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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狭路 集训第三天 ...
集训第三天,迹部和手冢同时站在了球场上。
这不是一场正式比赛,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比正式比赛更让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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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第三天清晨,凤临渊是被雨声吵醒的。
轻井泽的山雨来得毫无征兆。昨晚睡前还看得见星星,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雨就下来了,细密而持续,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凤临渊躺在被窝里听了一会儿雨声,然后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分。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两点发的。
迹部景吾:明天室内球场训练,六点半到,别迟到。
凤临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凌晨两点,这个人还没睡。集训期间的训练量已经够大了,他居然还有余力在凌晨发通知。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迹部景吾到底睡不睡觉?
室内训练馆在住宿区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钢架结构建筑,能容纳四片标准场地。凤临渊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热身了。宍户照例是最早到的,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三公里。忍足坐在长凳上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慈郎趴在旁边的软垫上,眼睛闭着,但凤临渊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有节奏地敲着地面——这是他在清醒状态下才会做的小动作。
迹部站在场地中央,正在和榊教练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训练服,银灰色头发用发带拢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听见推门声,他侧头看了凤临渊一眼,只是极短暂的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和榊教练交谈。但凤临渊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凤君!”向日从场地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两把球拍,“你听说了吗?青学今天也在室内馆训练!他们的室外场地被雨淹了,所以借用了我们的场地——”
“我们的场地?”凤临渊接过球拍。
“对,就是这片场地。”向日的表情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新闻,“榊教练同意的。说是‘正好可以互相观察’。所以今天上午是冰帝和青学共用室内馆,一边一半。”
凤临渊抬眼扫了一圈室内馆。场地确实被分成了两半——左侧两片归冰帝,右侧两片归青学。中间隔了一条不宽不窄的走道,刚好够两边的人互相看得一清二楚。青学的队员已经到了几个,正在右侧场地做热身。他看到了越前龙马,还有手冢国光。手冢正站在底线后面做拉伸,动作沉稳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浮雕。
然后他感觉到了越前的目光。隔着半个室内馆,那个戴白帽子的小个子正朝他这边看。视线碰上之后,越前没有移开,反而抬了抬帽檐,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又见面了。凤临渊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开始做自己的热身。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上午的训练内容是分组对抗。
冰帝这边按照正选阵容分成两组进行内部练习赛,凤临渊被分在和向日一组,对手是宍户和慈郎。比赛打到第三局的时候,青学那边的训练似乎也进入了对抗环节,两边的击球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偶尔会让人分不清哪个声音来自哪一边。
然后那个瞬间就来了。
一次换边休息的时候,凤临渊弯腰拿毛巾,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右侧场地走向了中央走道。手冢国光。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他没有拿球拍,只是走到走道中央,站定,然后抬头看向冰帝这边的场地。
他在看迹部。
迹部正背对着走道喝水。他放下水壶,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凤临渊觉得整个室内馆的声音都低了一度。不是真的安静了,而是那种对视本身有重量,把周围的噪音压了下去。
手冢开口了,声音和凤临渊在录像里听过的一模一样——平静、低沉、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迹部,来一局。”
不是问句。但也不像命令。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迹部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毛巾搁在长凳上,拿起球拍,在掌心转了一圈。
“本大爷还以为你不打算开口了。”迹部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但凤临渊注意到他握拍的手指收紧了,“来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赛前礼数。两个人各自走向场地两侧,步伐节奏几乎同步,像是被同一根弦牵动的两个齿轮。
室内馆里所有其他训练都停了。
不是教练叫停的。是所有人自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冰帝的部员退到场边围栏后面,青学的队员也聚到了走道另一侧。中间那片球场空了出来,像一个被聚光灯打亮的舞台。雨声从屋顶传来,闷闷地响着,反而衬得场内更加安静。
忍足走到凤临渊旁边站定,推了推眼镜。
“你猜谁会赢?”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凤临渊没有回答。他看着场上那两个人——迹部站在底线后面,球拍搁在肩上,姿态依然张扬,但凤临渊注意到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些。手冢站在对面,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连握拍的姿势都像是量过角度的。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发球。
“迹部等这场比赛等了很久。”忍足见他不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去年全国大赛输给手冢之后,他把自己关在训练馆里练了整整三天。后来再也没提过那场比赛。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放下。”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手冢知道吗?”
“当然知道。所以才会有今天。”忍足偏头看了他一眼,“手冢国光不是那种会主动约战的人。他来约,说明他认可迹部是值得他主动的对手。”
凤临渊没有再问了。因为手冢已经把球抛了起来。他的发球姿势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抛球、后仰、挥拍,一气呵成。球速不算极快,但落点精准得可怕,压在接发球区靠近中线的位置上,只差了不到两厘米就是压线。迹部横移一步到位,正手回球——然后手冢的下一球已经等在那里了。
凤临渊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手冢国光被称为“青学的基石”。他的网球没有越前那种天才的灵动,也没有不二那种莫测的变化。他的网球只有两个字——精准。每一球都落在最合理的位置,每一次跑动都少走一步、不少走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教科书上拓下来的,但却比教科书多了一种只有千锤百炼才会产生的压迫感。
但迹部没有被压制。他的网球风格和手冢完全不同——更华丽、更主动、更有攻击性。他在第一局就尝试了两次上网截击,一次得分一次被手冢穿越。他的回球落点始终在变化,从对角线深区到边线附近,每一次击球都在试图撕开手冢的防线。
比分交替上升。1-0,1-1,2-1,2-2。每一分都打得像决胜分,但两个人都没有露出任何疲惫的迹象。
打到第四局的时候,凤临渊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迹部在换边的时候习惯性地按了一下眉心,手指停在那里比平时多了半秒。这个动作别人可能不会在意,但凤临渊知道,迹部只有在面对让他感到棘手却又兴奋的对手时,才会有这个停顿。
他转过头,看向青学那边。越前趴在围栏上,帽子压得很低,但凤临渊能看到他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不二站在越前旁边,弯着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后凤临渊的目光落在了手冢身上。手冢正在换发球,动作和第一局没有任何区别。他的呼吸节奏、步法、挥拍幅度——全都维持在同一个水准,像是这个人永远不会累。
这就是能让迹部放在心上一年多的对手。
比赛打到第六局的时候,雨停了。
阳光从室内馆的天窗照进来,在球场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迹部站在光带里,发丝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比分是5-4,手冢领先,但迹部刚刚破掉了手冢的发球局,将比分追回到5-5。
手冢站在底线后面,看着对面的迹部。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凤临渊注意到他握拍的手换了一个角度——那是在调整握拍姿势,以应对迹部越来越重的回球。
“你的反手比去年强了。”手冢忽然说了一句。这是比赛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开口。
迹部笑了一声:“本大爷不可能原地踏步。”
手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抬手,发球。
这一球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球都快。凤临渊听到拍面触球时发出的那声脆响,比之前的都要尖锐。迹部判断对了方向——反手位。他拉开架势,反手抽击——球拍和球接触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沉闷的撞击。球飞了回去,但角度偏了,擦着边线出了界。
迹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反手位,又看了看对面依然面无表情的手冢。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笑,而是一种更沉静的、带着某种确信的笑。
“下一球。”他说。
手冢看着他,嘴角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在凤临渊看来,那可能连“微笑”都算不上,但确实是某种情绪的流露。然后手冢再次发球。
比赛最终打到了抢七。抢七局的每一个回合都让人屏住呼吸——不是因为有特别华丽的得分方式,而是因为这两个人把网球的精准和控制发挥到了极致。每一个落点都踩在毫厘之间,每一次跑动都刚好够到,没有人愿意多浪费一步,也没有人愿意少跑一步。
当迹部在网前一记反手斜线穿越结束最后一个回合时,比分最终定格在7比6。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冰帝这边爆发出欢呼声。迹部站在网前,看着对面走过来的手冢,伸出手。手冢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下次不会让你赢了。”手冢说。
“本大爷等着。”迹部说。
回宿舍的路上,凤临渊走得很慢。雨后的林间空气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味,溪水声比平时更响了一些。他走到溪边的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桥下被雨水冲刷过的鹅卵石。
“凤临渊。”
他转过身。迹部从林间小路上走来,头发还是湿的,肩上搭着毛巾,外套还没有披上。他走到桥边,和凤临渊并肩站在一起,低头看着溪水。
“刚才的比赛,你看到了?”迹部问。
“看到了。”
“感想呢?”
凤临渊想了想:“手冢很强。”
“废话。”迹部笑了一声,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凤临渊,“还有呢?”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迹部不是在问比赛。他问的是他自己。他在问——你看到了我在打这场比赛时的样子,那你对我的了解又多了一层吗?
“你的反手确实比去年强了。”凤临渊说。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溪水声里格外清晰。
“你就跟手冢说一样的话?”
“因为我只说真话。”
迹部看着他,暮光从白桦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颗泪痣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他看了凤临渊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溪水。
“手冢问我为什么今年冰帝多了一个转学生就当上了正选替补。”他说。
凤临渊偏头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迹部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本大爷的眼光不会有错。”
凤临渊沉默了。他看着桥下的溪水,看着水流冲刷鹅卵石时泛起的细小浪花,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刚才那场7比6的比赛还要让他招架不住。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话,于是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案——什么都不说。但迹部没有追问,也没有移开视线。他们就这么并肩站在桥上,听着溪水和林间的风声,从暮色渐浓站到星光初现。
轻井泽集训的高潮来了!迹部和手冢的世纪对决,这场比赛既是宿命的延续,也是友谊的见证。而赛后那座小桥上的对话,大概比比赛本身更让人心动——迹部对人的方式果然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啊。
下一章预告:集训最后一天的意外,以及凤临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不得不展现实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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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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