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来客 集训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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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凤临渊在冰帝的校园里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那人穿着和服、踩着木屐，站在网球部活动室的窗边。
笑着对他说：临渊，家里让我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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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轻井泽回来之后，冰帝网球部的训练强度不降反升。
榊教练在返程的大巴上发了一份新的训练计划，标题是“全国大赛备战方案”，下面的训练量比集训期间还多了百分之二十。向日拿到表的时候，整个人趴在食堂桌子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桌面，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他是不是想把我们在全国大赛之前先练死？”
宍户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吃沙拉：“与其在全国大赛上输，不如在训练场上吐。”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帅，显得我很怂。”
凤临渊坐在旁边安静地吃午饭。他的体能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集训的疲劳只用了一晚就消了大半，但他仍然配合着向日的节奏，偶尔揉一揉肩膀，假装自己也还在酸疼。
“凤君，”忍足从桌子对面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闲聊还是套话的意味，“你和青学那个一年级的练习赛，后来怎么样？”
凤临渊筷子顿了一下：“没怎么样。”
“不二周助在赛后跟榊教练聊了一会儿，”忍足推了推眼镜，“我刚好路过，听到他提了你的名字。”
向日立刻把头从桌面上抬起来。
“他说——”忍足故意拖长了尾音，“冰帝今年的新人，在全国大赛上会是一张很有意思的牌。建议我们好好用。”
向日倒吸一口凉气：“不二周助说的？他说的‘很有意思’是不是等于‘很危险’？”
“在不二周助的词典里，‘很有意思’比‘很强’更值得注意。”忍足说。
凤临渊没有接话，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端着托盘站起来。
“我去训练了。”
“现在才十二点半！下午训练一点半才开始！”向日在身后喊。
“提前热身。”凤临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网球部活动室的门虚掩着。
凤临渊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活动室通常没人——部员们要么在食堂，要么在宿舍补觉。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不是灯光，是窗户里照进来的自然光。
他伸手推开门。
窗边站着一个人。身形修长，穿一件深灰色的和服便装，脚上是木屐，腰间系着暗红色的角带。那人正仰头看着墙上历年比赛的照片，姿态悠闲，仿佛只是来参观的游客。
凤临渊的脚步停在门口。
窗边的人没有回头，但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笑意。
“冰帝网球部活动室，比我想象中朴素。”
凤临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大堂兄。”
凤清澜转过身来。二十五岁，凤家长房长孙，五官和凤临渊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眉骨更锋利，整个人像一把被反复锻造过的剑。他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意和忍足的不同，忍足的笑让人捉摸不透，凤清澜的笑则是明明白白地在说“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你怎么来了？”凤临渊关上门。
“父亲让我来日本办点事，顺道看看你。”凤清澜在长桌旁坐下，木屐在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听说你加入网球部了？还当了正选替补？还跟青学的天才打了一场练习赛？”
凤临渊在他旁边坐下：“大堂兄，你在我身上装监视器了？”
凤清澜笑了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然后他的表情微微收敛，语气从轻松转为了正经。
“临渊，本家那边有动静。”
凤临渊没说话，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太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几个叔叔伯伯开始活动了。”凤清澜说，“你知道，每次太爷爷身体一出状况，本家就会重新评估年轻一代的排位。你虽然人在日本，但你的天赋在本家是挂了号的。有几个长辈觉得你该回去‘为家族效力’。”
“我的天赋？”凤临渊声音平静，“我不过是旁支里稍微能打一点的晚辈。”
“你管七岁化气叫‘稍微能打一点’？”凤清澜挑起眉毛，“临渊，你在太爷爷面前藏了三年，在所有人面前藏了三年，但我是少数几个见过你真本事的人。你现在的修为，放在本家年轻一辈里至少排前三。本家那些人精得很，他们可能不知道你具体有多强，但他们知道你‘值得关注’。”
凤临渊垂下眼。窗外操场的方向传来几声球拍击球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父亲让我继续待在冰帝。”他说。
“二叔的意思我当然知道。但本家不这么想，本家觉得凤家子弟不应该在日本中学里打网球。”凤清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我看你在这里待得挺自在的。队友怎么样？”
“还不错。”
“部长怎么样？”
凤临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凤清澜的眼睛，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听说你们部长是迹部家的小少爷？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冰帝之王？”凤清澜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特有的八卦意味，“你跟他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
凤清澜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凤临渊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临渊，本家的人迟早会来找你。”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到时候你需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藏，还是站出来。不管你怎么选，二叔和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你要提前想清楚。”
凤临渊点了点头。
凤清澜站起来，理了理和服的袖口，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你们部长是不是很帅？”
凤临渊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凤清澜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多了几分过来人了然于胸的笃定，“你刚才说‘还行’的时候，表情比你谈论自己事情的时候生动多了。”
门关上了。
凤临渊独自坐在活动室里，看着对面墙上那张去年全国大赛的合影。照片里冰帝的正选们站成一排，迹部在最中间，外套披在肩上，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廊上阳光很亮，凤清澜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话还留在空气里——关于本家的警告，关于迟早要做的选择，还有最后那句怎么看都像是调侃的问题。
凤临渊揉了揉眉心，把这些问题暂时推到一边，迈步往更衣室走去。
下午的训练，迹部注意到凤临渊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动作上的——凤临渊的训练表现和往常一样标准，发球落点精准，跑位滴水不漏。但迹部发现他在休息的间隙会不自觉地看向围栏外面，目光扫过步道和教学楼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你今天一直在看外面。”迹部走到他旁边，语气像是陈述而不是询问。
凤临渊收回视线：“没什么。”
“有人来找过你？”迹部问得直接。
凤临渊沉默了一瞬，意识到在迹部景吾面前说谎是徒劳的，于是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家里人。来东京办事，顺道看看我。”
迹部看着他，没有说话。凤临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多少保留。然后迹部做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举动——他没有追问，而是把手里那瓶没开过的水递到了凤临渊面前。
“家里的事，”迹部说，“如果影响到训练，就跟本大爷说。”
凤临渊接过水，手指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迹部没有追问，没有用他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去刨根问底，只是说——如果影响到训练，跟他说。
“不会影响训练。”凤临渊说。
迹部点了点头，转身往场地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偏过头看着他。
“不管你家那边有什么事，你现在是冰帝网球部的正选。本大爷的部员，本大爷会负责。”
他说完就走回了底线，重新拿起球拍，仿佛刚才只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
凤临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思绪清晰了几分。他看着迹部在场地对面发球的背影，银灰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挥拍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张扬而精准。他忽然想起凤清澜刚才在活动室门口回头看他时说的那句话，以及那个过来人了然于胸的笑容。
他把水瓶拧紧，放在长凳上。
本家的人迟早会来。凤清澜说得对。但至少今天，那些人还没来。而今天下午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