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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骏言电话,情话守候 骏言每晚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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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清泉数着日历过日子。每天早上醒来,她先在日历上画一个圈,然后数一数还有几天才能回家。日子过得很慢,像蜗牛爬,爬了半天才挪一小步。但她不着急。她每天都给骏言打电话,每天晚上等着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那是她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刻。
林小夏发现了她的秘密。每到傍晚,清泉就坐不住了,不停地看表,看走廊的公用电话有没有人占着。林小夏笑着说:“你又在等电话?”清泉没回答,但她的耳朵红了。林小夏没有追问,只是每次轮到清泉去打电话的时候,她都会帮她占着位置,不让别人抢。
今天清泉排队排了很久。前面两个女孩打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一个在哭,一个在笑。清泉站在后面,手里攥着电话卡,等着。轮到她的时候,她把电话卡插进去,拨了家里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像是那边有人一直在等。
“骏言哥哥,是我。”
“今天过得怎么样?”骏言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喝了水。
“还行。今天周教授讲了一道新题,很难。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清泉靠在墙上,把电话线绕在手指上,“你呢?你今天做什么了?”
“上学。练琴。”
“练了什么?”
“《故乡》。还有一首新的,林老师给的。”
“叫什么?”
“没有名字。林老师说是一首日本民谣,讲的是一个人在异乡想念故乡。”
清泉沉默了一会儿。“骏言哥哥,你是不是在想我?”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骏言哥哥?”
“……嗯。”
清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得手指都红了。
“我也在想你。上课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那你还怎么上课?”
“听课的时候不想。做题的时候不想。其他时候想。”清泉想了想,又说,“做题的时候也会想。做不出来的题,想不出来,就想你。想着想着,就想出来了。”
骏言没有说话。但清泉听见他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骏言哥哥,你今天话好少。”
“你在说,我听。”
“你听就够了?”
“够了。”
清泉把电话线绕得更紧了。她不知道说什么,但又不想挂电话。她站在走廊里,听着骏言的呼吸声,觉得他就在身边。
过了很久,骏言说:“不早了,去睡吧。”
“不要。”
“明天还要上课。”
“再等一下。”
骏言没有挂。又过了一会儿,清泉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吉他声。不是完整的曲子,是几个音,一下一下,很慢,很轻。是《故乡》的前奏。她闭上眼睛,听着。那几个音在安静的走廊里飘,穿过电话线,从清河村传到省城,落在她的耳朵里。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怕骏言听见。
骏言弹完了那几个音,停下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清泉的声音有点哑。
“想我的时候,就听听这个。”
“我怎么听?你又不在。”
“你记住这几个音就行了。”
清泉把那几个音在心里反复念了好几遍。她记住了。
“骏言哥哥,我记住了。”
“好。去睡吧。”
“嗯。骏言哥哥晚安。”
“晚安。”
清泉挂了电话,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她把银坠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银坠,他刚才弹吉他给我听了。你听见了吗?”
银坠没有回答,但她知道它在听。
回到宿舍,清泉的眼睛还是红的。林小夏看见了,没有问。她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清泉。清泉接过来,擦了擦眼睛,没有说话。赵思琪在床上看书,抬起头看了清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熄灯了。清泉躺在床上,把银坠掏出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银坠,骏言哥哥说想我的时候就听听那几句调子。我在心里听了好多遍。你听见了吗?”
她翻了个身,把银坠贴在心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边的枕头上。她把那几句调子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就像骏言真的在旁边弹一样。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节拍,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银坠,我想回家了。”
她闭上眼睛,把那几句调子当成摇篮曲。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清泉又去打电话。这次她排在第一个。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骏言的声音:“清泉?”
“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时间,只有你会打。”
清泉笑了。“骏言哥哥,今天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她背着书包,跟她爸爸一起吃饭。她爸爸帮她剥鸡蛋。我想起你了。你以前也帮我剥鸡蛋。”
“嗯。”
“你剥的鸡蛋可好看了,白白的,圆圆的。妈妈剥的会有坑。”
“你吃得慢,蛋壳就凉了。我帮你剥,你可以直接吃。”
清泉的鼻子酸了。“骏言哥哥,你怎么什么都帮我想到了?”
骏言没有回答。
“骏言哥哥,你以后也会帮别人剥鸡蛋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不是谁都配。”
清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骏言哥哥,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嗯。”
“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骏言没有回答。但清泉听见电话那头有一声很轻的笑。“骏言哥哥,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清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没有再争,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又过了几天,清泉在电话里哭了。
这天上课的时候,周教授讲了一道很复杂的几何题。清泉听了一遍,没听懂;听第二遍,还是没听懂。她举手问,周教授又讲了一遍,她似懂非懂。下课以后,她自己坐在教室里,对着那道题想了很久,做不出来。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不让它掉。她答应过妈妈不哭的。
晚上的时候,她给骏言打电话。电话通了,她叫了一声“骏言哥哥”,声音就哑了。
“怎么了?”骏言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
“今天的题……我不会做。”清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袖子擦,擦不完。“我听了三遍,还是不懂。我是不是很笨?是不是不配来这里?”
骏言沉默了一会儿。“清泉,你听我说。你不笨。你是最聪明的。你只是累了。累了就会觉得什么都难。”
“可是我不会做。”
“不会做就学。学了就会了。”
“我怕我学不会。”
“你什么都能学会。从小到大,什么题你没做出来过?”
清泉吸了吸鼻子。“那道立体几何……我想了很久……”
“最后做出来了。”
“那道数列……”
“也做出来了。”
清泉不说话了。她想起那些她做过的题,每一道都是她想了好久好久才想出来的。难的时候,她也哭过。但哭完之后,她还是做出来了。
“清泉,你哭了吗?”骏言问。
清泉犹豫了一下,说:“哭了。”
“哭就哭吧。”
“你不说不让我哭吗?”
“我说的是,你哭我也听。”
清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她蹲在电话旁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出了声。她以为骏言会挂电话,但他没有。她听见电话那头有呼吸声,很轻,很稳。她哭了很久,哭完了,用袖子擦了擦脸。
“骏言哥哥,我哭完了。”
“嗯。”
“你还在吗?”
“在。”
“你怎么不挂电话?”
“我等你。”
清泉笑了,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骏言哥哥,你说的话,我都要记住。一辈子都记住。”
“嗯。”
“那我回去睡觉了。”
“好。”
“骏言哥哥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清泉站了一会儿。她掏出银坠,对着灯光看。“银坠,我刚才哭了。骏言哥哥说‘你哭我也听’。”她顿了顿,“他是不是很傻?电话费那么贵,他都不挂。”
银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他傻。”
她把银坠攥紧,转身回宿舍。
周末的时候,集训队放了一天假。清泉没有出门,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做题。林小夏和赵思琪去逛街了,其他几个女孩也出去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把陈明远给她的那本奥数书翻开,找到前几天不会的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她做出来了。不是因为骏言说了什么,是因为她想明白了。
她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她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看。“银坠,我做出来了。要是骏言哥哥在就好了,我可以讲给他听。”
她想了想,把解题过程重新写了一遍,叠好,放进信封里。她写了一个地址——清河村陆骏言收。她把信塞进书包,想等集训结束回去的时候亲手给他。
晚上,清泉给骏言打电话的时候,说:“骏言哥哥,我学会那道题了。”
“我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清泉。”
清泉笑了。“我写信了,把解题过程写在里面。回去给你看。”
“好。”
“你要看完。”
“看完。”
“不许撕。”
“不撕。”
“不许折飞机。”
骏言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
清泉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把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得手指都红了。“骏言哥哥,我想你了。”
“嗯。”
“你不想我吗?”
“想。”
“你怎么不想?”
“我在想。”
“想什么?”
“想你回来。”
清泉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很快就回来了。”
“嗯。”
“还有……十一天。”
“我在日历上画了圈。”
清泉愣了一下。“你画圈了?”
“嗯。你走的第二天开始画的。”
清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没有哭。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骏言哥哥,你真好。”
“嗯。”
“我回去以后,给你剥鸡蛋。”
“好。”
“我剥得不好看,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
清泉笑了,把电话线从手指上绕下来。“骏言哥哥,我去睡觉了。”
“好。”
“骏言哥哥,你等一下。”
“嗯?”
“我……我没事了。就是想叫你一声。”
骏言没有回答。但清泉听见电话那头有一声很轻的笑。
“骏言哥哥,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清泉笑了,没有再争。她挂了电话,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她把银坠掏出来,对着灯光看。银坠亮亮的,“露”字清清楚楚。
“银坠,他说他在日历上画了圈。”她小声说,“你听见了吗?他每天都画。”
银坠闪了一下。
“我也每天画。我们画的一样。”
她把银坠贴在心口,笑了。转身回宿舍,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