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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波动 石田银的波 ...

  •   石田银的波动球能震裂球拍。
      凤临渊站在接发球的位置,看着对面那个沉默的巨汉。
      这是他第一次,在赛场上直面真正的力量型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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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宝寺的休息区里,白石藏之介正慢条斯理地解着手上的绷带。

      凤临渊在赛前资料里看过白石的比赛录像——这个人的绷带下面藏着一只全国最稳定的手腕,打出的球精准到可以用“毫米”来计量。但今天白石的绷带没有完全解开,因为四天宝寺的教练把第三单打交给了石田银,而不是他们的部长。

      “冰帝的第三单打是新人,”四天宝寺的教练在赛前布置时说过,“用力量型选手冲他。新人扛不住波动球的压力。”

      这个判断不能算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新人面对力量型选手时的确最容易崩盘。力量带来的压迫感不是技术能完全弥补的——当你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腕开始发抖、每一次回球都像是在接一颗铅球时,再好的技术也会变形。

      但凤临渊不是普通的新人。

      他站在底线后面,看着对面的石田银。不动峰的石田铁是石田银的弟弟,兄弟俩都是力量型选手。但石田银比弟弟高出将近十厘米,肩膀更宽,手臂更粗,站在底线后面像一座沉默的铁塔。他的球拍是特制的加重款,拍头比普通球拍重了将近五十克。

      “冰帝,凤临渊。”他在网前报了名字。

      “四天宝寺,石田银。”巨汉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和他打球时的风格截然相反。

      比赛开始。石田银的发球局。

      第一球。凤临渊在录像里见过波动球,但亲眼看到和隔着屏幕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石田银的挥拍幅度不大,但球拍触球的瞬间,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击球声——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球飞过来的速度不算最快,但球体在飞行过程中带着剧烈的上旋,像一颗炮弹砸向底线。

      凤临渊到位,正手迎上去。球拍触球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拍面传到拍柄,再从拍柄传到他的虎口、手腕、小臂——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他咬牙把球回了过去,但回球的质量很差,弧度偏高,落点偏浅。石田银已经上网,高压扣杀——球砸在凤临渊这一侧的底线上,弹起来之后直接飞上了看台。

      15-0。

      凤临渊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虎口被震成这样,还是十二岁那年父亲让他徒手接一块从山崖上滚下来的石头。那块石头比网球重得多,但那次训练教会了他一件事:硬接是接不住的,得卸。

      第二球。石田银再次发出重炮般的发球。凤临渊这次没有用正手抽击,而是侧身用反手切削。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手腕微微下沉,顺着球的力量往后引了半寸——凤家的“揽雀尾”,以柔克刚的卸力之法。球以极低的弧度越过球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跳。石田银不得不上前一步才能接到球,他的回球质量明显下降——不是力量型选手擅长的发力击球,而是一记被迫的推挡。凤临渊上网,正手斜线穿越。

      15-15。

      石田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沉默的巨汉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好了发球的姿势。但凤临渊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信息——这个新人不是靠力量就能碾压的对手。

      比分交替上升。石田银的力量型打法持续给凤临渊施压,但凤临渊的切削同样让石田银无法舒服地发力。1-1,2-2,3-3。每一局都打得很漫长,每一次回球都在考验双方的核心能力——力与柔,刚与巧,谁先失误谁就丢分。

      第七局,凤临渊的发球局。他把球抛起,挥拍——没有用内力,只是用六成的身体实力打出了一记平击发球。球速不慢,落点精准。石田银回球——波动球。凤临渊再次用切削卸力,然后上网截击。石田银扑救,够到了球,但回球出界。凤临渊保发,比分来到4-3。

      第八局,石田银开始发力。他的波动球比之前更重——不是技术上的变化,而是力量上的加码。凤临渊在接第三球的时候,虎口传来的震动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石田银在之前的几局里也没有用全力。这个沉默的巨汉一直在试探他的力量上限,而现在他开始认真了。

      连续两次波动球,凤临渊的回球都被震出了边线。石田银保发,4-4。

      换边的时候,凤临渊走回休息区喝水。他拧开水瓶的时候,右手手指有极其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纯粹的物理反应。连续接重球的肌腱疲劳正在累积。他把水瓶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握力没有下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二叔公坐在第三排,双手交叠在乌木拐杖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凤霆和凤鸣坐在他左右——凤霆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嘴角的弧度像是在评判什么。凤鸣则更安静一些,目光落在凤临渊身上,若有所思。凤清澜站在后排,和凤临渊对视了一瞬,微微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意思很明确——我拦不住,你自己小心。

      凤临渊收回视线。他不需要凤清澜解释更多。二叔公坐在这里,看着他在网球场上和一个日本中学生打球,表情平静得像是坐在凤家祖祠里审阅家族子弟的武艺考校。这不是“考察”——这是考核。他在被审视,被评估,被一个对他“打网球”这件事持否定态度的人审视和评估。

      “凤临渊。”迹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迹部站在休息区前方,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稳的笃定。

      “别看别的地方。场上就够了。”

      凤临渊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球拍,走回底线。

      第九局。石田银的发球局。比分40-30,石田银手握局点。

      石田银站在底线后面,球在掌心弹了两下。然后他抬手,抛球,挥拍。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爆响,而是更尖锐、更集中的撞击声。球飞过来的时候,凤临渊看清了它的轨迹——比之前的任何一球都更低、更平、更贴近底线。这是石田银压箱底的波动球,速度和力量都提到了极致。

      凤临渊到位。他没有用切削。因为这一球的分量,切削已经卸不掉了。他只能用正手硬接。球拍触球的瞬间,虎口传来的震动像一道电流,从他的手腕一直窜到肩膀。拍面在球的力量下向后弯折了将近十度。他咬牙,手腕下沉,用凤家卸力的法门把球的力量消解了三分——剩下的七分,他用整个前臂的力道顶了回去。球飞过球网,落在石田银的反手位底线。

      得分。凤临渊破发,5-4。

      石田银站在底线后面,看着滚到场边的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凤临渊,说了一句整场比赛最长的话。

      “你的手腕很稳。力量型选手最喜欢遇到两种对手——一种是扛不住的,一种是能扛住的。但最不喜欢遇到的,是扛住了但看不出极限在哪里的。”

      凤临渊没有回答,只是鞠了一躬。

      第十局。凤临渊的发球胜赛局。他没有给石田银任何翻盘的机会。从发球到回球到上网截击,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着精准的控制。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石田银的回球出界,比分定格在6-4。

      比赛结束。

      网前握手的时候,石田银用那双沉默的眼睛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下次我不会只用波动球。”

      凤临渊点头:“下次我也不会只用切削。”

      石田银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在四天宝寺的队伍里,这个弧度已经算是极大的情绪表达了。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

      凤临渊转身走向冰帝休息区。但他没有走完这段路。因为在他经过看台边缘的时候,二叔公站了起来。不是站起来鼓掌——他从来不鼓掌。只是站起来,拄着乌木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凤临渊。

      “临渊,比赛打完了。出来一下。”

      不是疑问句,是命令。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凤家老一辈特有的威严。凤临渊停住脚步,休息区里所有冰帝正选的目光同时聚到了看台上。

      迹部从休息区前方站起来。

      “凤临渊是本大爷的部员,”迹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比赛刚结束,他需要休息。”

      二叔公转过头,目光和迹部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他眯了眯眼,用中文说:“你是谁?”

      凤临渊抢在迹部之前开口:“他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迹部景吾。”

      二叔公的目光在迹部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向凤临渊,语气平静,但平静里有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一个有胆色的日本少年。不过临渊——你是凤家的人,不会忘了这一点吧?”

      凤临渊没有回答。

      二叔公没有等他的回答。他拄着拐杖转身往出口走去,凤霆和凤鸣跟在他身后。凤霆经过凤临渊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凤鸣低着头走过去,没有说话。凤清澜最后一个经过,在凤临渊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今晚七点,港区王子酒店大堂。二叔公要跟你谈。带上你那个部长也行——我觉得他来了反而好。”

      说完他加快脚步跟上了二叔公的队伍。

      凤临渊站在球场边,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还在欢呼,向日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一切都和他上场之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二叔公来了,看了他的比赛,丢下了一句话,然后走了。他不知道今晚的谈话会是什么内容,但他知道——他藏了那么久的东西,可能快要藏不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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