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前夕 全国大赛决 ...

  •   全国大赛决赛前夜。
      整个冰帝笼罩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中。
      而凤临渊发现,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
      <<<

      半决赛结束后,冰帝的训练强度反而降了下来。

      榊教练在训练表上写了一句“赛前两天以恢复为主,保持状态,不要加练”,然后把表贴在更衣室门口。向日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跪下来,抱着慈郎的胳膊说“教练终于良心发现了”。慈郎打了个哈欠,说“也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凤临渊觉得慈郎说得对。

      他没有加练,但他每天早上还是会在天亮之前起床,到溪边练一套凤家的晨功。自从那天在赛场上看到凤澈之后,他晨练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不是因为勤奋,而是因为他需要这段时间来整理思绪。二叔公在东京。凤澈不知去向。决赛就在后天。这三件事像三颗不停转动的珠子,在他脑子里来回碰撞。

      晨光从白桦林间漏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收了势,站在溪边看着流水出神。手机震了一下。凤清澜发来的消息。

      凤澈的事我查到一点。他八岁被送到外门,是因为他的内力属性偏阴寒,和凤家正统的阳刚路子不太兼容。三太爷把他送到西北的外门去练寒冰一脉的功法,今年才被召回本家。他这次来东京,确实不是二叔公派的。具体是谁派的,我没查到。但我听说他对你的网球很感兴趣——不是网球本身,是你打球时控制内力的方式。你自己小心。

      凤临渊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凤澈对他的内力控制方式感兴趣。不是网球,是内力控制。一个本家子弟,专门跑到东京来看他在网球场上怎么控制内力——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对劲。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回走。然后他看见了迹部。迹部靠在溪边的白桦树上,双手抱胸,头发没有用发带束起来,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额前。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服,外套搭在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每天早上都来这里。”迹部说,语气像是陈述,不是疑问。

      “……你怎么知道?”

      “上次集训的时候本大爷就注意到了。”迹部从树干上直起身,走到溪边,和凤临渊并肩站着,“你每天比所有人早起半小时,到林子里练一套像太极拳但又不是太极拳的动作。本大爷观察了好几次——你的呼吸节奏和打网球时不一样。更慢,更深,更稳。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随着呼吸流动。”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观察多久了?”

      “从轻井泽集训第一天开始。”迹部侧头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审阅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坦然的关注,“你在场上藏东西,在场下也藏。本大爷没问过你藏了什么,但不代表本大爷没看到。”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溪水冲刷过脚边的鹅卵石。他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右手,手心朝上。体内丹田处的内力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掌心,在掌心凝聚成一团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气旋。气旋在他手心里缓缓旋转,带动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溪水表面泛起了几圈细小的涟漪。

      迹部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凤临渊掌心上方那一小团气旋所在的位置。他的指尖没有触到凤临渊的皮肤,只是在气旋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热的。”迹部收回手,看着凤临渊的眼睛,“这就是你一直藏的东西。”

      “内力。”凤临渊把手收回来,掌心的气旋随之消散,溪水表面的涟漪也慢慢归于平静,“中国古武。凤家祖传的东西。我没有在网球场上作弊——那些轨迹异常的发球和回球,是我控制不住内力的外溢,不是故意的。”

      迹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凤临渊悬着的心忽然落回原地的评价:“本大爷知道。”

      “……你知道?”

      “本大爷第一次跟你打球的时候就猜到了,”迹部靠回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那个球不是正常旋转能打出来的轨迹。不二的判断没错,越前的判断也没错。但本大爷没有追问,因为本大爷觉得——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一定有你的理由。”

      凤临渊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现在告诉本大爷,是因为本家那些人给了你压力,”迹部说,“你怕全国大赛之后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凤临渊又沉默了。因为迹部全都说对了。他发现自己在看到凤澈出现在看台上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本家的人又来了”,而是“如果有些事情现在不告诉迹部,以后可能就来不及了”。

      “决赛的对手是青学,”他转移了话题,“你的对手大概率是手冢。去年你赢了他,今年他不会让你赢得那么容易。”

      “本大爷知道他这一年肯定加练了。”迹部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自信,“但本大爷也加练了。倒是你——如果对手是越前龙马,你打算怎么打?”

      “上次练习赛我没有用内力。”凤临渊想了想,“这次如果需要,我会用。但我会控制——不是藏,是控制。让内力在网球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发挥作用,而不是超出规则。”

      “你自己决定。”迹部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沾到的树皮碎屑,“决赛那天,不管看台上坐了多少个凤家的人——你只管打你的球。其他的,本大爷来处理。”

      凤临渊看着他转身往训练基地走去的背影,晨光把迹部的银灰色头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他把手心里的水渍擦在运动裤上,跟了上去。

      决赛前一天,晚上九点。

      凤临渊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声。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决赛——不是对手,不是战术,而是打完明天的决赛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结果。赢了或者输了。留下来或者回去。说出来或者继续藏下去。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迹部在八点五十分发的。

      明天决赛,早点睡。

      凤临渊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好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如果决赛赢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过了大概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

      本大爷也有件事要跟你说。那就一起赢。

      凤临渊看着这两行字,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无声地加深了一点。

      决赛当天,清晨五点。

      凤临渊起床换好队服,把球拍握在手心反复调试了几遍,然后推开门——迹部站在宿舍楼门口。穿着冰帝的队长外套,银灰色头发用发带整齐地束起来,肩膀上沾着晨露,显然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张纸,看见凤临渊出来,把纸递给他。是今天的出场名单。第三单打,凤临渊。对手,越前龙马。

      “榊教练五分钟前刚定的,”迹部说,“青学那边把越前放在第三单打,手冢在第四单打。看来他们对双打很有信心。”

      凤临渊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和越前龙马并列写在同一行,忽然觉得这场比赛像是在画一个完整的圆——从预选赛第一次遇到越前开始,到这个学期结束,全国大赛的决赛舞台上,他们又站到了彼此对面。

      “这次不用藏了。”迹部说。

      凤临渊点了点头。微熹的晨光中,冰帝学园沉睡在淡金色的薄雾里。几个小时后,全国大赛的决赛将在东京都立体育馆打响。看台上会有二叔公,会有凤澈,会有凤清澜,会有无数双眼睛。但此刻,这条路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并肩踩过落叶的脚步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前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