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浮娑观我》其水汤汤

10、京都高专 一条咸鱼

　　【10】

　　站着站着，野蔷薇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盘告知高山子。

　　“今天，我听到熊猫，真希和狗卷在那里说你的事，他们都说你死了，在那里假同情。然后我就跑过去说，你死了不是更好吗？那群伪君子，明明见到你在角落，一样见死不救。”

　　高山子瞬间僵住，身体保持原本躺坐的姿势纹丝不动。悄悄攥紧被褥，手指屈着，微微用力。脸上的表情一瞬冷得彻骨，瞳孔涣散，凝定后，眼底便添几分凛色。

　　高山子依旧卧于床上，呼吸缓慢，胸腔起伏。周遭气场沉寂下去，冷若冰霜。

　　看到高山子的反应，野蔷薇懊恼起来，她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

　　野蔷薇抿紧唇线，身子微微站直，目光静静地落在高山子身上。

　　野蔷薇开始感到后悔。

　　不是后悔把这件事复述出来，让高山子知道。是后悔自己说得太直白，不留情面。

　　野蔷薇不想看到高山子又经历一次那种寒心，她知道东京高专的那群人有多过分。

　　晚上入睡的时候，高山子平静卧定。今天的事情，她不愿浪费时间再想。

　　困意层层裹挟，意识下坠。

　　她做了个梦，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里绝不是东京，是一片深山密林，整片区域仿照古寺神社风格，白墙黑瓦，木质回廊，遍地古树。空气湿润，混着草木、原木与淡淡的香烛气息，整体万籁俱寂。

　　高山子还在梦里欣赏这处幽景，脑海里浮现六个大字。

　　【穿梭地址错误】

　　【补偿正确路径】

　　高山子还在疑惑，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拉扯身体。

　　天旋地转，梦境碎裂，传送门开启，她的身体也跟着卷向远方。

　　“还来……”高山子想挣扎一下，但显然无用，她再度进入那个隧道。

　　好端端的，人家还在睡觉呢。

　　高山子摔在某个地方，天黑透。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怎么和梦里的地方那么像？

　　高山子用手扶着古树，站了起来。抬眼望去，整片地域依靠山势而建，白墙木舍带着岁月痕迹，鸟居与神龛散落林间，四下静默。

　　对此，高山子习以为常，又不是第一次。

　　高山子就近躺在古树下面凑合睡觉，早点睡觉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睡也睡不踏实，高山子阖眼全都是东京高专那些人的嘴脸。野蔷薇说得没错，那天自己快饿死在角落，他们个个袖手旁观，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

　　高山子翻了个身，后背抵着古树，夜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每一声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大正，这里是现代，没有稳妥日子。

　　高山子自知手无缚鸡之力，再遇上一次危险，可没有人会拯救她。野蔷薇的稻草人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是咒术媒介，只要有类似的物件，说不定就能在此地立足。

　　这个晚上高山子几乎没睡，草扎人，也是湿的，还有蚊子一直在她耳边不断叫。

　　高山子被不明力量扯过来的时候，她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睡衣睡裤，低下头还能看到脚腕的蕾丝边。

　　这在露重的夜深，她冻得瑟瑟发抖，但除了草和树，她手边就找不到任何取暖的物品。

　　西宫桃骑着扫帚在夜空中盘旋，她往下看的时候，看到那里有个人影。

　　西宫桃骑着扫帚慢慢降落。

　　她看到那个女孩孤零零坐在那，心生不忍，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西宫桃靠近了些，看到高山子的头发垂下来。盖住她大半张脸，她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裤，骨骼瘦得硌人。

　　高山子被西宫桃叫醒，她倦怠抬眼，神态茫然。“我也不知道。”

　　西宫桃面上没有波澜，但她心中存疑，仔细打量来历不明的高山子。

　　高山子自知没有撒谎，也没有出言解释。任由西宫桃暗自揣测，安静留在原地。

　　西宫桃看不出什么端倪，不愿意再猜疑。她陪伴在高山子的身边，默默相守。

　　高山子闭上眼睛，安心小憩，无意和西宫桃交谈。

　　西宫桃退到不远处的树荫侧边，悄悄留在视野能看到高山子的地方，低调留意。

　　等西宫桃确认高山子暂时安稳后，就自行骑着扫帚离开了。

　　第二天，高山子醒了之后，西宫桃已经不在树下了。

　　高山子依然坐在树下不动，三轮霞听了西宫桃的话，刚好过来查看情况。

　　三轮霞态度友善，上前搭话，“这位小姑娘，你是从哪里来？怎么会睡在这里呀？”

　　“我不知道，我昨天和东京高专的钉崎野蔷薇一起睡在床上。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就到这里了。”

　　三轮霞的温和笑意淡去，态度明显转变。她无法相信，情不自禁退后一步。

　　高山子没有让三轮霞联系野蔷薇，因为她不想让东京高专的人知道自己活着。野蔷薇压下的事，她想维持现状。

　　西宫桃也来了。

　　她急哄哄地探视高山子，本意是关心。奈于情况如此，西宫桃只得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想劝也不知从何开口。

　　三位女子一台戏，可惜这场戏是无声，倒也考验观众。

　　这场安静的默剧，让空气都变得沉闷。高山子想起昨夜和西宫桃一起度过，那个时候，倒也没有那么严肃戒备的氛围。

　　高山子只凭一人面对三轮霞和西宫桃，她毫不显露破绽，心底却不如外在那般镇定。

　　三轮霞注重实际行为，西宫桃感知整体气场。

　　两人都看不出高山子内心的波澜起伏，认定高山子坚如磐石。

　　“今天天气真好。”西宫桃笑了笑，指着云天道。

　　三轮霞防线仍在，理性审视未断。

　　高山子额头渗出汗，背部肌肉绷紧，眼神下意识飘开，控制不住自身退避的反应。

　　所幸三轮霞的专注力有时限，她被西宫桃的话吸引过去，未能及时留意高山子的细微之处。

　　三轮霞离开后，西宫桃把高山子安置在边远的小和屋，让她在这里休息落脚。

　　别院在京都高专的围墙之内，但位置比较偏远。平日几乎没什么人会来这，大家都在既定秩序范围内活动，比如教学楼，食堂，宿舍，训练场所等地。

　　高山子走下西宫桃的扫帚，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穿着一身居家睡衣，心神恍惚。

　　高山子昨夜没睡好，早上又被盯到怕。

　　隔了良久，她才木讷地道谢。“谢，谢……”

　　西宫桃扶了她一把，带高山子进屋。

　　“换身干净的寝衣吧。”西宫桃把寝衣递给高山子，轻声提醒。

　　高山子微微摆手，下意识手指攥紧身上的睡衣衣角。

　　“不用了……”高山子声音很低，无力推辞。

　　西宫桃把高山子扶到床上，让她先躺着。

　　高山子躺在枕头上，看着西宫桃把被子盖到她身上。

　　高山子想感谢对方，但她只是启唇，气音都说不清楚。随后闭上眼睛，不理世事。

　　西宫桃出门，在别院走廊找了普通软扫帚来打扫高山子的房间。

　　西宫桃没有大扫除，一来不想影响高山子休息，二来也没必要大动干戈。

　　她只是简单清理了地面散落浮灰，归类好零碎杂物。打扫基本干净后，开窗透一点柔和微风，散一下尘土味。

　　做完这一切，西宫桃没有立刻离开，放轻脚步靠近床上的高山子。

　　高山子睡着了，眼眸闭合，那张素净的脸不染一丝尘埃。

　　西宫桃手里还握着清洁扫帚，心底油然生出柔软悸动。她有分寸，停留片刻便悄然退出卧房。

　　高山子一沾枕头就睡下，在睡眠里修复精力和精神。

　　她躺得板正，一躺就是很久。久到醒来之后已经是垂暮时分。

　　高山子一觉睡到现在，不紧不慢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后下床。

　　高山子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门，京都高专的建筑普遍古色古香，她在小院里踱步。

　　此地良宵，青石板上，风吹竹林。

　　高山子一面观赏园林，一面不由得暗暗生出较量。

　　“京都高专比东京高专好多了。”

　　虽然高山子逃避彻底摊开内心对于东京高专的真实评判，但亲身经历带来的落差早已悄然偏向京都高专，眼底的松弛藏不住此地更合心意的事实。

　　高山子每多感受一分京都高专的宁静致远，就更添一分当日东京高专冷眼的铭心。

　　她只私敛于心，回避同东京高专的旧日创伤。

　　薄暮之中，云层仍未散开，灰蒙蒙堆积在天顶，幸好没有积聚成下雨的燃料。

　　高山子不是不饿，只是她睡久了，有点麻木，就由着自己饿肚子。

　　微风很好，阵阵流风。走路的时候，整个人通体干爽，一点汗都没有。

　　倘若高山子是一只家养小动物，凭她这个由着空腹的样子，挂在角落都无人知晓。

　　高山子坐在廊下，后背靠着木柱，怀里空落，胃部虚酸。见她那样，似乎半点起身觅食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高山子没硬撑太久，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她躺在床上，实在是扛不住，其后起身离开别院的小和屋。

　　高山子捡了条僻静的无人小径，想摸去饭堂后厨，找点吃的。她穿着西宫桃给她放置的新寝衣，走得慢吞吞，脸上还带着困倦迷糊。

　　不仔细看，还以为高山子是刚才被窝里强行拽出来，呆呆闷闷的模样。

　　摸索到后厨后，高山子发现居然刚好有餐食，食材充足，够她吃。

　　高山子想着也没人，索性缩在角落。她默默握着面包进食，跟吃自助餐一样。

　　进食完后，高山子慢腾腾地爬起来，眼皮重得黏在一起。

　　按照原定地点，她根据某些记下的路标，又寻回自己住的地方。

　　高山子摸回自己的屋子后，一头栽到床上，继续做一条没有灵魂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