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浮娑观我》其水汤汤

9、姐姐 对不起

　　【9】老汤缓慢爬行中……

　　钉崎野蔷薇好不容易把高山子救回来，某人却躲躲闪闪，连直视野蔷薇都不敢。

　　野蔷薇的手停在半空，心已经凉了一截。

　　高山子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她不是欠野蔷薇的人情，而是欠她一条命。

　　铁一般的事实逼得高山子更加无处可逃，用各种自我合理化的借口去掩饰太平。

　　高山子荒诞地把野蔷薇和饥饿阴影绑定。

　　她不需要对一个给自己造成心理创伤的人偿还恩情。

　　无论如何，高山子都做不出任何弥补野蔷薇的行为。行动力瘫痪般。

　　高山子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想向野蔷薇道谢，解释自己的真实意思。但最终无能到什么都没做，只是一味唇瓣发颤，数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钉崎野蔷薇站在高山子旁边，她压着满腔情绪。还是不愿就此舍弃她，离开她。

　　如果野蔷薇自己都不理她，那还有谁会理。遇到高山子，仿佛是宿命。

　　野蔷薇也不知道。

　　过了半个钟头。

　　“多谢……”高山子缓过来，知道野蔷薇真心待她，小声开口。

　　野蔷薇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野蔷薇抿着唇，脸色看不出好坏。

　　“知道了。”野蔷薇开口，语气冷淡。

　　高山子偷偷靠近野蔷薇，伸手轻轻地拉一下她的衣袖，认真道。

　　“刚才，谢谢你。不是客套。”

　　高山子伸出手把野蔷薇靠着的墙壁擦了下，野蔷薇没有完全贴在墙上，留有空隙。

　　高山子想用这番讨巧的小动作补偿对方。

　　野蔷薇愣了一下，马上别开脸，继续靠着墙站，连余光都避开高山子。

　　野蔷薇不想搭理她，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得认。

　　高山子安静地陪着野蔷薇站着，如同一株静止的树。除了默默守护在野蔷薇的身边，她没有任何话语或举动。

　　高山子想引起野蔷薇的注意，但又怕对方更讨厌自己。只敢悄悄看她，时不时踮起脚尖，头转向野蔷薇的方向，小心观察。

　　高山子用手指抠着剥落的墙皮，眼神飘向野蔷薇的侧脸。

　　野蔷薇的唇抿得紧紧，半张脸绷着，隐没在阴影里，鼻尖线条挺括，轮廓利落。

　　高山子无奈，野蔷薇态度根本不松动。不搭茬，不理她，但不走。

　　野蔷薇不这么容易饶了高山子，凭什么她有错在先，哄两下就算了？怎么可能？野蔷薇认为，要“罚”她够本。

　　僵持很久，高山子怕野蔷薇一直生自己的气，也舍不得对方继续难受下去。

　　自尊心和野蔷薇，高山子选了后者。

　　高山子垂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

　　“姐姐，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让你费心了。”

　　野蔷薇眼神一沉，耳尖发烫，心脏漏了一拍。然而脸色更冷，讲重话。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高山子被野蔷薇给训蔫了。垂下眼眸，嘴角一撇，硬憋眼泪不肯流。

　　她安静地站着，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一副任由野蔷薇惩罚的模样。

　　高山子的脑内不断有几个声音打架，循环播放野蔷薇的那句话。

　　“我都好好道歉了……你还是这么凶。”
　　“我不敢说话，我怕你会更生气。”
　　“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野蔷薇看到高山子眼眶泛红，心里瞬间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野蔷薇这辈子最能扛，最能硬撑，可偏偏见不得这丫头受委屈的模样。

　　她不想硬刚，狠不下去。赢了她，又有什么意思？她要是为了让高山子难堪，救她做什么。

　　野蔷薇语气放轻，不情不愿地开口，“行了，别这副样子。”

　　高山子被野蔷薇一句话堵在原地，努力地眨眼，试图收回泪。

　　高山子别开脸，手指不自觉地抠衣角，阒然无声地低着头。

　　某人表面装得无所谓，实际上别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野蔷薇看天色也晚，再站下去就真的是傻子了。

　　野蔷薇扣住高山子的手腕，力道稳且不容拒绝，语气硬邦邦。

　　“还愣着做什么？走了。往后就跟着我，安分一点。”

　　高山子脸颊渲染般红了，她顺从地跟着野蔷薇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野蔷薇把高山子带去校外自己租的公寓，她可不想把高山子扔在高专里面。看这丫头傻不拉叽，到时候又饿得半死不活都没人理。

　　高山子踏进野蔷薇的家，屋顶的暖光裹着香气。陈设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干练气场。

　　窗外喧嚣渐远，仿佛是一个安全的小世界，从波涛汹涌的海面划到了平静水域。

　　高山子知道野蔷薇的家很好，但她一想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如牛负重。

　　野蔷薇一下坐在沙发上，随口道。“你要洗澡就去。”

　　高山子同样没有行动，径直坐在沙发上歇着，也不动身。

　　虽然野蔷薇洗澡也是急匆匆，没耐心仔细清洁。但看到高山子上床的时候还没有洗澡，只是换了她的睡衣裤，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不洗澡啊？”野蔷薇毫不客气地皱眉头，摆出嫌弃脸开骂她。

　　高山子充耳不闻，照旧凑不要脸地爬上床。

　　野蔷薇轻轻地踹了高山子一脚，心中不满，但又舍不得赶她去睡沙发。

　　“脏死了！大臭猪！”野蔷薇抱怨道。“不洗澡不能碰我！”

　　高山子闷着不吭声，委屈巴巴缩在一边。知道野蔷薇在吐槽自己，不想凑过去惹人嫌。

　　“懒死了。还等着我帮你洗吗？臭丫头！”

　　野蔷薇气也气过，踹也踹了。但高山子就是这个鬼样子，把野蔷薇惹得无可奈何，再闹就显得自己小气。

　　高山子嘴里嘟囔，不想惹野蔷薇不高兴，也为了自己能早点睡觉。“知道了啦……”

　　她缓慢起身，拖泥带水往浴室里挪动，全程满脸写着“我超不情愿”。

　　“不洗干净，别出来见我。再闻到你没洗澡的味，你自己知道。”野蔷薇放了话，让高山子自己去放热水，在浴缸里泡久一点才能出来。

　　高山子为了完成野蔷薇的任务，把自己泡得干净些，瘫在泡沫里，一动不动。

　　水热，也香，是放了浴盐球的缘故。高山子偶尔用水冲一下不干净的地方，只是为了让野蔷薇满意，方便交差。

　　等高山子出来，她又换回了野蔷薇给她的睡衣睡裤，慢慢地挪到床上，睡在野蔷薇的身边。

　　野蔷薇伸手象征性闻了一下高山子的衣领，皱了下鼻子。怎么洗得这么敷衍？

　　但野蔷薇忍了，心里想着，好歹也洗了，但下次再这样她就要发火。

　　高山子不敢挨得野蔷薇太近，完成任务后就好好休息，占着一小块地方躺着不动。

　　野蔷薇虽然没少嫌弃高山子，但高山子真不靠近自己，她又胡思乱想起来。

　　野蔷薇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个没玩够的孩子。她一面观察高山子，一面思考她不靠近自己的原因。

　　只是表面装作无事发生，实则在等她主动靠近，在暗暗较劲。

　　野蔷薇和高山子这辈子都是第一次和某个人同床。

　　野蔷薇暗暗腹诽，第一次同床共枕就交给了她，真是意想不到。

　　野蔷薇慢慢也睡了，她平时祓除咒灵充满压力，今天却难得卸下防备。自然而然就把手搭在高山子的小腹上，她的腹部有肉，放上去软乎乎的，野蔷薇还捏了一下。

　　两个人胳膊挨胳膊，腿挨腿，呼吸都能扫到对方皮肤，但没有刻意贴紧。

　　一整个晚上都是野蔷薇在动来动去，忍不住靠近高山子，但高山子几乎没动。

　　高山子半清醒地装睡，默默任由野蔷薇贴她，靠近她，捏她肚子。

　　明明高山子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忍住不动，不笑，不睁眼。

　　第二天清早，野蔷薇就得起床去高专上学。她起的晚了，没时间理会高山子。

　　“吃的喝的都在冰箱，你自己看着来，我去高专了。”

　　野蔷薇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跑没影儿了。

　　高山子继续瘫在床上，等着野蔷薇下午放学回来。

　　野蔷薇回了高专，经过走廊，听到熊猫问真希。

　　“那天那个穿蓝色和服的女孩呢？昨天好像还在，今天居然不见了。看她那样子也挺惨。”

　　禅院真希知道她没有救高山子，心里被针扎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冷淡。

　　“不知道，看之前的样子，多半是撑不住了吧。”

　　“意料之中吧……毕竟没人帮她。”熊猫干笑了声，带着些看透一切的淡然。

　　狗卷棘听到他们讨论，心头一紧，眼神沉了沉，“鲑鱼子（是的）。”他低声道。

　　钉崎野蔷薇本来只是经过走廊，但她听到了他们三个的讨论。

　　野蔷薇缓步走近，表情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讥讽。她抱臂而立，眼神扫过，明显不屑。

　　“多亏你们不救那个女孩，她死了不就好啦！几位活菩萨光动动嘴皮子，等会她就死而复生啦！”

　　熊猫挠挠后脑勺，动作僵硬，眼神躲闪。

　　“哎……那时候情况太乱了，谁也没料到会这样。”

　　真希一句辩解都没有，脸色苍白。她站在原地，背部绷得很直。

　　狗卷棘抿了抿唇，出来打圆场。“别说了，蔷薇。大家心里都有数。”

　　野蔷薇呛完就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

　　不过野蔷薇心想，你们不管高山子死活，没关系，我管。以后我俩就是一边的，这件事就翻篇了。

　　下午放学，野蔷薇就赶紧回了公寓。高山子还躺在被窝里，像是被固定在床上一样。身体沉沉的，应该是之前饿久了没有恢复过来。

　　野蔷薇脱了鞋进屋，看到高山子还在躺着，嘴上嫌弃，但又惯着。

　　“还躺呢？一整天了都没动过，懒成这样？”野蔷薇语气依旧硬邦邦，像小气固执的葛朗台。

　　也是没辙，野蔷薇去给高山子拿了点吃的，在床边让她探出个头咬两口。

　　“真是祖宗，供吃供住还得供躺平……”野蔷薇念叨着高山子，手倒还是保持着递零食的姿势。

　　高山子懒洋洋地起身，慢吞吞吃完就把头埋回去。她不想互动，没力气也没兴致。

　　野蔷薇知道高山子还难受着，身体虚弱，精神头不好。

　　她内心暗骂，“臭丫头明明累成这样还硬撑，蠢得要死……算了，先把你饲养饱饱的再说。”

　　“别躺成死鱼了，睁开眼看看，以后要学的是这种东西。”

　　野蔷薇心里认定一定要教会高山子咒术，要她能保护好自己。但她如今这副样子不能强迫，先暂缓，先展示，先让她建立概念。

　　野蔷薇的咒术是刍灵咒法，她把钉子扎到稻草人上，透过共鸣把伤害转嫁到敌人身上。

　　钉下去的瞬间，咒力顺着铁钉和稻草人散开。一旁远处的桌面，小摆件跟着轻轻震颤，由于咒术，产生了波动。

　　“看清楚了没有？”野蔷薇拔出稻草人的钉子，转头看向床上的高山子，等着她回应。

　　高山子点了点头，平淡道。“看清楚了。依靠稻草人建立共鸣，咒力向外扩散。”

　　野蔷薇眉梢微挑，有点意外但不惊讶，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可以啊，一遍就抓到点子上了。”野蔷薇没有第二次演示，今天就先这样了。

　　高山子闻言，知道自己确实状态不佳，也学不了多少。

　　“嗯。”高山子望了野蔷薇一眼，眼睫轻颤，接受现状。

　　野蔷薇知道高山子能懂，自己不用费那么多劲，这也好。

　　自己本来就累，她往旁边一靠，姿势松下来，语气随便。“行吧，那今天就到这。我歇会，你也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