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深夜的群消息 各自扛着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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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凌晨一点。
方觅照例在十点发过“今天有人想说话吗”，底下空空荡荡，没有人回。她没有再发，手机搁在枕边，屏幕朝下。
这个群的规矩一向如此——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不催，不问，不@所有人。
项晚棠还没睡。
她靠在美容院后间的沙发上，腿上摊着那本翻旧了的账本。八十二万五的数字已经看过无数遍，再看还是觉得荒唐。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自己——心疼那个在饭桌上被人挑走香菜就心动的自己。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不是觅光群，是露露发来的消息：“姐，明天那批货的供应商报价发你邮箱了。”
她回了个“好”，然后点开觅光群。
方觅的那句问话还挂在那里，像一盏忘了关的灯。
她打了一行字：“睡不着。”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轻到说出来像撒娇。她删掉，把手机放回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
不是项晚棠发的，是许知意。
“我也没睡。”
底下跟着一句：“刚把许念哄睡着。他今天发烧，哭了一个小时。”
项晚棠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想说“孩子生病最熬人”，又觉得这种安慰太空。最后只打了两个字：“辛苦了。”
许知意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是沉默。
温予禾在这时候冒了出来。没有文字，只发了一张照片。
果园的夜，月光很薄，照在刚扶正的棚架上，银白色的铁丝泛着冷光。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断藤，堆在田埂边，像一堆愈合中的伤疤。
项晚棠点开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奶奶在院子里种的那棵石榴树。台风天树枝断了，奶奶蹲在地上，用麻绳一圈圈绑回去，一边绑一边说：“根没断，就死不了。”
她退出照片，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棚架扶正了就好。”
温予禾回：“还没全好。慢慢来。”
程念安是最后一个出现的。
她没有说话，只发了一个句号。
不是省略号，是一个干脆的、圆圆的句号。
群里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无话可说。是太累，累到连打字都嫌多。那个句号的意思是：我在。
许知意回了一个句号。
项晚棠回了一个句号。
温予禾也回了一个句号。
方觅的屏幕亮了。
她翻过身，看见群里整整齐齐一排句号。没有追问，没有安慰，没有“你怎么了”。
她打出那行每晚都要打的字，今晚多加了两个字：
“今天有人想说话吗。不说也行。”
又是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是热的。
项晚棠合上账本，关了美容院的灯。
许知意把退烧贴从许念额头上轻轻揭下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不那么烫了。
温予禾收起手机，蹲在田埂上，把最后一根断藤拖到路边。
程念安站在出租屋的窗边，月光落在地板上，她没有拉窗帘。
四座城，同一片夜空。
没有人再发消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群还亮着。
方觅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
她想起很多年前，抱着女儿站在河边的那一夜。那时候她觉得，这世上没有一条路是为她开的。现在她知道，路不是等来的，是走着走着，发现脚下已经是路了。
群里没有人再说话。
但“觅光”两个字，还亮在屏幕顶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深夜的群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