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夏日 全国大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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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凤临渊在宿舍里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但迹部景吾显然不打算让他继续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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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冰帝恢复了正常的上课节奏。
凤临渊坐在三年A组教室里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课本，眼睛却看着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已经绿透了，阳光穿过叶隙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刚来冰帝时一模一样的晨光，一模一样的银杏树，但有些东西变了。比如他前面那个座位不再空着——迹部正靠在椅背上翻着一本英文小说，姿态悠闲得好像在度假。比如他的储物柜里多了一叠全国大赛的纪念照片，是向日硬塞给他的。比如他的手机里多了一条凤清澜发的消息：太爷爷看了决赛录像，说你打得不错。
“凤临渊。”老师在讲台上点名。凤临渊收回视线：“到。”坐在前面的迹部极轻地笑了一声，没有回头，但凤临渊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你刚才走神了，”午餐时间，迹部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在想什么？”
凤临渊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鸡：“在想暑假的安排。网球部有集训吗？”
“榊教练说过两天会公布。大概七月中旬开始，为期两周。”迹部顿了顿，抬眼看着凤临渊，“但在集训开始之前——本大爷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今年夏天，本大爷家里在轻井泽的别墅会空出来。本大爷打算提前过去待几天，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集训之前把下个赛季的训练计划定下来。你——要不要一起来？”
凤临渊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迹部，想要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找到一些开玩笑的痕迹。没有。迹部景吾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他在全国大赛决赛前说“本大爷相信你能赢”时一模一样——认真，笃定，理所当然。
“就我们两个？”凤临渊问。
“忍足过两天也会来。向日和慈郎可能下周过来。但头两天——就我们两个。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没有不方便。”凤临渊说完，低头继续吃炸鸡，动作和平时一样从容。但他自己知道，刚才回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
迹部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就周五出发。放学后本大爷在校门口等你。”
周五下午，轻井泽的别墅比凤临渊想象中安静。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豪宅，而是一栋藏在白桦林里的两层木构建筑，外墙刷着淡米色的漆，窗框是深绿色的，和周围的树影融成一片。推开窗户就是白桦树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浅间山。空气里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和集训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是你的房间，”迹部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本大爷住你对面。晚餐七点开始——别迟到。”
凤临渊提着行李上楼。房间比他想象中大，窗户正对着白桦林，夕阳把树冠染成了金红色。他把运动包放在床脚，站到窗边。白桦林间有一条小路蜿蜒向下，隐约能看到溪水的反光——和集训时每天早上练功的那条溪很像。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残留的东京尾气全部换成松脂味的空气。
晚餐是迹部亲自下厨做的。凤临渊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旁边，看着迹部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把意面下进沸水里，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上过烹饪课。
“你经常做饭？”凤临渊问。
“偶尔。本大爷对吃的东西要求比较高，与其让别人做，不如自己来。”迹部把煮好的意面捞出来沥水，橄榄油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你在中国的时候，家里谁做饭？”
“父亲做。他的手艺很好，但他只在自己心情好的时候下厨。”凤临渊顿了顿，“母亲的日本料理做得也不错。我只会做简单的——煮面、炒饭、蒸蛋。”
“那就够了。”迹部把意面分到两个盘子里，撒上帕尔马干酪和黑胡椒，推到凤临渊面前，“以后本大爷做，你负责吃。”
凤临渊拿起叉子，卷了一团意面送进嘴里。蒜香和橄榄油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意面的软硬度刚好，酱汁的咸淡完美。他沉默地吃了三口，然后抬头看着迹部。迹部正撑着下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不加掩饰的笑意。
“怎么样？”
“……很好吃。”
“就这？”迹部挑了挑眉。
“很好吃。”凤临渊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加重了几分，“是我在日本吃过的最好吃的意面。”
迹部心满意足地拿起自己的叉子。窗外的暮色渐渐暗下去，白桦林变成了深蓝色的剪影。餐厅里只有头顶暖黄色的吊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凤临渊把盘子里的最后一根意面吃干净，放下叉子。然后他发现迹部正在看着他。
“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迹部说，“集训的时候本大爷发现的，一直没跟别人说过。”
“什么地方？”
“一片白桦林中间的空地。很安静，适合你练功。”
凤临渊愣了一下。迹部站起来，把空盘子收进洗碗机里，没有再多解释。但凤临渊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迹部说“集训时发现的”，意味着在轻井泽集训的那五天里，迹部每天早上都注意到了他独自去林子里练功。他没有问，没有跟，只是记住了那个地方，然后在今天告诉他。
“谢谢。”凤临渊说。
“不用谢。”迹部头也不回。
第二天清晨，白桦林中央的空地确实和迹部说的一样安静。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空气里还残留着夜晚的凉意，混着露水和苔藓的气息。凤临渊站在空地中央，闭着眼睛，让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没有观众，没有比赛，没有本家人的目光——只有他自己和这片安静的白桦林。他做完一套完整的凤家晨功，收了势，把挽起的袖口放下来。
“练完了？”迹部靠在一棵白桦树上，手里拿着两瓶水。
“你什么时候来的？”凤临渊接过水。
“十几分钟前。”迹部说，“本大爷看你练得认真，没出声。”他顿了顿，目光在凤临渊身上停了一下，“你今天的呼吸和上次在溪边不一样。更稳了。”
“全国大赛之后内力进步了一点。可能因为不需要再藏了。”
迹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站在白桦林间，看着晨光在林间缓缓移动。风从浅间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远方的雪意和近处的松香。
“迹部，”凤临渊忽然开口，“你那天说对我的关注不只是因为网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白桦林间有鸟叫了两声，叫声在安静的林间弹了一下，散在风里。
“第一天。”迹部说，“走廊上，你往后退了一步让路。本大爷当时想——这个转学生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怕本大爷，不是崇拜本大爷，也不是无视本大爷——你只是觉得本大爷是个麻烦，想离远一点。从来没有人觉得本大爷是个麻烦。”
凤临渊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你确实是个麻烦。”
“但你还是留下来了。”
“嗯。”凤临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透出淡淡的金色，“因为麻烦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迹部看着他，然后笑了。那个笑声在白桦林间回荡，惊起了一只停在枝头的鸟。
“走吧，”迹部直起身，“回去吃早餐。今天还有训练计划要定。”
凤临渊跟上他的步伐。两个人沿着白桦林间的小路往回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凤临渊走慢了一步，让自己的影子和迹部的影子不再重叠。然后他又走快了一步，让两个影子重新并排。
“对了，”迹部忽然说，“下个赛季，本大爷打算给你报第一单打。”
“为什么？第三单打我做得好好的——”
“因为你已经不用藏了。第一单打才是你应该站的位置。”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是不是只是想在训练的时候多个对手？”
“也有可能。”迹部笑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快走，早餐本大爷要做煎蛋卷。”
“我来帮忙。”
“你会煎蛋卷？”
“不会。但我可以帮你递鸡蛋。”
迹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颗泪痣在晨光里微微一闪。然后他伸出手，把凤临渊往前拽了一步，两个人并肩走出了白桦林。
周五傍晚，忍足站在轻井泽别墅的玄关处，脚边搁着一个行李箱，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他刚要按门铃，余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到了餐厅里的画面——迹部和凤临渊坐在餐桌两侧，桌上摆着两盘吃了一半的煎蛋卷和一杯咖啡一杯茶。迹部正在说什么，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某个网球动作。凤临渊撑着下巴看他，表情是他从未在其他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松弛，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不加任何防备的笑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笼在同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忍足把按门铃的手放了下来。他退后一步，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冰帝网球部的群聊，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然后他把红酒放在门口，转身往车站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拿出手机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临时有事，晚两天到。红酒放在门口，记得冰。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沿着轻井泽的林间公路往回走。暮色从白桦林间漏下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声道：“终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夏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