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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集训 全国大赛前 ...
全国大赛前的集训开始了。
凤临渊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合宿训练。
直到他在训练场外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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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的集训通知在周一早上贴在了网球部的公告栏上。
凤临渊背着书包路过的时候,看见一群部员围在公告栏前面,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半个走廊都能听见。向日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刚刚撕下来的复印件,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凤君!集训!是集训!”他把那张纸几乎怼到了凤临渊脸上,“你看——轻井泽!冰帝网球部每年全国大赛前都会去轻井泽合宿集训!那边有专门的训练基地,还有温泉!温泉!”
凤临渊往后仰了仰头,把那张纸从眼前拿远了一点,快速扫了一遍通知内容。集训地点是轻井泽,时间是下周一到周五,五天四夜。参加人员是所有正选及随队替补,装备自备,交通由学校大巴统一安排。
他的目光在“随队替补”四个字上停了一瞬。和青学的比赛之后,他以为自己的首发之旅只是一次性的战术安排。但榊教练显然不这么想。
“榊教练让我也去?”他问。
“当然啊!你现在是正选替补,替补也是正选序列的!”向日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重大机密的语气凑过来,“而且你知道吗,迹部昨天晚上跟榊教练在办公室谈了很久。虽然没人听到具体说什么,但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集训名单,表情看起来——怎么说呢,挺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他挺高兴的?”
“因为他走出来的时候在笑!迹部诶,迹部景吾!他在没有比赛也没有赢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笑!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向日摊了摊手,表情认真得好像在论证一道数学题。
凤临渊把那张通知叠好还给向日没有说话。他不太确定向日说的“迹部一个人笑”和他有没有关系,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深究这个问题。他往教室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忍足侑士发来的消息。
集训名单上你在第三单打的备选栏里。
迹部亲自填的。
凤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打了三个字的回复——知道了——然后又删掉,重新打了一遍:他什么时候填的?
忍足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到的:昨天晚上。从榊教练办公室出来之后。和青学的比赛打完不到六小时,他就把你的名字写进集训名单了。
凤临渊盯着这条消息好一会儿没动。和青学的那场比赛他输了。虽然榊教练给他的任务只是“让越前出汗”,他也确实做到了——越前打到第十一局的时候汗水已经浸透了帽檐,赛后握手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但输了就是输了。在凤家的标准里,输就是输,没有“虽败犹荣”这个说法。
但迹部不但没有把他从正选序列里撤下来,反而在比赛当晚就把他的名字写进了全国大赛的集训名单。他想了想,打了最后一行字发过去: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这次忍足的回复隔了十几秒才到。只有两个字:你猜。
凤临渊把手机塞回兜里,决定不再跟忍足侑士讨论任何关于迹部景吾的问题。这个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另一半让你自己去想,想多了头疼,想少了吃亏。
大巴周一早上七点从冰帝校门口出发。
轻井泽在长野县,从东京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半小时。大巴驶出东京市区之后,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的楼群渐渐变成了绿色的山林,偶尔穿过一条隧道,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颜色都亮了几度。五月的轻井泽正是新绿满山的季节,沿途的白桦树笔直地排列在公路两侧,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凤临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耳朵里塞着耳机,但没有放音乐。他的运动包搁在脚边,里面装着五天的换洗衣物、球拍、和一本翻到第三十七页的《周易》。榊教练坐在大巴最前排,全程没有回头,但凤临渊注意到他每隔一阵子就会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忍足坐在走道另一边翻着一本纸质书,一整个小时过去翻了三页,凤临渊怀疑他其实在观察车厢里每一个人。
“各位,”榊教练忽然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训练日程表,“现在我公布集训的训练安排。”
车厢里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榊教练推了一下眼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开始晨练,内容为基础体能和技术热身。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分组对抗训练。下午两点到五点,单项技术强化。晚上七点到九点,战术研习和比赛录像分析,十点查寝熄灯。”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车厢里一片死寂。向日张着嘴,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中,表情像是听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慈郎靠在窗边,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提前进入了节能模式。
“这……这是集训还是特战营?”向日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薯片,声音都变了调。
“全国大赛前的标准训练量,”榊教练面不改色,“去年的强度比今年还高百分之二十。你们去年没能打进决赛,今年要补回来。”
这话一出所有正选都沉默了。去年没能打进决赛——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每个人心上。凤临渊看到宍户的帽檐压得更低了,忍足翻书的手指停了,连迹部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都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冰帝网球部的每一个人都在背负着同一件事。去年的失利,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但每个人都把它扛在自己肩上。
训练基地坐落在轻井泽的一片森林里,旁边有一条浅溪,溪水声远远地传过来,空气里混合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住宿区是和式风格的木造建筑,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满眼的绿色。凤临渊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宿舍的榻榻米上,弯腰检查了一下球拍的拍线。然后他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向日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凤君!你知道吗——青学也在这里集训!”
凤临渊手指一顿:“什么?”
“青学!青春学园!他们的训练基地就在隔壁,走路只要十分钟!”向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八卦的混合体,“这是巧合吗?这不会是巧合吧?每年各校的集训时间都不一样,今年偏偏凑到一起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可能只是刚好排到同一周。”凤临渊说。
“你太天真了!”向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榻榻米上,压低了声音,“我刚听忍足说了,这次集训的场地是迹部家帮忙协调的。迹部家协调的场地,青学偏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隔壁——你觉得迹部会不知道?”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迹部安排的,那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关东大赛决赛上青学赢了冰帝,手冢国光的存在对迹部来说既是对手也是标尺。把青学放在隔壁集训,意味着五天的集训时间里,两队随时可能碰面。训练赛、偶遇、互相观察——每一件事都可能发生。
“他想跟手冢打一场。”凤临渊说。
向日眨眨眼:“你猜得这么快?”
“不难猜。”
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慈郎的脑袋出现在向日旁边,和向日的脑袋凑成了一个不太整齐的并排。他揉着眼睛,用刚睡醒的声调说:“我刚才出去散步的时候看到青学的人了,他们的部长也在。还有那个小个子,一年级戴帽子的那个,他也在。”
凤临渊转头看他:“越前?”
“嗯。他在往这边看,好像在找人。”慈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往我们这个方向看的。”
向日的目光几乎以一种物理性的速度转移到了凤临渊身上。凤临渊面不改色地继续检查拍线,假装没有注意到向日的眼神,他心里很清楚越前在找谁。上次比赛结束之后,越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没有用全力”,他临走前回头看的那个眼神让凤临渊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凤君,”向日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你跟越前龙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没有恩怨。”
“那他为什么老找你?”
“打了一场比赛,他赢了觉得我没出全力,可能想再打一次。”凤临渊用最简洁的方式总结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早餐不太合胃口。
向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门外的慈郎。慈郎也在看着他,打了个缓慢的哈欠,然后用那种刚睡醒的、慢三拍的语调说了一句让凤临渊差点把拍线绷断的话。
“不过说起来,凤君在青学那边好像也挺有名的。我刚才路过他们训练场的时候,听到不二周助在跟他们的经理说——‘冰帝今年的新人很有趣’。”
凤临渊慢慢放下球拍,被不二周助盯上和被越前龙马盯上是两回事。越前是直觉型的天才,他的判断基于感受。但不二是洞察型的天才,他对某样事物产生兴趣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他看穿了其中的某种结构或规律。凤临渊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多少,但这个名字让他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集训的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准确地说对凤临渊来说是意外,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是。
那天下午是自由训练时间。正选们分散在不同的场地上各自进行针对性练习,凤临渊被分配在B区球场做发球训练。他站在底线后面,把一筐球一颗一颗地发过球网,每一颗都控制在标准动作范围内,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正在努力练习的替补队员没有区别。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有人,不是迹部。
迹部的存在感是炽热的、直接的,像一团火站在身后。而这个人的存在感完全不同——很淡几乎没有重量,但一旦你注意到了就会发现自己根本甩不开。
凤临渊停下动作,转过身。
不二周助站在球场入口的围栏边上,手臂交叠搭在栏杆上,偏着头用那双弯成弧线的眼睛看着他。他穿着青学的蓝白训练服,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姿势随意而放松,仿佛只是散步散到了这里。但凤临渊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围栏外面不算太近也不远,刚好能从他的发球方向看到他手腕的每一个动作。
“凤君,下午好。”不二的语气像是在跟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
“不二前辈。”凤临渊放下球拍礼貌地点头。他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但心里有一个警报器已经开始响了。
“我来附近走走,顺便看看冰帝的训练。”不二说,声音温和笑容温和,一切都很温和,“你刚才的发球动作很标准,每一球的落点几乎都一样。不过——我发现你的手腕在触球前有一个很小的翻转动作,大概不到十度。那个动作在网球里不太常见,但我在剑道的纪录片里见过类似的发力方式。”
凤临渊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握着球拍的手没有收紧,呼吸也没有乱。他只是在心里把那句“剑道的纪录片”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
不二周助不是随便走走。他是专程来看他的。而且他带了某种精准到可怕的观察力。
“不二前辈对剑道也感兴趣?”凤临渊语气平淡的问。
“只是偶尔看看。比起剑道我更喜欢有球类对抗的运动。”不二的眼睛弯得更深了,然后他换了个姿势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好,“凤君,你在和越前的比赛里没有用全力吧。”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凤临渊没有回答。
“越前说他很在意你,说你的网球打法和别人的不一样,和海棠的不一样,和真田的也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你的球路很特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
不二偏着头看他,弯弯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那双眼睛和迹部的深蓝不同,迹部的深蓝是带着锐利锋芒的猎鹰之眼。不二的冰蓝色则是另一种感觉——不是猎物与猎人的对视,而是解谜者与谜题的对峙。
“不过越前有个坏习惯,他遇到感兴趣的人就会一直往前冲,不太注意细节。”不二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他跟我说你最后几个球的轨迹有异常,他以为是旋转,我也以为是旋转。但今天我看了你的手腕动作,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那可能不是旋转。”
凤临渊站在原地,握着球拍没有动。
山风吹过训练场,把围栏外面的白桦树叶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他和不二之间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两个人隔着围栏站着,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不二前辈想说什么?”凤临渊问。
不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重新回到了温和的弧度里,仿佛刚才那个睁眼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没什么。只是觉得冰帝今年的新人确实很有趣。下次让迹部安排一场练习赛,我想和越前一起打一场双打。”他把毛巾重新搭回肩上,转身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对手嘛——你和迹部,这个搭档组合应该很有意思。”
凤临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桦林间的小路上,良久没有动弹。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握拍的手。虎口的位置有一层极薄的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不二周助离真相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他没有捅破,但凤临渊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一道有趣的谜题。
手机震了一下,迹部发来的消息。
刚才谁在你场地上?
凤临渊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迹部不在这个场地上,但他知道有人来过。要么是有人告诉了他,要么是他从什么地方看到了。凤临渊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不二。
这一次迹部的回复隔了将近半分钟才到,只有一句话,他跟你说了什么?
凤临渊想了想,如实回复:他说下次想跟越前搭档,和我们两个打一场双打。
又隔了几秒迹部的回复到了。告诉他本大爷随时奉陪,还有—— 他停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没事吧?
凤临渊看着这最后四个字,忽然觉得心里的某种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不二周助几乎看穿了他的秘密,迹部却在问他有没有事。他打了一个“没事”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拿起球拍,从球筐里掏出一颗球,抛起,挥拍。
球飞出去的轨迹笔直而标准,落点精准地砸在对面底线的甜区范围内。
但他自己知道,今天接下来的训练里,他需要更加小心了。
轻井泽集训开始!青学也来凑热闹了。不二周助的观察力实在太可怕,几乎一眼看穿了凤临渊的“异常”。下一章预告:迹部VS手冢的对决终于要上演了,以及凤临渊在集训中的意外发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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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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