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浮娑观我》其水汤汤

8、孽镜 高山蔷薇

　　【8】老汤温馨提醒，咒回线来力~

　　午后。

　　桃山院子外的荒土仿佛遭遇地震，一声沉闷坠响炸开。

　　随之出现的某物“哐”一声下来，是枚铜镜，仿佛历经千百年般苍老残旧。

　　镜旁是一位身形颀长的白发眼罩男子。

　　男子身着一身纯黑立领制服，衣摆线条利落。这个人很长一条，躺在地上宛如加长版美人鱼。

　　白发男子慢慢悠悠地撑起身，扫了眼手边裂掉的咒镜，指尖轻微抬起，试图结印运转力量。那点微光弱得离谱，眼不尖都看不到。

　　他的眉梢淡淡蹙起，术式展开滞涩得厉害。

　　这个地方没有人搭理五条悟，把他当透明人看待。

　　五条扫视一圈，白胡子小老头懒得管事，煮饭的阿姨看见了也不动，有个小孩远远隔着都带戒备。

　　唯独有个穿着藏蓝和服的女孩坐在廊下，看起来相对来说正常一点，能沟通。

　　五条找准目标，手插在裤兜里，走到高山子旁边笑问道。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

　　高山子安静了一瞬间，回答道。“这里是东京桃山。”

　　高山子只是浅淡打量五条悟，神色未变分毫，只消几秒，视线抽离。

　　高山子只回答问题，没有任何多余举动。五条脑内一闪而过，她怎么像个npc？

　　“谢谢了。”五条勾唇笑着颔首，依旧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五条长腿轻抬，已经打算四处看看，溜达一下。

　　高山子平静望着五条悟要走，她没有挽留，启唇劝道。

　　“逛逛可以，山里路偏，别走太远。”

　　五条轻轻点头，唇角挂笑。“知道啦，多谢提醒。”

　　到了傍晚的饭点，五条慢慢悠悠地晃回去。他确实没有走太远，听了高山子的话。

　　五条悟不熟悉这个地方，两眼一抹黑，终是找回高山子带自己去吃饭。

　　五条看到高山子没有继续坐在廊柱下，她挪步到一边贴着墙壁站着，仍在附近。

　　五条单手插兜，歪头搭话，语气轻飘飘，慢悠悠开口。

　　“逛了一圈肚子有点饿，我身上一分这儿的钱都没有，完全找不到吃饭的地方，麻烦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呗~”

　　高山子懒懒抬眼瞥了五条悟一下，脚步拖沓起身，步子很慢。

　　“走吧。”高山子道，领五条去食屋。

　　五条走到高山子身边，一路走一路问她，碎碎念属性拉满。

　　“这里的饭菜甜不甜？”
　　“刚刚的那条小路太绕了。”
　　“你们也会吃草莓大福吗？”

　　高山子简短搭腔，从不主动开启话题，她的任务就是“护送”五条去用餐。

　　“不甜。”
　　“不绕。”
　　“不吃。”

　　高山子把五条悟送到食屋，她去盛饭和菜肴，拿了两份走到桌台边。

　　她把还热着的饭菜放在桌面上，自己则挨着五条身旁坐了下来扒饭。

　　五条也跟着一起安静吃饭，中间穿插答谢一句。“多谢你帮忙打饭。”

　　高山子头也不抬，平淡应道。“嗯。”

　　用餐过后，高山子带着五条把餐具归置好，开口道。“我带你去能落脚歇着的地方，总比你乱逛强。”

　　五条眼尾轻弯，诚恳感谢道，“麻烦你费心了。”

　　高山子点了点头，同五条一起并行慢走。

　　“这里是寮舍，大家休息的地方。这间客房虽小，但可以住人。有桌椅，有床铺。你就睡这里吧。”

　　高山子把五条安置妥当后，便打算起身离开，临行前提醒他。

　　“到点记得去食屋吃饭。路线就是我们走过的那条，很容易走，不用拐来拐去。找不到再来寻我。”

　　五条神色柔和松弛下来，那么多年都是他扛下一切，如今竟也有人安顿照料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认真地问道。

　　“高山子。”高山子平静地答道。

　　“谢谢你，山子。”五条颔首致谢，安静地站在房门前目送高山子转身离开。

　　驻留在此地，五条悟也会自己看雷之呼吸的学习，自己去观察，思考，领悟。

　　他也感受到，高山子的雷之呼吸修习得不错。

　　咒术和呼吸法分属两套体系，可五条心里清楚高山子绝非寻常人。

　　倘若她身处自己的世界祓除咒灵，强者根基兴许能发挥作用。

　　虽然高山子没有开外挂，但是她这种人的存在本就是凡人中的“外挂”。

　　“假如娜娜米也来这地方，也不知道会怎样？”

　　五条悟突然想起七海建人，轻笑自语，看着那枚咒镜出神。

　　五条悟想起自己打开储藏室的柜子，什么也没干，莫名其妙就来这里了。

　　他把咒镜放在桌面上，青铜材质的铜镜蒙着一层灰翳，底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银蓝微光。

　　五条悟摘下眼罩，揉了揉眉心，阖上了眼睛。

　　须臾，高山子恰巧路过五条悟客房门外。

　　她只是经过……

　　脚步擦过，镜内散发的磁场无声相撞。

　　某人自带的命运之轮磁场转动，两下一碰。镜面骤然嗡地轻震，一圈烟灰般的光雾扭曲着蔓延开来。

　　高山子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刺痛挤压，一层温润柔和的光气整圈环绕她全身。

　　既来之，则安之。高山子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一样。

　　转瞬，踪迹全无。

　　等五条悟睁开眼睛，咒镜已经没有动静了。

　　……

　　禅院真希，熊猫和狗卷棘三人正前往训练场。

　　熊猫问真希，“真希，五条老师又去哪了？一直没看到他。”

　　禅院真希瞥了熊猫一眼，淡淡回道。“不知道，也许吧。他向来随心所欲。”

　　“嗤啦”一声，有个人从树上落了下来，直直地摔在禅院真希的身前。

　　高山子感觉浑身好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脚上还穿着geta，差点甩飞出去。

　　禅院真希扶了扶半框眼镜，低下头看到一个穿藏蓝和服的女孩摔在地上。

　　她的脸朝下，看不清楚，只看到她几乎伏在地上，岿然不动。

　　熊猫心里“哎呀”一声，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来的。熊猫只敢远远看着，表情窘迫。

　　真希更不用说，但凡高山子是咒灵，她就完蛋了。

　　但此刻的真希依然状态掉线，她瞳孔地震，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狗卷棘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高山子，动作利落。

　　高山子被狗卷棘扶起来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人过来了，但脑子还在桃山。

　　高山子面色发白，眼雾蒙蒙，视线越过狗卷棘，落向真希的咒具游云上。

　　熊猫的头转到一边，真希还在观望，狗卷棘看管着高山子，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阵子，高山子知道狗卷棘是好人。身形不自觉靠拢对方，目光下意识跟随对方移动。

　　高山子眉眼慢慢柔和下来，褪去之前的茫然，神情温驯，仿佛是个被狗卷照顾的孩子。

　　禅院真希最后随缘处理，走在最前面，淡淡一句。

　　“走吧，带上她去训练场，一起过去。”

　　狗卷棘扶住高山子的手臂，依旧负起控场的责任看护她。

　　熊猫殿后，安静尾随，全程不发表任何意见。

　　走到训练场附近，听到东堂葵和伏黑惠为‘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的问题’争吵不休。

　　熊猫走到前面，不想又任由他们打架。

　　真希和狗卷棘在熊猫后面，真希手微微握拳，狗卷在真希旁边，顺手把高山子护在自己身后测。

　　高山子眼神放空，左顾右盼。她对东堂和伏黑惠的吵架毫无兴趣，走到最后。

　　当伏黑被东堂打得满脸是血，狗卷棘使用不准动的咒言，让他们停手。

　　熊猫一个爆锤，阻止东堂葵继续进攻。

　　狗卷棘在伏黑惠背后道，“木鱼花。”

　　高山子站在楼梯扶手边，身子微微松懈，停在原地望着楼上的动静。

　　她看到一个浑身肌肉的大只佬，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海胆头少年。

　　熊猫和狗卷同手同脚把受伤的伏黑惠运送下楼，送去医疗室。

　　高山子就跟着他们，顺便帮忙拉一下医疗室的门。

　　伏黑惠被送到家入硝子手上，高山子就坐在没有人用的操作台上，清静凝住。

　　高山子看着熊猫和狗卷棘的背影消失。她依然没动，也没有追问他们，像一件被落下的旧物。

　　等到天黑，高山子起身离开医疗室。她自己慢慢晃，在高专走廊找了处避风的地方坐着。

　　走廊灯一盏盏暗下去，高山子靠着墙根坐到深夜，再坐到天光微亮。

　　期间人影憧憧，海胆头少年，肉粉头发红帽子的少年，墨镜大叔，还有熊猫、真希和狗卷……

　　从未有人为高山子停留半刻。

　　高山子那样坐着，不动，不找人，不吭声。没断气，像个没人认领的影子。

　　高山子在墙根下坐了太久。肩头微微发颤，长时间空腹缺水，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她勉强支着身子，眼皮耷拉，视线模糊不清。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这么在昏沉里静静耗着。

　　在高山子饥饿到濒死的时候，她遇到了钉崎野蔷薇。

　　野蔷薇拧开水瓶，把水倒入高山子的口中，节奏放得很缓。拆开食物，递到高山子手边，见她无力抬手，便直接送到嘴边。

　　高山子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钉崎野蔷薇。但不是感激她，而是害怕她。

　　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她选择把将近饿死的经历和野蔷薇这个人绑定。

　　非爱，非恨，是濒临死亡无尽的煎熬恐慌。

　　高山子对旁人向来言谈随心，唯独不能对野蔷薇这样。良心的重量压得她透不过气，只能靠着装傻充愣，自欺欺人，一遍遍妄图蒙混过关。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和pstd绑定？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高山子才能回答。至于说不说，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