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大国外交，忙碌的五月》森林小北

19、第 19 章 五月二十九

　　五月二十九日，星期五。北京，晴。
　　李华醒来时，手机屏幕上照例躺着周华的消息。这次是一个正常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带。”
　　李华打字回复：“你。行吗？”
　　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什么。周华的回复来了：“李华，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到报社时，周华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放着两份早餐，小米粥、茶叶蛋、咸菜。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早上好。”
　　“早上好。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在笑。你嘴角的弧度比平时高了大概两毫米。”
　　周华终于忍不住了。“你连两毫米都能看出来？”
　　“我什么都能看出来。比如你今天换了一款洗发水，是柚子的味道。”
　　周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狗鼻子吗？”
　　上午十点，李华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某家电视台的编导，说看了她们那篇报道，想邀请李华和周华去做一期访谈节目。
　　“是直播还是录播？”
　　“录播。下周三晚上录制。”
　　李华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华。“你觉得呢？”
　　“是个机会。你去我就去。”
　　李华回电话：“我们去。谢谢邀请。”
　　中午，两个人在报社食堂吃饭。李华点了一份宫保鸡丁、一份清炒西兰花和一碗米饭，周华点了一份番茄鸡蛋面。
　　“你又是面。你每天吃面，营养不均衡。”
　　周华抬起头看着李华。“你现在开始管我吃饭了？”
　　“不是管。是关心。”
　　“关心和管有什么区别？”
　　“关心是‘你吃了吗’，管是‘你必须吃这个不能吃那个’。”
　　“那你刚才说‘你每天吃面营养不均衡’，这是关心还是管？”
　　李华沉默了一秒。“管。”
　　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了一趟国家图书馆，查一些关于北极航道的早期资料。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个下午，查了二十多本文献。阅览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李华和周华面对面坐在一张长桌的两端，各自埋头看书，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
　　四点半的时候，周华合上书揉了揉眼睛。“累了？”
　　“有点。眼睛酸。”
　　李华从包里拿出一瓶眼药水放在桌上推过去。“给你。人工泪液，没有防腐剂。”
　　周华拿起眼药水看了看。“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因为你最近用眼过度。我看你揉了好几次眼睛了。”
　　从图书馆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两个人走下台阶，李华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马路对面一家小小的花店。
　　“你想买花？”周华问。
　　李华转过头看着她。“你想让我买花吗？”
　　周华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里有期待。
　　李华穿过马路，走进花店。五分钟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束白色的雏菊，用牛皮纸简单地包着。
　　她走到周华面前，把花递了过去。“给你。”
　　周华接过那束雏菊，低头看着那些小小的白色花朵。“为什么是雏菊？”
　　“因为你看上去像雏菊。小小的，白白的，看起来不起眼。但仔细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它比任何花都耐看。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开着。但你路过的时候，一定会看到它。”
　　两个人继续朝地铁站走去。周华抱着那束雏菊，李华走在她左边。在地铁车厢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手垂在身侧。车厢轻微晃动着，两只手偶尔碰到一起。第一次碰到时两个人都没有动。第二次碰到时，李华的手指微微弯曲，勾住了周华的小指。周华的小指也弯了一下，勾住了李华的小指。两个人的小指就这样勾在一起，在地铁车厢里。
　　到站了。两个人松开小指，走出车站。
　　“我到了。”周华在小区门口停下来。
　　“今天很开心。因为花。因为图书馆。因为眼药水。因为和你在一起。”
　　“周华。五月三十一日晚上七点。牛街。涮羊肉。”
　　“我记得。”
　　“我在等五月三十一日。不是因为涮羊肉，不是因为豆汁，是因为那是你选的日子。你说五月结束了才算真正忙完，五月三十一日是五月的最后一天。那天之后，我们都不再有‘工作’这个借口。我想在没有借口的情况下，和你在一起。”
　　周华抱着那束雏菊，站在路灯下。“你不用等五月三十一日。从五月十四日开始，你就不需要任何借口了。”
　　五月二十九日，距离五月三十一日还有两天。
　　五月三十日，星期六。北京，晴。
　　李华到办公室时，周华已经在看资料了。桌上摊着昨天从国家图书馆复印回来的近百页文献。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一件深灰色开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没有化妆。
　　“早。”
　　周华抬起头。“你今天来早了。”
　　“你也是。”
　　“我睡不着。”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中午，两个人在报社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等菜时，周华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李华面前。上面是一份名单，牛街涮羊肉的菜单。手切鲜羊肉、羊上脑、牛百叶、冻豆腐、大白菜、粉丝、糖蒜、烧饼、麻酱小料。
　　“你列了菜单？”
　　“我怕你到时候不知道点什么。”
　　“我去吃过。手切鲜羊肉、羊上脑、牛百叶、冻豆腐、大白菜、粉丝。你爱吃糖蒜？”
　　“我爱吃。”
　　“那就加糖蒜。还有烧饼。加烧饼。”
　　周华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华，表情认真得像在确认一份重要的合同。
　　“所以最终的菜单是：手切鲜羊肉、羊上脑、牛百叶、冻豆腐、大白菜、粉丝、糖蒜、烧饼、麻酱小料。”
　　“还有豆汁。”李华说。
　　“豆汁不是涮羊肉的。豆汁是吃完涮羊肉之后喝的。”
　　“那就吃完涮羊肉之后喝豆汁。”
　　“去哪里喝？”
　　“我知道牛街附近有一家老字号，豆汁和焦圈都做得不错。走路大概十分钟。”
　　周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华。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满足，还有一种“你居然连这个都查好了”的意外。
　　“你做了功课。”周华说。
　　“答应你的事，我当然会做功课。”
　　下午三点，主编打来电话，说电视台那边把录制时间改到了下周二晚上。
　　“下周二。那就是六月二号了。”
　　“五月已经彻底结束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五月就要结束了。
　　傍晚，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报社大楼。
　　“明天晚上七点。牛街。涮羊肉。不要迟到。也不要早到太早。”
　　周华看着她。“这句话你昨天说过。今天你还给我了。”
　　“因为很重要。所以要重复。”
　　网约车到了。周华先上车。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驶入车流。李华站在路边，看到周华发来的一条消息：“五月三十日，星期六。明天就是五月三十一日了。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明天的涮羊肉好不好吃。紧张豆汁喝不喝得惯。紧张明天之后，我们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
　　李华打字：“明天之后，我们会比今天更好。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我保证。”
　　周华回复了一个柴犬的表情。
　　五月三十日，距离五月三十一日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