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等我死了再说》绿瞳废案

3、金主的长期合作（2） 点名让你做

　　两周后·联邦边境补给站·雇佣军酒吧

　　小队这两次任务获得的报酬颇丰，这两周来酒馆被队员们当成了半个宿舍，北都依然静静坐在他的角落。
　　队长雷恩走到北都面前，脸上带着点复杂的表情，他把一个加密数据盘扔到了北都面前。
　　他坐到北都对面，压低了声音道：“皇子又派活了，这次他要咱们小队护送一批样本去帝国的边境中转站。报酬给开了五倍，还事先打了笔预付款。”
　　雷恩觑了北都一眼，继续道：“他特别吩咐，必须要你负责规划路线。”
　　北都盯着数据盘，眉心微皱。队友们在远处闹哄哄地喝酒，没注意到这边。
　　雷恩挠了挠头：“我也发现了他每次都有点没事找事地针对你……这任务我可以推了，但……五倍啊……”
　　空气里隐隐有金属沉香的味道，是那人的信息素残留，像在提醒着北都他的存在。
　　这已经变得有些熟悉的味道让北都的呼吸停住了一瞬，他心下有些烦闷，转移开了视线。
　　北都清楚，雷恩先来找他说任务内容，是来做思想工作的。雇佣军哪里会拒绝任务，没钱的时候连命都可以豁得出去，更何况是这种天上掉下来的肥差。
　　雷恩肯定已经答应那人了，他现在脸上带着点心虚，就等北都的反应了。
　　北都只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他没有表现出不情愿，在雇佣军小队里，他始终想要表现得像一个专业可靠的战士。
　　他把数据盘收进口袋，起身准备离开。
　　雷恩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北都的肩膀，开心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最靠谱！等这笔活儿干完，咱们小队说不定就能歇歇了呢！别担心，这任务简单得很。”
　　北都没再回应，他担心的并不是任务本身的风险。他转身走向酒吧门口。
　　外面夜风呼啸，带着边境补给站特有的金属、机油和酒精的气味。北都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就着夜风叹了口气。
　　针对性地给自己安排任务，看来这个帝国皇子还真够执着的。
　　回到宿舍，北都把数据盘插进终端，调出任务细节。
　　所谓的样本是帝国的能源动力核心，任务风险标注了“低”，但北都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估计价值连城——他倒是真挺信任自己的。
　　护送路径横跨了联邦和帝国之间的缓冲区，唯一的风险是途中可能会出现的星际海盗。但卢西恩的皇室护卫队会全程跟随，雇佣军小队在警戒和护卫方面的任务只包括外围和应急。
　　北都关掉终端，躺在床上闭上眼，试图排除掉所有的杂念。
　　 一周后·帝国边境缓冲区·护送任务进行中

　　舰队已经驶入了缓冲区，雇佣军小队的舰艇群紧跟在帝国护卫队的后方。
　　北都负责规划的路线方案，已经在三天前发给了雷恩，由他转交卢西恩。
　　他特意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在了舰队最外围的一艘狙击艇上，这里距离主舰最远，通讯他也只和雷恩单线联系。
　　为了能够拉开距离。
　　可现在，通讯频道里却响起了卢西恩的声音……他直接用私人频道连接到了北都的狙击艇。
　　“北都队员。”
　　通讯器把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一些：“你这次的路线规划得不错，我想要跟你说声谢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北都的反应。
　　没等到，他只好自顾自说下去，“有个小细节我想跟你确认一下，缓冲区中间的陨石带，你在方案里建议绕行，但我们这次的舰队规模也不是不能直接穿行，那样还能再缩短四小时。你认为呢？”
　　北都终于将视线转向了通讯器的全息投影，卢西恩正坐在主舰的指挥舱里，他的金发在指挥舱的冷光下变成了银白，绿瞳仿佛幽深的森林，他的身旁是舰外的星海。
　　北都盯着全息投影，声音平静而专业：“横穿陨石带风险过高，还是建议绕行。”
　　他伸手准备切断通讯——
　　投影里的卢西恩微微一笑，仿佛北都刚才的回答正在他的预料之中：“明白了。”
　　即使被这样冷淡地回应，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声音里仍然是他特有的优雅从容，“我信任你的判断，那就绕行吧。”
　　可紧接着，他的笑容加深了些，带上了几分恶作剧般的蛊惑：“如果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或者任务之外的事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你可以打我的私人频道，或者……我也可以过来和你当面讨论……”
　　北都面无表情，伸手直接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暗了下去，狙击艇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表盘轻微的低鸣。
　　刚刚安静下去的通讯里，再度响起了雷恩的声音：“北都，刚刚殿下通讯打过来说继续按计划走。六小时后到站，大家保持警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好像挺满意你的规划，哈哈！”
　　北都装作没听到后面那句，只谈谈回到：“收到。”
　　六小时后，舰队终于抵达了帝国边境的中转站。样本交接完成，帝国的护卫舰已经靠港修整，雇佣军小队也开始准备返航。
　　就在北都收拾装备时，雷恩的通讯打了进来：“小子，先别急着走。”
　　雷恩的声音透着些无奈：“殿下刚刚联系我，说他需要确认一下警戒记录，让你去主舰的会议室一趟……”
　　北都盯着通讯器皱起眉头，他斟酌了一会儿最终回道：“知道了，我去。”
　　这个帝国皇子反反复复地试探、没话找话让北都渐渐忍不下去了，他决定去当面质问他一次。
　　问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让他不要再对自己抱有兴趣。
　　他放下正在收拾的装备，拿上通讯器，登上了帝国主舰，直奔会议室。
　　会议室的舱门滑开。
　　里面只有卢西恩一个人。他站在投影会议桌后，金发像流动的金属，绿瞳抬起看向北都，嘴角挂上了那抹招牌式的微笑：
　　“北都队员，感谢你抽时间过来。”他抬手示意北都坐下，“样本交接很顺利，你的规划功不可没。尾款我刚刚已经转过去了，只要最后确认一下警戒记录就好。”
　　投影桌上跳出了任务日志，他的信息素几乎察觉不到，却还是有几分金属沉香的冷冽萦绕在周边。
　　北都没有坐下，相反，他站得笔直，黑瞳冷冷地盯着卢西恩，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锋利：
　　“殿下，您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从矿星第一次见面就不停地打量我，到现在亲自给我指定任务职责，通讯打给我个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钉在卢西恩的绿瞳上，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也压下一些暗暗的心虚——他非常谨慎地没有提到信息素试探的事，那等于是在承认自己闻得到……
　　“如果只是任务，那就不要再直接找我个人。如果不是，”他声音更冷，“请停止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会议室的气温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度，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投影的嗡鸣和彼此的呼吸。
　　卢西恩的笑容没有消失，他微微偏头，绿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然后是一簇惊喜的光芒。
　　他绕过会议桌走近了几步，步伐轻盈，丝毫不带压迫感。他停在了北都的一臂之外，这样的距离让北都需要微微仰视他。
　　“北都队员，”他的声音里满是愉悦，还有一点罕见的认真，“你终于肯直接面对我了。”
　　他的绿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北都：“我对你这样的人……很难不产生兴趣。”
　　他想了想，继续道：“确实不是因为你作为雇佣军的能力，虽然你很优秀。而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往前又走近了半步，信息素中的金属气息变得更冷冽锐利了些，像在试探北都的底线。北都尽量保持身形，装作没有察觉，但指尖不自觉地微微缩紧。
　　“你知道吗？你的冷静、克制、低调让你在那群雇佣兵中很是显眼……而每次我一靠近，你又收起了些锋芒，好像有什么让你不敢直接面对，这就让你和别人更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北都的后颈探去——那里被战术服的领子严严遮住，“你明明不是……”
　　他停住了话头，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说道，“我很想看看……如果你不再隐藏，会是什么样子。”
　　北都的呼吸一顿，皱起眉头，他明确感受到了一种被狩猎的危险。
　　卢西恩轻轻一笑，用耳语般的声音继续道：“当然我不会逼迫你什么，我和雇佣军的合作还会继续。”
　　北都极力不让自己泄露任何情绪，高高竖起的战术服后领现下是他唯一的安心材料。他的黑瞳冷冷瞪视着卢西恩，眼中是平静却锋利的警惕。
　　他刚才那句没说完的“你明明不是”，像射过来的一支无形的箭矢，精准地插在了他最不想被触碰的秘密上。
　　此刻他脑子里正闪过无数念头：
　　我有破绽吗？
　　抑制剂定期注射，从不间断。
　　武学的心法和呼吸法练了十几年，腺体反应被压到最低，连朝夕相处的Alpha队友们都从来没起疑过。
　　事实上至今为止，自从逃离那个家之后，接近过我的Alpha，从来没有察觉过一丝Omega的痕迹。
　　那他……为什么觉得我“明明不是”……
　　北都沉默着，空气里卢西恩微妙的信息素味道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如冰封一般冷硬：“殿下，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雇佣兵，执行任务不掉链子，如果您觉得我在藏什么，那可能是您看错了人。”
　　说完，他没有再等他回应，直接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跨出门前停下脚步最后扔下一句：“如果殿下还有别的吩咐，请直接找雷恩队长。”
　　他跨出门槛，门在身后无声合上。走廊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加快脚步，因为他还听得见。
　　北都运转呼吸，此刻，他心跳很平稳，腺体是安静的，没有信息素外泄。
　　——自己没有破绽。
　　可是卢西恩的话造成的影响却挥之不去，难道是我的眼神太冷了？站姿太克制？这些像是刻意的伪装？
　　当然北都也明白，或许身为顶级Alpha的他没有直接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却从自己的“冷静克制”里，嗅出了些别的什么。
　　北都回到他的狙击艇，关上门，靠在舱壁上。手指终于确认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并没有一丝热意。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个皇子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