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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破晓 集训最后一 ...

  •   集训最后一天,不二周助终于出手了。
      不是正式比赛,不是练习赛——
      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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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训最后一天,天气好得不像是真的。

      前几天那场雨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清晨的阳光从白桦林间穿过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凤临渊在溪边做完一套凤家的晨功,收了势,把挽起的袖口放下来。他每天都会比集训规定的起床时间早起半小时,趁着所有人还在睡觉的时候到林子里练一会儿功。这是他在冰帝唯一不需要伪装的时刻——不需要控制力道,不需要掩饰呼吸,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他闭上眼睛,让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松弛感。林间的鸟叫了两声,溪水在脚边流过去,空气里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不二周助。

      不二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白桦树下,穿着青学的蓝白训练服,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他微微偏着头,弯弯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凤临渊脊背发凉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恶意的,但比恶意更让人不安——那是一个解谜者发现谜题新线索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凤君,早上好。”不二说,语气和三天前一模一样,温和、礼貌、不紧不慢。

      “……不二前辈。”凤临渊把袖口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动作不慌不忙,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凤家的晨功动作虽然看起来像普通的太极拳,但呼吸节奏和内劲流转的方式,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和普通武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你起得真早。”不二从树下走过来,步伐悠闲,“我来这边散步,正好看到你在做早操。动作很漂亮,是太极拳吗?”

      “差不多。”凤临渊说。他不想多说,但也不能显得太防备。不二周助不是那种你可以用沉默打发的人。

      “你的呼吸方式很有意思。”不二在他面前站定,偏着头,眼睛依然弯着,“一般太极拳的呼吸是‘开吸合呼’,但你刚才有几个动作是反过来的——开的时候呼,合的时候吸。这种逆呼吸法在武术里不太常见,但在某些特定的气功流派里会有。”

      凤临渊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他不能再让不二继续观察下去了。这个人看东西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解析”。每一次观察都在逼近真相,而真相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不二前辈,”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你这么早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讨论呼吸法吧?”

      不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睁开了一半,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凤临渊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双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双眼睛和迹部的完全不同。迹部的眼睛是火焰,会灼人。不二的眼睛是冰层下的暗流,你看不到它在动,但它一直在动。

      “确实不是。”不二说,“我是来邀请你的——下午自由训练的时候,来和越前打一场。”

      凤临渊沉默了一下:“我们三天前刚打过。”

      “在正式比赛上。但越前说那场比赛你没有用全力。”不二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只小动物,“凤君,越前龙马不是那种会追着同一个对手不放的人。他觉得你有趣,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所以我想亲自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选手。”

      凤临渊看着不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了:“不二前辈,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不二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间透过来的晨光。

      “因为我看不透你。”他说,“在网球这个领域里,我很少遇到看不透的人。迹部是一个,手冢是一个。但至少我能理解他们的强大从何而来。你不一样——你的球路、你的动作、你的呼吸,都有某种统一的规律在里面。这种规律不是网球训练的产物,而是别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想明白。所以我想继续观察。”

      凤临渊没有说话。

      “就一局,”不二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你和越前打一局。不分胜负,只是练习。冰帝和青学一起集训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的话,就要等全国大赛了。”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自己脚下的草地。晨光在草叶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的运动鞋边缘沾了几滴,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想了很久。不是在想“打不打”——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打,因为越前龙马想要一个答复,而不二周助不会接受拒绝。他在想的是——打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不二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凤君,迹部知道你在藏东西吗?”

      凤临渊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重新调整好,声音平稳地答道:“不二前辈可以自己去问他。”

      不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然后继续沿着林间小路往回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白桦树后面。

      凤临渊独自站在溪边,低头看着流水冲刷过鹅卵石。他忽然想起父亲之前回复他的那条消息——“要么是真心欣赏你的实力,要么是欣赏的不止是你的实力”。然后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在这座桥上,迹部说“本大爷的眼光不会有错”时的表情。

      他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迈步往回走。

      看来今天下午,他是藏不住了。

      下午的自由训练时间,冰帝和青学的队员再次共用室内馆。

      凤临渊走进室内馆的时候,越前已经站在右侧场地上等着了。白色帽子、红色球拍、琥珀色的眼睛——和三天前在正式赛场上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期待。

      不二站在围栏边上,手肘搭在栏杆上,偏着头,姿态随意。但凤临渊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不是平时那种弯成弧线的笑眯眯的样子,而是真正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场地上的一切。

      迹部站在冰帝这边的围栏边,双手抱胸。他看见凤临渊走进来,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凤临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迹部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二去找过你?”

      “早上在林子里碰到的。”凤临渊说。

      迹部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两个字:“小心。”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问他打算怎么打,也没有问他打算藏多少。只是两个字。凤临渊点了点头,握紧球拍走进了场地。

      越前站在对面,帽檐压得和往常一样低。看见凤临渊走到网前,他抬起帽檐看了他一眼。

      “终于可以不用藏了?”

      凤临渊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在藏?”

      越前眨了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我遇到过很多对手。赢了的、输了的、打平的,都会在某个时刻把所有的东西掏出来。但你不一样——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掏过任何东西。你只是在应付我。我不喜欢被人应付。”

      凤临渊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说话。越前龙马是直觉型的天才,他不分析,不计算,甚至不观察。他只是感受,而他的感受往往比任何人的分析都更准确。这大概就是不二周助对越前的评价——越前对网球的理解不靠头脑,靠本能,而本能是不会说谎的。

      “一局,”凤临渊说,“就一局。”

      越前嘴角勾了起来:“够了。”

      这是一局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局。

      从第一球开始,凤临渊就感觉到了区别。不是越前的球速变快了——越前的球速和上次差不多,甚至因为只是练习赛而略微放松了一些。区别在于,这一次,凤临渊没有再刻意控制自己的动作幅度。他放开了。一点点,只放开了一成。从五成调到了六成。

      然后越前就发现了。

      越前在接他第三球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期待终于被满足后的兴奋。他回球的力道也随即加重了,球速比开场时快了将近两成。

      “你果然在藏。”越前说。

      凤临渊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继续在松开。五成半。六成。他的移动速度在加快,回球的旋转在加重,落点的变化在增多。越前的眼睛越来越亮,球也越来越重。

      比分咬得很紧。凤临渊的发球局——他站在底线后面,把球在掌心转了两圈。围栏边上,他感觉到不二的目光正注视着他的手腕。迹部也在看他。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的区别:不二的目光是冷的,在解构;迹部的目光是热的,在期待。他把球抛起,挥拍,没有用内力,但这一球他用了七成的力道。球飞出去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球都更快,带着更重的旋转,落在接发球区靠近中线的位置。越前到位,回球,球拍触球的瞬间他眉心动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了球的分量和旋转量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越前回球出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拍面,然后抬起头,看着凤临渊。帽檐下面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像是找到了宝藏般的兴奋。

      “这才是你的网球。”越前说。

      凤临渊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否认。

      比赛继续。越前开始毫无保留地进攻——外旋发球、抽击球B、甚至尝试了一记在正式比赛上都很少使用的短截击。而凤临渊没有再退缩。他回过去的球越来越快,落点越来越刁钻,甚至在一次网前对决中打出了一记反手直线穿越——那一球的速度和角度,让围栏边的宍户亮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最后一分。凤临渊站在底线后面,手握球拍,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来,滴在球场地面上。他很久没有流过这么多汗了。越前打出了一记外旋发球,球速极快,旋转极重,落点压在外角的边缘线上。凤临渊横移一步,拉开反手位,挥拍——球拍和球接触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一球,他不藏了。

      内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到指尖,然后灌入拍面。球体表面附上了一层极薄的气劲,在离拍的瞬间微微发亮——那个亮度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但足以改变球的飞行轨迹。球越过球网之后,划出一道和正常回球几乎相同的弧线,但落地之后,弹跳的角度向左偏了将近二十度。越前判断对了方向,但球弹起来的时候,他发现球的位置和他预估的位置差了半拍。他的挥拍擦着球的边缘而过,没有碰到甜区。球飞出了边线。

      凤临渊赢了这一局。

      全场安静了片刻。越前站在底线后面,看着滚到场边的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凤临渊。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果然没看错”的得意。

      “那是什么球?”越前问。

      凤临渊沉默了一瞬:“运气。”

      越前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嘲笑,而是觉得有意思。他把球拍搁在肩上,转身往场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我会打回来的。”

      凤临渊没有回答。

      而站在围栏边的不二周助,缓缓弯起了嘴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凤临渊的球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握拍的手腕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去招呼青学的队员准备收队。但凤临渊知道,刚才那一球,不二周助一定看到了什么。

      凤临渊走出球场,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更衣室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外面继续训练,或者收拾东西准备返程。他站在储物柜前,把球拍放进去,然后慢慢在长凳上坐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球他用了内力。虽然只有一点点——不到一成的内力,只够让球在落地后产生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偏转角度。但他用出来了。

      他来日本之前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不许随便用内力,不许随便跟人动手,不许随便出风头。今天他把三条都破了。不是为了赢,只是因为越前龙马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被人应付”。他大概是疯了。

      更衣室的门开了。

      迹部景吾走进来。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了凤临渊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了两个字:“终于。”

      凤临渊抬起头:“什么?”

      “终于认真打了。”迹部说。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但凤临渊从那抹笑里读出了比平时更复杂的情绪——不是得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的满足感。

      “你知道我会认真打?”凤临渊问。

      “本大爷不知道,”迹部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近几步,低头看着坐在长凳上的凤临渊,“但本大爷一直在等。”

      凤临渊仰头看着他。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见迹部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微微一闪。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管他藏了多少东西,迹部好像一直在等他自己主动露出一些真正的东西。不是像不二那样去分析和推理,而是耐心地、笃定地等他自己敞开的某个瞬间。

      “你等到了,”凤临渊说,“然后呢?”

      迹部笑了笑,在他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本大爷不喜欢被人应付。越前那句话,本大爷其实是赞同的。”迹部偏头看着凤临渊,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下次,不管是正式比赛还是练习赛,不要在冰帝面前藏着。”

      凤临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好。”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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