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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远沉睡的腐朽之尸 我的友人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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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金泳勋。
今天的天空是灰蓝色。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
落叶簌簌声,流水潺潺的声音。金泳勋将Annie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很久才将它温暖。
他们周末的时候会一起牵手在江边散步。这种时候的这种地方,随便往周围扔个东西都能砸中3个狗仔。他们在这种地方约会至今居然一次也没有被抓到过。
昨天约好了今天要一整天呆在一起。Annie却在早上八点才接电话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比平时看起来更困。衣服也是乱糟糟的。金泳勋说要带她去逛街买衣服然后把人裹成球了,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有困难。
Annie枕在他肩头几乎睡过去,他们就像一对热恋期太黏糊的小情侣。
金泳勋想问,你没接我电话是在陪谁?
但看着她的样子又问不出口了。她实在太瘦,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吃过饭,就算裹上三四件毛衣穿羽绒服,还是轻到金泳勋可以拖着走的程度。她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加上苍白的皮肤更显得憔悴。
不管还有什么别的人,只要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以后也是我就够了。金泳勋时常会这样想。
因为某个时刻感受到了幸福,所以后来再痛苦都舍不得松手。
姜太显看到了她。前一晚失约的Annie。
准确来说不仅仅看到了她。那个染金头发,皮肤苍白,形容消瘦的女子正依偎在某个戴着墨镜口罩穿一身黑的可疑男人身上。举止亲密。所以她是有男朋友吗?太显停下来脚步,手里滚烫的星巴克静静散发出咖啡香气。
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散步的二人越来越近。并非散步,而是可疑男子拖着胳膊上的女人慢慢走。Annie闭着眼睛,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她穿了好多衣服,看起来很暖和。
汉江边有很多恋爱的情侣,同样也有很多蹲点的记者。这男人又是墨镜又是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摆明就是有事。
太显将脸藏在咖啡杯后面,一双猫咪一样大大的黑眼睛专注地观察着他,是谁?说不定自己还见过呢。
“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开口问Annie。
“不。”
“快中午了,你有没有吃早饭?”
Annie努力睁开眼睛回想自己早上忍住新鲜血液的经历,摇头。
“这可不行啊,不吃早餐对胃不好,以后也会落下病根……”其实Annie的胃部早在好几百年前就萎缩成了一个甘蓝花种球大的器官,不再具有除了消化血液外的任何用处。她只是用沉默来附和。
“你要是嫌麻烦,以后我给你做,可以吗?”
金泳勋其实是想去Annie家里看看,登堂入室。不管有什么其他的野男人在,现在他是正宫。
Annie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金泳勋手持菜刀把自己划出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说“快点吃早餐,一会儿凉掉了。”
她沉默地推开他。
“不要吗?”
“……不需要。”
话语间,两人离姜太显越来越远。
Annie陪泳勋在汉江边散步了好久,然后又去吃午饭,泳勋想要喂她吃拉面未遂,下午又去东庙逛街,Annie买了些玻璃胶和狗玩具,泳勋买了台小相机,晚上他们一起吃炒年糕,Annie尝了一口又悄悄吐掉。
晚上七点,Annie终于摆脱白天的困意变得精神起来,她和泳勋手牵手一路走到她住的半地下室。
”到了。“
泳勋扣着她的手指,笑眯眯地,”我想进去坐坐。“
”里面很冷。“Annie把手抽出来,”下次吧。“
对方瘪嘴,脸变得像皱皱的面包,”Annie啊,你老是对我这么坏怎么能行呢?“
Annie踮起脚亲亲他的脸。
”知道了。这次就先原谅你。“
泳勋揉揉她的头发,”快进去吧,外面很冷。“
然而那个半地下室的温度却并没有比这里暖和多少。Annie没有说,她拿出钥匙开门,最后向男友挥挥手,就消失在绿色的铁门后。
泳勋在门外站了会儿,没有听见里面传出任何声响。他究竟还是有些不高兴,外套里的手机嗡嗡直响,队友还是经纪人正催他回去赶行程。
”我们Annie真是坏女人啊。“他委屈地嘀咕着,转身走上那个连结半地下室和人行道的小坡。
那边的Annie进门后先拆封了狗玩具。小摆摆中午吃了准备好的狗粮此时正在小窝里睡得很香。Annie走过去盯着它的睡颜发了一会儿呆。
小摆摆的小电热毯旁边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椰汁。那是将太郎为了防止它结冰才放在热源旁边的。
Annie回来后将太郎已经不在这里,房子空空荡荡的,她拿起那一瓶椰汁闻了闻,没有可疑的血腥味。如果将太郎真的放了自己的血在里面,她真的不知道该它怎么办好。他就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是否说明Annie离开他的这段时间吸血鬼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已经减弱?
她没发觉自己松了口气,把椰汁放回原位。自己走到榻榻米边躺下。
她拿出包里的小灵通。联系人列表少得可怜,将太郎、酒吧老板、夜店恩智、房东、金泳勋、还有一串长长的英文字符。
Annie选择那串英文,按下通话键。
————
Annie认识Sebastian是在五十年前。通常Annie不喜欢尸体,但那时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她遇见Sebastian时正在寻觅足够新鲜可以流血的动物,而Sebastian的确在翻找人类的尸首,它们的衣物,首饰。Annie用不齿的眼神看他。你总是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同类。Annie没料到对方堕落到如此地步。
那时Sebastian就已经是现在这样,意思是,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眼下青黑,半死不活,目空一切。他向Annie解释他翻看尸体是为了了解它们的生平,它们活着的时候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Sebastian说他想了解人类的世界。对,从那时开始他就对人类抱有古怪的兴趣。直到现在。Annie听说他插足了一对人类的婚姻。随着时间推移,Sebastian的品德似乎正逐渐败坏。他看的那些文学作品害了他,让他变得寡廉鲜耻而像个人类。
“我有问题要问你。”Annie打通了他的电话。后者正在书店享受意式浓缩咖啡。“难得。”他说,语气是经年累月养成的学究式自大,“终于我们莉莉丝也有自己的疑问了。”
“过期十年的兰德拉,通过放血有稀释的可能吗?”
“你在说什么呢。”
“你也不知道。”
“你闯什么祸啦?”
“不是我。”
电话那头的Sebastian兴致不高,白天他都这样,当然晚上也这样,“我不知道。我又不是魔药专家什么的。去问你妈妈不是更快吗?”
对但是她早就消失了。Annie没说话。
如果Annie曾是同族中太爱睡觉的那个,Sebastian就是通宵冠军。他太过于沉溺人类社会以至于Annie的母亲曾预言他将在两百岁时死去,因为没有黑夜子民的心脏经得起那样的折腾。于是她想,也许这个被斥为叛逆者的同族会知道有关兰德拉爱情魔药的信息。
现在看来似乎是没有。
“先挂了。”Sebastian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失真,他总是有一堆事要忙。人生苦短啊,他总调笑着说,及时享乐。
太多的东西可以享受,如果不抓紧每分每秒,怎么赶在生命地平线上那轮炽热红日投来最后一瞥之前体验完整个世界?毕竟,我们对那头的黑暗可一无所知,一无所知,我们离开这里时也将如到来时那般对此世界一窍不通,两边我们都不求甚解,任其摆布。人类是太愚蠢的造物,因为生命太短。Sebastian说,我们都不聪明。
“包括你爱上的那个人吗。”Annie问。
什么人?我并没有爱上任何人。我不知道你在指控些什么。
我看到你爱上她了。她说,亲眼所见。你爱上他像你是个人类而他是我们,给你施加了诅咒或你更喜欢说的,信息素。
可惜隔着电话她不能看出Sebastian脸上是否有受辱的表情。
不。但是他云淡风轻地说。我不知道你还有钱付话费。
我需要知道过期十年的兰德拉是否可以通过放血稀释。
为了让她不再烦他,Sebastian对着电话说出了一串数字。叫她去联系她。“ivy。写常见物种大全的女士。别告诉她是我把你引去的。”
Annie躺在榻榻米上,眼睛睁开看见天花板上的捕梦网。她想起了慧珍第一次来找自己的时候。
————
对面的女人说,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她。那个在我二十岁时送给我爱情魔药把我一辈子毁掉的女人。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她,你们都有倦猫一样的眼睛,朦胧的气质,你们都皮肤苍白,病态消瘦。
但是那个女人看起来比你老很多,像命不久矣。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像某种老旧的丝绸裹在她身上。
咖啡馆里人来人往,这里禁止小孩进出。
Annie对某个也许是同族的邪恶女士没有兴趣。她搅着咖啡,很快把拉花弄得一塌糊涂,它原本是只漂亮的小天鹅。她不喝咖啡,偶尔尝试是因为将太郎那段时间在练习拉花。像他许多的其他兴趣一样,他很快就熟悉并精通。他很擅长烘焙可惜Annie不吃那些东西,咖啡因也会让她晕眩。
“对不起,可我不接这样的业务。”她说,别人的售后她不做。
慧珍说,他真的给我带来很大困扰。
你不爱他了吗?
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他。她愤愤道……那只是个,意外。我是觉得好玩才把药下到他杯子里的。那时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
况且,爱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Annie坦然。
你们制作能让别人陷入爱情的东西,却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如果那是爱的话,那只是一种化学反应。
那么,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对吧?
化学反应,可以靠另一些化学药品消解。
哦,但那不一样。就像用尽各种方法也不能复原浓硫酸造成的伤口一样。你不能简单地解除真爱。
那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Annie初入职场,不知道说些抱歉你还是去找别人吧之类的话。
和慧珍第一次的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那时Annie还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会是日后传得沸沸扬扬的娱乐圈丑闻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