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等我死了再说》绿瞳废案

2、金主的长期合作（1） 拉扯开始

　　一个月后·联邦边境补给站·雇佣军驻地

　　上一次的挖矿任务竟然意外地顺利结束了，雷恩向联邦政府报告了有帝国方的雇佣军小队也参与了挖掘，联邦政府没有任何表示就接受了矿藏五五分的谈判结果。而到小队挖掘结束，也没有再一次见到那个金发绿瞳的男人。
　　雇佣军的赏金到账了，小队成员都聚集到了驻地酒馆。北都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无酒精饮料。哪怕是在这种场合，他也不敢轻易摄入酒精，怕会带来不可控的腺体紊乱。但此刻他把平时焊在脸上的面罩摘了，黑发黑眸衬得他整个人白皙到透明。队友们吵吵闹闹地起着哄，北都只偶尔回应一句。
　　忽然，雇佣军的驻地通讯器响起，显示为个人频道，有人要直接找北都通话。
　　银色的双头鹰图案在屏幕上闪烁，北都认出那是帝国皇室的官方标识，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接通后，屏幕出现了上一次矿道中金发男人的脸。
　　他似乎正坐在一间星舰的舱室里，金发被镀上了一层暖光，绿瞳温润，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容。
　　“又见面了，北都队员。”
　　他的声音很是轻松愉悦：“上一次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可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做自我介绍。”
　　他的绿瞳隔着屏幕落在北都脸上，北都没有接话，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反倒是周围的队友和队长雷恩听到动静围了过来，雷恩不由得插嘴道：“又是您！我上次就想问您的名字来着，没想到在后来的挖掘中没再见到您。”
　　屏幕中的金发男人仍在观察北都，看到北都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对自己的好奇，似乎放弃了卖关子，简洁地说道：“我叫卢西恩·沃斯，是帝国的皇子。”
　　还没等北都反应，身后的队友和雷恩已经爆发出了一阵惊叫，众人七嘴八舌：“居然是帝国皇子！上次咱们可真是不知好歹了！”“怪不得上次任务联邦上边没有任何表示，原来是帝国皇子亲自驾到了！”雷恩则连连点头：“我上次就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您，您可是个名人啊！”
　　北都心下疑惑，帝国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上次那颗矿星上？又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现在又直接把通讯打到自己的个人频道上。
　　他表情未变，对于帝国皇子这个身份没做任何反应，只平静问道：“既然是皇子殿下，上次为什么会出现在Tephy-4这种矿星的矿洞？”
　　卢西恩对于揭露自己身份后北都依旧保持的冷淡态度略感失落，他习惯了接受北都队友们那样的惊叹、兴奋或是憧憬。而对于北都的问题，他略一沉吟，开玩笑般眨眨眼，回道：“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北都听到他的回答，皱起了眉，眼神又冷了几分。这个帝国皇子似乎是想要表现得熟稔而没有架子，但只让北都觉得他很轻浮。
　　北都想说自己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但最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殿下有什么事吗？”
　　卢西恩见北都对于“下次见面”没有任何表示，只得继续道：“上一次的任务北都队员……贵小队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既然贵小队不是联邦专属的雇佣军，我这里也刚好有一些任务，我想要和贵小队保持长期合作。”绿瞳中波光流转，笑意有几分狡黠，“任务难度都不高，报酬丰厚。”
　　闻言身后的队友们吹起了口哨，队长雷恩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北都看了看身后的雷恩，转回屏幕，简短回道：“我不负责接任务，请您和雷恩队长谈。”
　　屏幕那头的卢西恩一怔，他并不习惯被人这样几次三番地冷淡回绝。但他绿瞳里的兴味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了一些，嘴角的笑容也仍旧和煦，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叹息：“北都队员，你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他转向镜头外，下一秒，队长雷恩的个人通讯频道响起，双头鹰标识再一次闪烁起来。
　　卢西恩再一次看向北都这边的屏幕：“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我先和雷恩队长谈，很期待和你的下次任务。”
　　北都这边的屏幕暗了下去，身后的队友们瞬间炸了锅：“北都，对帝国皇子态度都这么硬？牛逼啊！”
　　队长雷恩急忙跑到自己的通讯终端和卢西恩通话，似乎是在寒暄着什么，脸上带着些谄媚的笑意，还不时地向着对方点头。他回头冲北都比了个大拇指。
　　北都没说话，他只低头喝了口饮料。
　　雷恩挂断通讯后，向整个小队宣布：“皇子殿下派的任务是在一颗行政星上给帝国巡查小队做外围警戒，基本没有对敌的可能，相当于零风险，报酬却给开了三倍！咱们这是傍上帝国的大金主了！”
　　队友们欢呼雀跃，北都心里却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这个帝国皇子表现出的兴趣让他莫名紧张。

　　一周后·无人行政星“Vesper-9”·任务现场

　　帝国巡查小队的突击艇正在缓缓降落。帝国军团此前曾在这颗星球上歼灭过一次虫群巢穴，他们这一次来是检查有没有新的虫群在此筑巢。北都的雇佣军小队负责在外围警戒。
　　北都在以往的任务中担任狙击手的经验最多，这一次他也刚好可以以此身份远离中央营地。他特意挑了一处山丘岩脊，架着狙击枪，观察着整个营地。
　　这颗无人星位于帝国边境，既没有星舰矿藏，也没有其他任何值得留意的资源，只有持续不断的狂风和灰色沙尘。它的存在意义只为了标记帝国的星际版图。
　　远处，卢西恩的皇室专属悬浮艇也缓缓降下。舱门打开，今天的他穿了一身专属于帝国皇室的深蓝色简易作战服，金发被地表的狂风吹的有些零乱，他拨开遮住眼睛的发丝，绿瞳缓缓扫过整个营地，最后定格在了岩脊的方向。
　　北都心下一紧，他为什么一来就知道自己在哪里……
　　卢西恩倒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走来，他只是远远地朝北都所在的位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接着便走向队长雷恩。
　　空气中隐隐有冰冷的金属气息混合着沉香的烟熏味缓缓飘来。
　　——又是卢西恩的信息素，克制又精准。
　　北都的呼吸均匀而缓慢，长年修行武学练就的呼吸术和心法就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那缕飘来的信息素挡在了外面。但那信息素不远不近、似有若无地围绕在他周身，似乎是在提醒他“我又看到你了”，不痛不痒，却有些让人想逃。
　　北都的嘴角绷紧了一瞬，顶级Alpha明明能把信息素收得滴水不漏，却偏偏每次见到北都都要放出一点点，他这是故意的试探。
　　可到底为什么要试探自己呢？
　　麻烦……
　　但北都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仍旧趴在岩脊上，盯着狙击镜，恨不得化身为这岩脊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间任务过半，这颗行星开始进入了夜晚时段，风沙更大了。
　　忽然，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雷恩的声音：“北都啊，下来一趟吧。殿下想亲自确认一下外围的警戒布局，他让你跟他汇报一下狙击位的分布。”
　　北都没有回应，手指握紧了狙击枪身，这明显是个借口。卢西恩完全可以问雷恩，或者用全息地图确认，偏偏点名要自己下去……
　　队友们不合时宜地在频道里起哄：“赶紧去吧！人家真是对你另眼相待呢！”
　　北都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他没有回队友的话，而是收起狙击枪，起身走下岩脊。表面上动作干净利落，但内心已经警戒拉满。
　　他看到雷恩和卢西恩正站在营地中央等他，他走过去，谨慎地停在一米开外。战术服上沾满了沙尘，黑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但黑瞳里是桀骜的审慎。
　　他刻意没有看向卢西恩，没有寒暄，视线只对准了虚空一点，开口道：“狙击位布置三点钟高点一处，九点钟岩壁两处，十二点钟岩脊一处。虫族迹象暂无。汇报完毕。”
　　声音毫无起伏，汇报完，他准备转身离开。
　　卢西恩忽然开口，声音温柔似水却足以穿透风沙让北都听到：“北都队员，稍等一下。”他往前迈了几步，绿瞳盯着北都，嘴角又挂上了一贯的微笑。
　　他的信息素又一次轻轻外泄，似乎是看穿了北都的紧张，这次少了些凌厉，更淡，几乎像是无意，那股金属焚香的气息似乎只在北都的后颈轻轻打转了一瞬就混进了风中。
　　“布局了解了。”
　　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继续道，“上次通讯中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既然我们又见面了，那我应该回答你了。”
　　他的目光探寻式地落在北都的黑瞳上。
　　北都一愣，他记得自己问过卢西恩为什么会出现在矿洞。但北都并未把那次问答放在心上，只当卢西恩是在敷衍自己，没想到对方也还记得。
　　北都站在原地静静看向卢西恩的绿瞳，等着卢西恩的回答。
　　卢西恩也在盯着北都，有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些远，似乎在透过北都看着别的什么。下一秒他的笑容又带上了几分狡黠，说道：“我上次去矿洞，是去赚点私房钱。”
　　北都内心对这回答嗤之以鼻，只觉得这人又在开玩笑了，帝国皇子还需要什么私房钱。北都竭力不让自己冷哼出声，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步伐稳重却带了几分急切。战术靴踩在地上沙沙作响，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和卢西恩拉开距离。
　　身后，卢西恩没有再次叫住他，只是站在原地，绿瞳盯着北都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的温柔笑容没变，眼中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
　　队长雷恩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圆场：“殿下，北都这小子一向就这样，他话少，但办事稳。您别介意啊……任务继续？”
　　卢西恩终于收回目光，转向雷恩：“当然。北都队员的能力我完全放心。”
　　北都回到岩脊干脆把通讯调成了静音。任务继续进行，行星彻底进入了夜晚，北都主动申请第一轮夜班警戒，一个人留在了高点。他吹着风沙，想要降一降心里的烦躁与不安。
　　远处营地亮起了点点灯火，而卢西恩的专属悬浮艇升空了，他正准备离开——原本这么小的任务，也并不需要他亲自露面。
　　只是在舱门关上前的那一瞬，北都通过狙击镜看到，他站在舱门旁再次朝自己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透过狙击镜他们的视线短暂交汇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进入舱门内，悬浮艇终于升空，消失在夜色中。
　　北都把视线从狙击镜收回，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走了，意味着暂时不用面对他的信息素试探了，可心底的燥意却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