方永远的花辞钦。他的红线最多最密也最杂。天官不同常人,每有子嗣出现都会有提示音,因为那是大喜。幸无每日看到就烦,这百年来,红簿上时不时叮的一声,写着子嗣的那行后面数字不断的增加,直到加到了八十一,显示名字的那行却只有十二个。
      这说明什么!其他的孩子生母不是天人,所以名字上不了红簿,这就意味着几十个孩子花辞钦是不知道的,而幸无又不能说。她属是有些无奈了。
      十八岁的才女花秋瑟天府月圆节夜赋绝词百首应众彩。她是皎月,是清风,也是高山……
      “诶!是了。今夜雅谈话书开摊了啊!话说上回……”
      “别再上回上回的了,快快快点说啊!”那汉子摸了枚铜钱掷进了钱箱里。
      “哎哎,莫急莫急……”
      “十五秋瑟挥手百绝惊天官,十八才女月夜赋绝词应众彩!”
      这玉花灯这会儿正热闹。玉花灯,顾名思义,是以花灯闻名的街市,人们把这儿叫作了“玉兰灯”。这里面最受欢迎的自然是玉兰花状的灯。站在玉兰灯入口,一眼望去,星光点点,华灯便市,长街暖黄柔光,摊贩吆喝,行人摩肩接踵,人声络绎……
      华灯初上,暮色四合。左右都占满了铺子,卖吃食、玩意儿,什么都有。每个铺前都挂着灯,随着夜风轻轻地晃着,地上的影儿也无声地飘飘荡。
      这或许是这热闹街市里唯一的宁静。
      谢安澜停下了听说书先生说,这围了一圈人,他站在外围,不过说书的声音总是很引人的,因为够大,声情并茂,一会儿听的众筹哈哈大笑,一会儿又勾起他们的好奇来,惹得他们干着急。
      谢安澜站在热闹里感受着晚风,凉爽的风丝丝缕缕地抚上谢安澜的脖颈,柔柔的,很舒服,谢安澜静静地想。
      花秋瑟么?那是他的母亲,但也仅仅是存在于别人口中的母亲
      这“说书先生”都是那秦楼楚馆的说法,在这只称作说书人。
      “哎!老侨,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花秋瑟在那月圆节提笔惊众人。才、才女啊!不可多得、不可多得……”
      “然后呢?”
      “然后你们猜怎着?那花秋瑟要私奔,和那凡人男子。可他老爹会同意吗?就是他爹同意,其他天官也是要阻止的。没这规矩的呀!”老侨捧了水咕咕的喝,他喝得太急,水顺着下巴往下流,他用手背抹了,接着说。
      “花秋瑟抗父违命奔私男,见她这样,众官说要除了她仙籍。”“不合规矩,你今日下界,我就除了你,人的一生长短不过百年,你可想好了?”“不用想,说着她就摘了仙配扔进了不复湖里。”
      “然后?”
      “然后花秋瑟一个点地从仙界跳了下去……”
      “这……这不会摔s吧!”
      “肯定死不了啊!没了仙籍,但她也不是纯粹的凡人啊,既是花秋瑟,所以断是留有后手的,她敢跳,肯定是有所准备的嘛!”
      说的跟真的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官,就在现场看到了呢,谢安澜低着头,垂了眸,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显的很安静,但其实他脑子里正一团乱,吵得他头疼。去哪儿呢?今夜睡哪儿,大街么?
      “好了好了,散了啊散了啊,明儿再来,明天讲花秋瑟的孩子……”
      “公子?公子?这位公子?”,老侨在谢安澜眼前晃了晃“今天讲完了,散场了啊!”。说罢挥了挥衣袖,转身走了。
      谢安澜抬头看了眼月亮,向玉花灯出口处走去。
      “公子,来碗馄饨吗?用料厚实,良心美味!”
      “不用了,谢谢。”
      今日是他十七岁生日,师夫让他下来“历练历练”。
      只是后来花秋瑟诞下一子,不知是什么原因,先是花秋瑟体弱重病,然后丈夫外出受伤。再后来夫妻双双离世。
      待幸无收到消息赶到时,只见到了被二人留在摇篮里的谢安澜。小小一个,只会咿咿呀呀。
      花秋瑟有才,天宫也有不少欣赏她的,她人缘也不错。于是裁决处做出了决定,要将花秋瑟之子提上来养到十七。
      但是由谁来养是个问题。
      谢安澜就在天上长大,跟着玄英。话说这玄英还是幸无找来的,他就住在天庭南方深山上的一间木屋里,从不出面,也不与其他天官联系。以至天官都认为他是个怪人。
      幸无是很欣赏花秋瑟的,她和花秋瑟关系很好这点众人都是知道的,但为何她会找个怪老头去教谢安澜呢?别人问,幸无却只笑笑不置可否……
      幸无会选玄英自然是因为玄英和其他神官不同,他倒是没有一点神的样子,就像个山野樵夫,自在的很。玄英在听到要他来带大这个孩子时那是连连拒绝,主要是他不会养嘛!
      幸无与他说了这孩子的特殊,一养到十七就会被放下界的。那也没什么,十七年嘛!对于神仙来说是很快的啦。玄英到底是收下了这个孩子。
      十七年,过得很快。十七年前,玄之喝着酒,摸着额头接受了他,这十七年,玄之每日教他功夫,当然不只功夫,他什么都教,谢安澜就什么都学。谢安澜长到五六岁时问他自己的父母是谁,玄英倒着酒,似是漫不经心地说“捡来的。”,谢安澜到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他不哭不闹也不问为什么。
      “臭小子,练功去!”
      “臭小子,煎蛋啊,这都不会。还得你师傅……”
      “臭小子!臭小子?臭小……”已经不在了啊,玄英摸了摸鼻头,十七了啊……
      走之前,玄英还是与他说了他的母亲。谢安澜突然抱住了玄英,玄英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最后还是拍了拍安澜的背。“师父……再见。”
      小时候的谢安澜安安静静的,不过后来和玄英这个一点也不像师父的师父生活久了后,性格倒是变得很开朗。
      有次玄英带他出山,大概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吧,师父去办事了,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后来站累了就找了棵大树,蹲在地上。
      风一吹,叶子就哗哗地响。零零散散地飘落几片叶子,谢安澜用手在地上轻轻地摩擦。这风是一阵一阵地吹,叶片层层叠叠,比叶片先落地的是他的心。
      “欸,你们说这谢安澜就一直跟着那玄英啊。”
      “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山门吧。”
      “是啊,说起来从那日抱上来算,他也十二三了。”
      “不过听说玄英今天来办事了,那孩子也跟着来了呢。”
      “也是可怜……”
      ……
      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谢安澜也听不见,只觉耳边呼呼的风,还有正午扑面而来的热浪。
      谢安澜其实没什么感觉,说不上难过,只想师父快点来。
      “说是都没了,指不定是不想养孩子,嫌麻烦。”
      “哎也别这样说,花秋瑟也是真可惜,喜欢上了下界的人……”
      “他再待三四年就得下去了,裁决处做了决定的,就算我们不认为花秋瑟错,但她总归是犯了天庭律法,这孩子也不可能养一辈子……”
      “不过不管怎样,不管那夫妻二人是否活着,那孩子总归是玄英教着,不会差的。”
      谢安澜听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微微侧了侧头。有些好奇,觉得这人和方才谈论的那些不太一样。一袭素衣,只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干净,一种感觉。
      不怜惜,不哀叹,不嘲笑,也不幸灾乐祸。就像一个局外人,看透一切。
      ……
      后来玄英办完事来找,才发现谢安澜一个人蹲在树后安安静静。他看了眼树后不远处的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谢安澜听到了多少。
      玄英躺在摇椅上,抬眼即见夜空,万籁俱寂,在夜色中回忆起了以前的点点琐事。
      幸无站在南山上看着谢安澜,抬手碰了碰玄之英,轻声笑了声“这不挺会养,养的挺好!挺好!”
      “不去送送?”
      “不送,没什么可送的,要说的早就说了!”
      玄英作势起身找蒲扇“有蚊子……”幸无对上他的眼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十七年,快不快啊?挺好。你教给他的第一课,是离别……”
      谢安澜望着脚下的人间,他的眼神沉在月色里,情绪藏在黑暗中。他没有跳下去,只轻轻地抬脚,向前迈了一步,他没有回头,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强烈的失重感让谢安澜眯了眯眼。发丝微乱,呼!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没办法,他只算是在上界养了十几年的人,没有神位,只能选择从不复湖旁的界崖跳下去。
      还好在臭小子衣服里放了好多银子,玄英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望着天际,呐呐的想。
      这会逛得差不多了,谢安澜静静地走在热闹中,跟着人群寻了出口。
      出了玉花灯,一路向前走,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走上了一条小路,他摘了颗道旁李,随便在衣摆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好酸……
      谢安澜望见前方闪着光,他朝那边走去,是个湖。
      这会儿天彻底暗了下来,只剩挂在天上的月亮,皎皎明月映得湖面波光粼粼。这里离闹市有段距离,附近没有人家,风只轻轻一吹,便是窸窸窣窣的一阵响,林中鸟也扑翅飞起来,湖面随风晃荡,层层叠叠,似是银河。
      谢安澜扫了一眼湖边,不远处有扎堆的草垛,似乎是可以用来睡觉的。
      他走了去,但待走近了便发现,那草垛里似是有东西。谢安澜蹲下身,伸手扒开杂草,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印入眼帘,眼前的少年很是不同,长的好看是一回事儿,但他现在脸色惨白,额间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滚落。
      江衔青现在是很不舒服,睡的很不安稳。其实他在躺在了干草堆里没一会儿就闭了眼,但没睡着,过了一会才迷迷朦朦地睡了去,太累了,太累了,他想。
      可这会儿不只是累,他感到沉,胸口似是被重物压住了。
      中毒了!谢安澜在看到江衔青苍白的脸色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在他手覆上了江衔青的胸膛时便道不妙。
      这不是一般的毒,江衔青的呼吸很不稳,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了很多,想到了父亲,想到了母亲,还有母亲哭泣时的撕心裂肺,他望着这一切,他不想哭的,但眼睛传来酸胀感,多日隐忍的泪似是要一股闹地涌出,泪水争先恐后……不想哭的,他想。
      说来也怪,谁能在不觉中下毒,甚至连江衔青都没觉察。谁是黑手?为何下毒?怎样下的毒?为何下江衔青?这暂且都是后话……
      这毒唤作堪梦,毒素不算太大,但毒发后总能让中毒者处于悲哀痛苦之中,而且解毒很麻烦。现在还能配出这种毒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下毒者不简单呐,谢安澜心想。
      他伸手拭去江衔青额间的汗,江衔青只觉额间微凉,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混着竹香。堪梦毒就是这样,让人似梦似幻,清醒着也沉睡着。谢安澜在这有一会儿了,江衔青也没察觉。江衔青睁了眼,和凑在他面前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对了个正着。
      他们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一阵无言……最后还是谢安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随之扇动。“醒、醒了啊……”谢安澜用手摸了摸鼻尖,有些不自然,毕竟这样盯着别人不太好。
      那双眼睛还是静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瞳眸显出了沉重,江衔青也不说话,他也没搞清楚状况,这人显然在这待了不只一会儿,自己却没发现……这很危险!这很危险!江衔青想。如果对方是坏人的话!可这么一会儿,对方也没做怎么。
      “你中毒了!你中了毒!知不知道啊!”
      “特别!特别!特别严重的那种,可取人性命,不出三日,中毒之人便会一命呜呼!厄,厄”谢安澜作势掐住自己的脖子,“啊!”,谢安澜一垂头,做出一副毒死的样子……自顾自地笑出了声。
      他看着面前的小孩,想到自己刚刚那傻逼的行为……好幼稚……
      可他还不是为了让面前这小孩儿开心一点,笑一笑,起码稍微乐观一点,看着面前这人抿着嘴,一副高冷样,明明看着也就是个孩子,这副认真样子,看得谢安澜有点儿好笑。
      唉……沉默,沉默……我果真是帅气逼人,心地善良,正直体贴,才思敏捷,卓尔不群……
      唉!虽然,虽然但是……这毒自己能解,也就亿点点难而已,而已。
      玄英教了他很多,但谢安澜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的情况,谁下界第一天就实操的啊!
      其实江衔青十四了长得挺高,目测也有一米七几,但在谢安澜眼里,他就是个沉默严肃的小孩,他现在就很想逗逗江衔青。见江衔青并没有做出自己想象中的反应,谢安澜扑哧的笑出了声,他抬手仰着头,看着满脸疑惑的江衔青,自顾自地笑着,笑的肩一颤一颤的。
      他们二人都靠在草垛上,江衔青抬眸对上了那双清亮的眼睛。
      方才中毒了吗?方才确实难受,但江衔青怎么也没料想自己是中了毒。
      这会儿谢安澜已经在草垛上靠好了,他用手臂枕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月亮:“方才逗你的嘛,你中了毒是真的,但不致于毙命,要解也是可以的,就是有些麻烦,还要受好些苦。不过过了今夜便会好些,但是!这毒唤作堪梦毒,间隔而发,过了今日,不知何时会再发,也许两三日后,亦或许十天半月才发一次”,谢安澜顿了顿“直到解了毒为止。”他的语气沉了沉,听起来很是认真。
      “但是我能解的啦!”谢安澜忽然转身,伸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江衔青的脸颊“笑一个嘛!”,“心情好点才没那么容易毒发,好好休息。”
      “你是谁。”江衔青问出了从见到谢安澜后的第一个问题,也是第一句话。但语气平平,不似问句,到像个陈述句。
      “谢安澜,字月。”谢安澜侧头挑了下眉。
      “你呢?”
      “我字都说出来了,你理理我嘛?嗯?”
      ……
      “我都跟你撒娇了,你还不理我。”
      “交个朋友怎样?”
      江衔青抿着嘴不说话。
      什么跟什么啊!哪有看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自报家门,还问别人名字的啊!怎么想怎么不对。江衔青想,他到底要干什么。
      “嘿我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呀!”谢安澜直起了半边身子看着他。
      ……见江衔青还是不说,谢安澜哼了一声,躺下不理他了。
      有风吹过,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
      “你怎么不走?”今晚的第二句话。
      “没处去了嘛!”谢安澜倒是坦然“你不一样?”
      因为江衔青看着不大,就睡在这荒郊野外的草垛里,还中了毒,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但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他是怎么这么没安全意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毫不担心的,自来熟,江衔青心想。
      “天快亮了,先睡会儿吧。”说完,谢安澜就闭了眼睡去了,江衔青倒是没睡,他从被谢安澜弄醒之后一直到天亮都睁着眼。心真大,就不怕我杀了他么。江衔青心里细细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玉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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