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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谈话 港区王子酒 ...
港区王子酒店的夜晚,比凤临渊想象中更安静。
二叔公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拐杖。
“临渊,你打算在日本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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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区王子酒店的大堂灯光是暖黄色的,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凤临渊走进旋转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凤清澜。大堂兄站在电梯口旁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看起来比穿和服时年轻了好几岁。他看见凤临渊,微微点了点下巴,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
迹部景吾站在凤临渊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换下了队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头发没有用发带束起来,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在网球场上不太一样——少了些张扬,多了些沉稳。
“还真带来了。”凤清澜说,语气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了然。
“他说可以带。”凤临渊看了一眼凤清澜。
迹部微微颔首:“迹部景吾。”
“凤清澜。”凤清澜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凤清澜的手劲不轻不重,迹部回握的力道同样恰到好处,两个人在握手的那一秒里似乎完成了某种无声的评估。然后凤清澜松开手,转向凤临渊。
“二叔公在二十八楼的行政酒廊。凤霆和凤鸣也在。刚才晚饭的时候二叔公喝了点酒,心情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你们上去的时候注意点分寸。”
“分寸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二叔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顶嘴,但也别什么都答应。”凤清澜的目光在凤临渊脸上停了一下,“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但你会藏。今天该藏的藏,不该藏的别藏。”
凤临渊点了点头。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凤清澜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去吧。我在楼下等着。”
二十八楼的行政酒廊只对套房客人开放,今晚除了凤家的人之外没有其他客人。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彩虹大桥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二叔公凤明山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乌木拐杖搁在扶手旁边。凤霆和凤鸣坐在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面前各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
凤临渊走进酒廊的时候,凤霆第一个抬起头。他比凤临渊印象中更高一些,眉目锋利,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凤鸣坐在他旁边,面容温和,看见凤临渊进来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二叔公。”凤临渊站在沙发前,微微欠身。
二叔公抬起头。他比上次在赛场上看起来更苍老一些——眼角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和他手中那根乌木拐杖顶端的金属包头一样,泛着冷光。
“坐。”二叔公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凤临渊坐下。迹部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姿态从容,既不像客人也不像闯入者——更像是一个理所当然应该在场的人。凤霆的目光在迹部身上转了一圈,凤鸣则始终低垂着眼睛,似乎对这场谈话并不太感兴趣。
“这个日本少年是你的同学?”二叔公问。
“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迹部景吾。”凤临渊说。
“迹部家的少爷。”二叔公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特别的好奇,只是在确认一个已知的信息,“你父亲当年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和你母亲的事,迹部家是知道的。”
迹部没有接话。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凤临渊知道迹部选择不说话是因为不想在这场家族谈话中喧宾夺主,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二叔公把目光转回凤临渊身上。
“临渊,我今天看了你的比赛。打得不错。”他顿了顿,“但不是凤家子弟该做的事。”
凤临渊没有立刻回答。凤霆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凤鸣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依然没有说话。
“二叔公,”凤临渊的声音很平稳,“打网球不影响我修炼。”
“不影响?”二叔公的眉毛微微抬起,“你在日本的这段时间,每天花在网球上的时间有多少?花在修炼上的时间又有多少?你在赛场上用了几成内力?一成?半成?”
凤临渊没有说话。因为二叔公说得没错——他在日本的每一天,网球占据的时间远远超过修炼的时间。内力虽然没有退步,但也没有精进。他刻意控制自己不用内力打网球,为的是不暴露身份,但反过来——他的修炼也在为“不暴露”这件事让路。
“你的天赋是凤家这一辈里最好的,”二叔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太爷爷身体不好,凤家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回来支撑门面。你打网球能打出什么名堂?拿到全国冠军?拿到世界冠军?就算你拿到了,对凤家有什么意义?”
凤临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迹部在旁边动了一下,但凤临渊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迹部停住了。
“二叔公,我暂时不想回本家。”凤临渊说。
二叔公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落地窗外的彩虹大桥在夜幕中闪烁着冷白色的光。
“你是凤家的人,”二叔公说,“凤家的人没有‘暂时’这个选项。”
凤临渊终于抬起了眼睛。
“二叔公,您说我的天赋是凤家这一辈里最好的。那我用这个天赋做什么,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回本家是一种选择,留在日本也是一种选择。我没有荒废内力,也没有放弃修炼——我只是同时在做另一件我喜欢的事。”
他在“喜欢”这两个字上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措辞。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全国大赛还没结束。等全国大赛结束之后,我会认真考虑回本家的事。”
二叔公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拿起搁在扶手旁边的乌木拐杖,用金属包头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闷响在空旷的酒廊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暂时的句号。
“你打网球的这段时间,你的内力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凤临渊说。
“你确定?”
“确定。”
二叔公站起来。凤霆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凤鸣也放下了茶杯。二叔公拄着拐杖走到凤临渊面前,低头看着他。
“全国大赛还有几场?”
“两场。”
“打完之前,我留在东京。打完那天,我会再问你一次。”二叔公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到时候你的答案还是‘暂时不想回’——那我不会勉强你。但你得给出一个让凤家上下都能接受的解释。打网球这三个字,不够。”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凤霆跟在他身后,凤鸣走在最后。经过凤临渊身边时,凤霆停了一步,弯下腰在凤临渊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凤临渊一个人能听见。
“其实我看你打网球挺有意思的。但二叔公不喜欢的东西,在凤家从来都不好过。你自己掂量。”
然后他直起身,嘴角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跟着二叔公进了电梯。凤鸣在电梯口回头看了凤临渊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电梯门关上了。
行政酒廊里只剩两个人。
凤临渊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和真田、石田银的比赛都没有让他这么累过——那是在网球场上,是用球拍和身体去对抗。但刚才这场谈话,是用十几年的家族规矩和他一个人的选择去对抗。
“你刚才不让我说话。”迹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几分不悦。
“因为二叔公的脾气跟太爷爷不一样。太爷爷是可以讲道理的,但二叔公是长辈——长辈最不喜欢的事就是晚辈在他面前搬救兵。”凤临渊揉了揉眉心,又加了一句,“尤其这个救兵还是个外人。”
迹部沉默了一瞬。凤临渊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迹部的表情发生了一点很细微的变化。不是生气,更接近于某种被触动的安静。
“本大爷是外人?”迹部问。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迹部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一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东京湾的夜景。片刻后,他转过身,逆着酒廊的暖黄色灯光,目光落在凤临渊身上。
“凤临渊,在球场上,你是本大爷的部员。在场下——不管你跟本大爷是什么关系,你都不是一个人。你家里的事,本大爷不会插手,但如果你需要本大爷站在你旁边,本大爷随时都在。”
凤临渊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他想起今天比赛结束之后,二叔公在观众席上喊他的名字时,迹部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他身边。不是以冰帝部长的身份,而是以迹部景吾这个人的身份。
“谢谢。”他说。
“不用谢。”迹部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走吧,你大堂兄还在楼下等着。”
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凤临渊忽然开口:“你觉得,全国大赛结束之后,我应该回本家吗?”
迹部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全国大赛还没结束。这个问题,等打完了再想。”
电梯门打开,酒店大堂的暖黄色灯光涌进来。凤清澜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来,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眉梢动了一下。
“谈完了?”
“谈完了。”凤临渊说。
“结果呢?”
“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再定。”
凤清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看了看凤临渊,又看了看迹部,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那我跟二叔公说,你打完比赛再说。”他拍了拍凤临渊的肩,“回去吧,明天还有训练吧?”
“有。”
凤清澜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夜风从东京湾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潮湿和凉意。凤清澜没有送他们上车,只是站在旋转门旁边,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过酒店门前的车道。
他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在凤家祖宅的后山遇见凤临渊。那时候凤临渊一个人站在石亭里,看着远处白雪覆盖的山脊,表情和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平静、克制、把所有情绪都收在琥珀色的眼睛后面。但那天的凤临渊身边没有别人。而今天,他身边多了一个银灰色头发的日本少年。
凤清澜转身走回酒店大堂,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二叔的号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二叔,临渊在日本挺好的。他那个部长,挺靠谱。
本家谈话结束!二叔公暂时松口,但全国大赛结束后还要再谈一次。迹部在凤临渊面前的表态也太让人安心了——不是插手,是“随时都在”。下一章预告:全国大赛半决赛的对手是谁?以及凤临渊在比赛中的一次重要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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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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