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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学(二) 越前龙马的 ...

  •   越前龙马的外旋发球擦着凤临渊的脸颊飞过。
      全场都在为这一球惊呼。
      但凤临渊却在想另一件事——他还能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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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局,越前龙马的发球局。

      比分胶着到40-30,越前手握局点。他站在底线后面,球在掌心弹了两下,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看了凤临渊一眼。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眼底有一簇火焰被点燃了,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的网球,和你的外表不太一样。”越前说。

      凤临渊没有接话。

      “你不打算用全力吧。”越前压低了帽檐,摆出接发球的姿势,“但没关系。我会让你用出来的。”

      凤临渊握紧球拍,掌心有一层薄汗。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越前龙马再继续加码,他藏的那六成实力还能不能藏得住。

      但比赛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越前抬手抛球,那球高高地飞起来,几乎融进了穹顶的强光里。

      然后他打出了一记凤临渊在录像里见过却从未亲身面对过的球。

      外旋发球。

      球落在接发球区靠近边线的位置,触地之后没有正常弹起,而是带着剧烈的旋转朝凤临渊的脸部弹射而来。这一球太快了,比录像里看到的快得多。凤临渊侧头避让,球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落在界内。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青学应援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凤临渊慢慢转回头,看着滚落到围栏边的那颗球。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擦伤,但球飞过时带起的气流擦过皮肤,留下了些许灼热感。

      “抱歉,”越前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并非刻意炫耀的笃定,“球速没控制好。”

      凤临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非常淡的笑容,他平时很少在陌生人面前流露。但在这一刻,在赛场上,面对一记差点打到他脸上的发球,他看着那颗停在场边的黄球,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没关系。”他说。

      然后他走回底线,弯腰拾起自己这边的球,在掌心轻轻握了一下。他没有再刻意控制动作——站直身体,把球抛起,挥拍。

      球飞出去。没有附加内力,只是单纯地、用他真正的身体记忆打出的一个标准发球。那球越过球网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球都快,落在接发球区靠近中线的位置,落地后极其轻微地拐了一下——不是内力引起的偏转,而是纯粹的旋转控制。

      越前龙马判断对了方向,但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手腕的反馈告诉他——这一球的分量,和前四局不一样了。

      越前抬起帽檐,看着对面的凤临渊,眼睛里那簇火焰烧得更亮了几分。

      “你果然藏了。”他说。

      凤临渊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好了接发球的姿势。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还没有消失。

      比赛进行到第八局。

      比分咬得很紧,越前拿下了一个关键的破发点,将比分带到5比3。他的呼吸比开场时急促了,帽檐下面能看到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但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而凤临渊——

      凤临渊站在底线后面,垂在身侧的手极其轻微地发着抖。不是累,也不是紧张,是他在压抑自己的本能。十二年的古武训练让他的身体习惯了在战斗中以十成的力量应对,而控制自己只使用五成实力,需要消耗比正常发挥多几倍的意志力。这种压制就像把一头咆哮的野兽强行按进笼子里,每一次呼吸都在和本能对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还有一局——越前的发球胜赛局。如果他能在这局破发,比分就会回到同一起跑线。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从裁判椅的方向传来的、熟悉的、炽热的目光。他没有转头去看,但他知道迹部在看他。那道目光和他第一天在走廊上感觉到的审视不同,和他每次训练时感受到的观察也不同。现在这道目光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被刻意压住的不安。

      凤临渊没有回应那道目光,只是重新把球拍换回右手,走向接发球的位置。

      越前龙马已经准备好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小个子身上。他弹了弹球,抬手,抛球——外旋发球再次轰出。球速比第五局那一球更快,旋转更重,弹射角度更刁钻。凤临渊侧身让过球的正面冲击,单反手从外侧兜住球,借力打力,把球回到了对方后场。

      越前似乎提前预料到他会接回来,已经上网了。

      网前的越前龙马比底线更危险。他的截击角度之刁钻,反应速度之快,让凤临渊在连续两次底线救球之后不得不承认——在五成实力的限制下,他很难从网前突破这个人。

      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他没有急着回球,而是放慢了自己的移动节奏。越前的截击依旧是极高质量的,但他发现一个问题:凤临渊的回球开始在底线的不同位置反复切换。他不得不在网前和底线之间来回跑动,消耗比他预想中更多的体能。

      一分,两分,三分。凤临渊连追三分,将比分追至40-30。

      他拿下这一局,比分来到5比4。

      然后比赛进入了第十一局。

      这是全场最漫长的一局。比分反复交替,从15-0到15-15,到30-15,到30-30,到40-30,再到40-40。连续五次平分,没有人能连赢两分。

      越前的额头已经全是汗,白色帽檐被浸出了一圈深色的水渍。凤临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的布料透出皮肤的颜色。但他没有再发抖。因为在刚才那连续五个平分的过程中,他做了一件事——他放开了对自己的压制。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把实力上限从四成调到了五成。

      这个调整极其细微,细微到观众席上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球速变快了多少。

      但越前注意到了。

      “你果然还在藏着。”越前在又一次平分之后说,声音喘得比之前更重,但语气里的兴奋丝毫没有减少。

      凤临渊没有说话。

      越前看着他,嘴角勾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兴奋,还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是那种在拼尽全力之后发现对方还站着时才会产生的兴奋。

      然后他抬手,发球。

      这一球的速度超过了全场任何一记发球。凤临渊扑过去,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虎口一震——球重得像一颗铅弹。他咬牙把球顶了回去,球越过球网,落在对方底线深区。越前到位,正手抽击。凤临渊反手切削,短球。越前从底线冲上网前,在球即将第二次落地之前把它铲了起来。

      凤临渊在网前等着——然后他看见越前在触球的最后一瞬间改变了拍面角度。

      球从他球拍边缘滚了过去,贴着网带滑落在他这一侧的场地上。

      比赛结束。越前龙马直落两盘获胜。

      网前握手的时候,越前抬起帽檐,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没有用全力。”越前说,语气笃定。

      凤临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越前压低了帽檐,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回头很短暂,但凤临渊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下次,我要看到你真正的实力。

      他垂下眼,弯腰拾起球拍。越前最后那记滚网球带着点运气成分,但也确实是难以复制的神来之笔。他没有因失败而感到挫败,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走出球场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收回视线,往冰帝的休息区走去。

      迹部站在通道口。

      他靠在墙上,外套披在肩上,双手抱胸,看起来像是等了一会儿的样子。凤临渊走到他面前,停住。两人对视了片刻。

      “输了。”凤临渊说。

      “本大爷看见了。”

      “给你丢脸了。”

      迹部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从墙上直起身,低下头看着凤临渊。暮光从通道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你觉得,什么叫丢脸?”迹部问。

      凤临渊没有说话。

      “没有尽全力才叫丢脸,”迹部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才吐出来,“你已经尽力藏了。”

      凤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确定迹部说的是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不是“尽力打了”,而是“尽力藏了”。迹部没有问“藏什么”,也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把这句话放在这里,像放下一张没有写金额的支票,等着凤临渊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兑现。

      凤临渊低下头,在暮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谢了。”他说。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和上周截然不同。

      冰帝赢下了第一双打和第二双打——忍足和向日在面对菊丸和大石的激战中鏖战到抢七,最终以7比6险胜。宍户和慈郎更是在面对不二和河村时展现出了冰帝双打的真正实力,以6比3拿下胜利。

      但越前在第三单打的胜利让青学扳回一城,而手冢在第四单打中击败了冰帝的第四单打,将比赛拖入决胜的第五场。迹部在决胜场中直落两盘击败了青学的第五单打,为冰帝锁定了冠军。

      但没有人庆祝得很大声。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手冢国光在第四单打中的表现。那个手臂上缠着队长袖标的人,用一记又一记精准到毫米的底线抽击,把冰帝的第四单打逼到了绝境。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迹部和手冢对上,结果会很难说。

      大巴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凤临渊最后一个下车,运动包挂在肩上,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凤临渊。”

      他停住脚步。迹部从后面走上来,在他身边停了一下。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比白天低了几分。

      “今天的比赛,你有什么感想?”

      凤临渊想了想,说:“越前龙马,很强。”

      迹部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和比赛完全无关的话:“本大爷问你一个问题。你一直在藏东西——本大爷不问你藏了什么,也不问你为什么藏。但本大爷想知道,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凤临渊安静了很久。夜色笼罩着冰帝的校园,路灯的光晕在他脚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藏到不得不露的时候。”他说。

      迹部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在黑暗里他不能确定。

      “那本大爷等着。”迹部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外套在夜色里扬起的弧度依旧是完美的,但步履似乎比平时慢了几分,“等你自己决定不用藏的那天。”

      凤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初说的那句话——迹部家的人有一个共同点,盯上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然后觉得父亲可能漏了半句没说。

      盯上的东西不放手。盯上的人,也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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