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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京都 重返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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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老汤龟速爬行中……
两天没洗澡,高山子萌生出去公共浴室冲一下的念想。
昨天睡得早,早上八点高山子就醒了。晨光熹微,高山子把想法付诸行动。
早八,别人清晨开启一天的修炼日常,高山子不一样,她的首要任务是神不知鬼不觉去洗澡。
高山子怀揣柜子里放置的干净毛巾,一路低头快步寻找京都高专的公共浴室。
京都高专的学生早上大多是忙着吃早饭和晨练,高山子潜伏于墙角,扎根阴影处。
等那些人走远了,高山子继续迈步,她很快就找到了公共浴室里的女浴室。
起初她是分辨不出男女浴室的标识,一心只想快点进去洗澡。但好在太阳光够敞亮清晰,让高山子看清了哪边是男浴室,哪边是女浴室,她行色匆匆就闯进了女浴室。
高山子很少用壁挂式花洒,之前在野蔷薇家基本是放浴缸水。
她还是能分清冷热水标识,开关在哪里。
一按,一开,直接出水,徒手搓洗中。
高山子知道摆在那里的清洁用品是别人的,她没有动用,可惜清水根本冲不干净。
不能用他人的洗发水,沐浴露,但也得洗干净。高山子在浴室里待了七到八分钟,洗洗后背及脖颈这种地方,洗好就准备出来。
刚拉开浴室门,不远处忽而传来窸窣脚步声。高山子急忙又躲进浴室,把门给关上,不敢出去。
可能是有人来洗澡了,高山子在最靠右的一间隔间,默默等待对方进浴室洗澡。
谁知道,那个人用力地捶打高山子所处的隔间大门。“砰砰砰”,爆发了一样。
高山子心中惊异,明明女浴室不止一间洗澡的小隔间。为什么对方非要敲自己的门?
外面的人都听到女浴室,三轮霞在哐哐敲门的动静。
三轮霞自身没有咒术天赋,又要每日辛苦晨练,一时脑热,跑来浴室逃训摸鱼。高山子那扇紧闭的隔间门,无意识成了她宣泄不良能量的一个缺口。
高山子在隔间内隐忍不动,心底已经升起怒火。
高山子深知,再这么任由对方闹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难收拾。为把事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她干脆一下拉开了隔间的门。
刚开门,她先发制人,冷声开口。
高山子眉眼低垂,带着倦意,眼底却压着骇人火气,神色冷硬到不容忽视。
她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周身遍布不耐的凌厉锐气。
“你敲什么?旁边空隔间一大堆,就没有地方可以洗吗?”
三轮霞瞳孔骤然一缩,脸上仓促浮现的些许局促转瞬被愠怒覆盖。
三轮霞双手下意识攥紧拳头,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她梗着脖颈,头脑更热,立刻张口反驳,摆明要和高山子大吵一架。
“我哪能一眼看得这么仔细!我光瞧见这扇门关得严实,自然会过来叩门问问!”
高山子心知三轮霞什么都知道,也不想和对方掰扯对错,抠字眼。
“旁边隔间全都敞着门,随便挑一间就能洗漱,没必要专门敲我这扇关着的门。”
高山子眼皮微微一垂,扫过周遭清一色敞开的隔间门,眼底锋芒稍稍收敛。她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笑意,只是瞥了三轮霞一眼,姿态散漫。
三轮霞不想正视这件事,只想着高山子刚才凶了自己,聚焦于她对自己态度差这个事。
“知道了,我现在换地方就是。”三轮霞视线别扭,低声嘟囔,也不想再闹大这件小事。
三轮霞去了另一个隔间淋浴,关上门,也没有再和高山子出言对峙。
高山子本可以就此离开,但是她一想到三轮霞从头到尾的行为毫无逻辑。
高山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把她给气得还在隔间门站着。
理智告诫她算了,但是心里就是搁不下,怎么会遇到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一旦涉及到底层逻辑,尤其是对方不分青红皂白。高山子自然受不了,她最讨厌就是失去理性的人。
高山子压下头脑里对三轮霞客观逻辑崩坏,只知道沉浸自我世界的不满。与其同她争辩,不如以后远离。高山子思及此,便收好自己的毛巾,离开了公共女浴室。
禅院真依也会避开大众时间段,偶来女浴室洗澡。刚好,真依来的时候,三轮霞还在浴室里面洗澡。
三轮霞不知道来人是谁,还以为是高山子折返回来找自己麻烦。她暗自揣测脑补,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禅院真依虽然出身名门,内心也有优越感,但并不会随意敲打别人紧闭的隔间门。
……
高山子这样老鼠人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但谁又会知道,她待在自己的房间也能出事……
一个女老师发现了高山子,她是庵歌姬,经常身穿红白巫女服,脸上有疤。
庵歌姬本只是无意路过,短暂停留。看到那里有一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她就过来看一下具体状况。
看到高山子坐在廊下休憩,她便过来查看情况,仔细询问。庵歌姬没想立刻上报校长乐岩寺嘉伸,只是想先调和处理。
在庵歌姬询问高山子情况时,兴许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被别的学生发现了。
东堂葵是先偶然撞见的目击者,那天他也去了别院区域。看到庵歌姬老师正盘问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那个女生是陌生人,也没有穿本校的校服。
蝴蝶效应开始了。
东堂葵不是爱讨论八卦套路的人,但他看到了,就随口告知了同年级的加茂宪纪。
加茂宪纪得知此事后,心里无法放下,认为不合规矩,校内是不能私藏外来人员的。
他焦虑不安,和机械丸倾诉心中煎熬。
机械丸听到这个事情后大为震惊,当场就和一年级的新田新激烈讨论。
新田新很爱传播八卦,传着传着,这件事被女生们也知道了。
虽然西宫桃和三轮霞早就得知,但是禅院真依不知道。真依知道后,她是这个事件中,唯一一个主动上报给乐岩寺校长的人。
至此,整条链路达成。
这只来自亚马逊热带雨林的蝴蝶,偶尔扇动的几下蝶翼。不用两周,就引发了京都高专的龙卷风。
都不用两个星期,三天就达成了。
知情的三个人之一庵歌姬心知肚明这个事情根本不能压住。
庵歌姬不希望这个事情太快崩塌。她毕竟是老师,权限最高,平日尽力管控流言蜚语。
但庵歌姬能做的不多,只能理性地记录此事。希望校长可以秉公处理,给那个孩子留一条路。
西宫桃悲观地意识到高山子本就不属于这里,这件事迟早都会被人发现。
西宫桃没有办法让校内学生闭嘴不谈,也没办法给高山子找到一个可以长久留在高专的合理身份。她只能暗自发愁,被动等待秘密暴露。
三轮霞虽然之前和高山子浴室吵过两下,心存隔阂,但她也没想对方出事。
高山子亦不是一无所知,自从庵歌姬离开后,她就感受到事情似乎不对劲了。
她那晚没睡好,睡得不踏实。第三天早上就被庵歌姬传唤到乐岩寺校长办公室。
庵歌姬带高山子去找校长,没有大肆宣扬,一路对高山子温和有礼。
但是高山子内心并不好受,在东京高专濒临饿死的痛苦记忆复现,那段经历虽不致命,但她曾以为自己在京都高专能过得好一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久久未语。
高山子知道庵歌姬为难,自然不会表露情绪。但她自认已经尽力低调,只是希望有一个落脚的地点,终究只是徒劳无功。一时之间,她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高山子一面猜忌是不是三轮霞告密,毕竟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们又在公共浴室拌过嘴。
另一面,高山子自身也对即将到来的问话感到惶恐,无心再想旁人。
如果说东京高专是一座冷酷,等待自然法则存亡的冰窟。那京都高专就是有规有矩,不能随意糊弄过去的学校。
三轮霞和西宫桃都知道高山子被庵歌姬带走问话,三轮霞这么多天为她保守秘密,努力再多终究白费。三轮霞有一种做再多也无济于事的憋屈感。
西宫桃自知自己长久以来靠着小心遮掩,处处周旋,才勉强让高山子安稳落脚。自己耍了小聪明,把她害得如此境地。倘若早日禀告,兴许不用弄得那么难堪。
除了三轮霞和西宫桃两人,其他学生知道高山子被带去校长办公室问话不多。
他们只是传八卦,并没有太知道内幕。
到了校长办公室后,高山子低头不语。乐岩寺嘉伸语速缓慢,声音低沉厚重。
“坐吧。外面已经到处都在议论,高专院内藏了一个外来人员,就是你,对吧?”
乐岩寺抬眼,深深吐了一口气,只是公事公办的惯例。
高山子点了点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她知道自己寄人篱下,靠着躲避人群苟活,此刻再也遮掩不住。
“你是什么时候悄悄留在这里,又是一直待在什么地方?”乐岩寺揉了揉眉心,平缓提问。
“三个星期前,别院。”高山子循照诚实作答。除了回答问题,她没有多余的动作。
乐岩寺听到那句话,马上抓住关键疑点,盯紧高山子的脸庞,不想放过一丝破绽。
乐岩寺意识到,事态比自己想象得更严重。单单是高山子一人私自闯入违规滞留,这件事相对简单,劝离或者另行商议安排皆可。
但高山子长达三周藏在偏僻别院,全程无人上报,意味着高专内部已经出现了私下抱团,暗度陈仓的情况。
乐岩寺短暂沉默,面色紧绷,眉头紧紧收拢,整个人卡在强行克制怒火的状态里。
庵歌姬本暗自期待校长可以温和处理,但看到乐岩寺这样,心中知道局面变得严重。说多无益,只能站在一边,静静候着。
高山子垂着头,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除了低调回答问题,她没有底气讨要体谅。
乐岩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高山子可以坦白是谁庇护她。
乐岩寺校长放缓紧绷眉眼,声音压得柔和,不再带着方才盘问的压迫感。
“我看得出,这三周你小心翼翼一直缩在别院,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过日子,处处收敛。可现在出了事,你心里必然既累也委屈。
我并非想要为难你。你孤身一人待在这里,无依无靠,总会有人于心不忍,悄悄替你隐瞒,我能理解。
你一个人把整件事全部扛下来,看似护住了别人,但隐瞒不到最后,等到日后自行败露,那些知情不报的孩子反而会被定下更重的处分。
我要查清真相,是为了规整校纪,并非一定重罚谁。倘若你愿意如实讲出实情,我会结合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酌情从轻判定你的过错。你好好想一想。”
高山子的理智乱成一团,但这份混乱只是存在心里。她依旧念恩,留有底线,不愿意暴露西宫桃和三轮霞二人的名字。
无论乐岩寺如何柔声劝说,高山子始终打死都不松口,她认定错在自己,不肯道明真相。
谈话结束后,乐岩寺安排庵歌姬把高山子从京都高专送走。高山子不肯吐露包庇她的人的名字,由于高山子拒不配合,乐岩寺对她已经没有恻隐之心。
庵歌姬带着高山子离开,乐岩寺校长让庵歌姬去后勤支取一笔路费,送她离开校区。以后不许高山子擅自靠近京都高专地界。
有学生看见了,不过看见了也假装没看到。其中包括三轮霞和西宫桃,但也仅止步是远远看着,并不敢看着。她们的脑子冒出各种想法,交织混杂,说不清道不明。
这件事也就如此了,只是一个外来人员被带走的寻常小事。
庵歌姬把高山子送到校门,把钱给了她,全程不多交谈。
高山子谢过庵歌姬后便拿着钱离开了京都高专,她想回东京找野蔷薇。
之前没有钱离开京都,现在算是有点路费。晚上搭乘平价长途大巴,一路波折,慢慢折返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