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等我死了再说》绿瞳废案

4、负伤 出意外了？

　　北都还没能理清上一次的直接质问带给自己的影响，三天后新任务就来了。
　　兴许是因为上一次北都临走时放的话，这一次卢西恩没有招惹北都，而是直接找队长雷恩下达了任务指令。
　　近期帝国贵族与星际海盗在位于联邦和帝国中间的一个贸易点发生了一次小规模冲突。这个贸易点位于一颗名为灰烬-7的中立小行星上，一直被当作帝国和联邦双方中转货物的灰色集散地。
　　那一次帝国贵族的中转货物差点被海盗抢走，双方短暂交火后海盗撤退，但临走前把贸易点的货仓区引爆了，现场留下了大量可回收的飞船矿石、能源模块、武器零件和稀有货物。
　　雷恩在酒馆兴奋地对队员们交代：“咱们就是去打扫打扫战场，捡捡能用的东西，报酬可是回收价值的30%分成加固定佣金！皇子殿下对咱们可是真大方呐。这活儿可是个肥差，我已经应下了！”
　　北都在一旁默默听着，暗自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既然又要见面了，他决定这一次也要反向刺探一番那个皇子到底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一周后·灰烬-7

　　雇佣军小队乘坐运输舰抵达了灰烬-7。这颗行星表面覆盖着灰黑色的尘土和金属颗粒，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的焦糊味和能源泄漏的刺鼻化学品气味。
　　被炸毁的货仓区位于贸易点的正中央，那里满地散落着被波及翻倒的货架和破损的集装箱，小队意图回收的矿石、模块和零件等散落各处。
　　北都负责回收能源模块和稀有合金碎片，其他队员也分散开来各自搜集值钱的物资。
　　北都戴着防护面罩，右手握枪，左手持扫描仪，动作干净利落地锁定着回收目标。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混乱的状况和刺鼻的气味，这一次卢西恩居然没有出现在任务现场。雷恩说皇子殿下在灰烬-7行星轨道的私人舰船上等待，随时接应回收物资。
　　卢西恩没有出现，几次三番的信息素试探消失了，北都暗中松了一口气。但又隐隐感到有些憋屈，自己刚决定要刺探他，这人就不出现了。
　　搜寻工作一切顺利，直到北都踏入了仓库区深处。突然他发现，三艘小型掠夺舰正悄无声息地降落，舰门开启后，七八个海盗陆续跳了下来。
　　北都反应过来，这是海盗残党卷土重来了。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向通讯里喊道：“发现海盗残党，迅速撤离！”
　　而已经被海盗发现的他只得冲上前去率先和海盗交起火来。对方人数不少，北都小心翼翼地边开枪边后撤。
　　突然间，一发枪响从北都的左侧面传来，北都紧急翻身闪避，但子弹还是击中了他的左上臂。
　　子弹贯穿而出，鲜血瞬间涌现。伤口附近的皮肤开始变黑，且黑色范围迅速扩大。剧痛蔓延开来，他左手一阵剧烈颤抖，险些摔倒。
　　但他迅速调整状态，咬牙抬枪，反杀对方狙击手，将其一枪爆头。
　　队友们听到动静迅速从四面八方涌来，北都的意外负伤让每个人都慌了神。
　　“北都，没事吧？坚持一下！”
　　队友们边向剩余海盗开火，边七手八脚地拖着北都撤离回运输舰上，迅速起飞离开了灰烬-7行星。
　　北都的伤势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
　　脉冲弹穿过左臂，本该只是在肌肉上留下灼烧般的孔洞，但那枚弹头携带了微型辐射粒子——海盗常用的缓释型脏弹。
　　辐射在伤口处扩散，不断腐蚀神经的同时，还引发了局部组织坏死，甚至开始对北都的腺体造成轻微的干扰。
　　北都第一时间压住了腺体的波动，但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滚烫的痛感沿着神经攀爬上了后颈，又迅速扩散到了全身。
　　鲜血渗出得很快，战术服袖子被染成了暗红。他咬牙包扎，但腺体的波动导致他视野有些模糊，手指也因为神经受损开始发麻。
　　雷恩一边帮着按住北都的伤口止血，一边打开了通讯频道，焦急地向卢西恩汇报：“殿下，我们遭遇了海盗残党，北都左臂中弹，伤口还有辐射污染，情况不大乐观。我们准备终止任务，先返回联邦医疗点进行治疗。”
　　通讯中卢西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接着传来了他低沉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先别回联邦！”
　　“把你们的运输舰接驳到我的舰船。我的船上就有医疗仓，可以先做检查和紧急治疗。”
　　雷恩愣了一下，但没继续犹豫，回复道：“那好，我这就调转航向。”
　　北都听到通讯内容却皱起了眉头，此刻因受伤而腺体不稳的他并不想出现在离卢西恩太近的地方。但他又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勉强对雷恩抗议道：
　　“他那边……具体情况不明……要不还是回联邦吧……”
　　雷恩大大咧咧地回道：“既然他的舰船上就有医疗仓，何必舍近求远，哪怕先帮你检查一下伤势也好啊。”
　　北都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运输舰向着卢西恩的私人舰船方向驶去，同时对接舱缓缓伸展开来。卢西恩的私人舰船——一艘低调却装备奢华的皇室专用舰，已经悬停在附近做好了对接准备。
　　对接完成，两艘舰船间连接起了一道临时走廊，队员们扶着北都走了过去。
　　北都的意识有些昏沉，但还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他脚步虚浮，左臂无力地垂着。
　　卢西恩正等在对接口，他没穿正式的皇室作战服，只着一件深蓝色镶银边的长外套，金发在对接口黯淡的光线下有些毛燥，绿瞳却亮得惊人。
　　看到北都的样子，他的绿瞳瞬间瞪大，瞳中既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又有一些作为习惯了掌控局面的帝国皇子罕见的动摇。
　　他只愣了片刻，就走上前从队员手中接过了北都。他的左臂环在北都腰上，将北都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侧，半扶半抱地走在舰船的走廊上。
　　“我自己能走。”
　　北都的声音中带着倔强的抗拒，试图挣脱卢西恩的手臂。
　　卢西恩忽视了这抵抗，既没有回答北都，也没有松手，继续紧紧地搂着北都，一路把他扶进了医疗仓，轻轻放到了医疗仓的悬浮床上。
　　他的手指按住北都的左肩，另一只手解开刚刚北都勉强缠上的绷带检查伤口。
　　他的指尖很凉，触到北都伤口附近滚烫的皮肤，让北都的身体本能地一僵，眉头皱得更紧，想要把左臂抽回。
　　“别动。”
　　卢西恩声音很低，带着平日里不曾有的严肃，“辐射粒子已经开始扩散，再拖下去你的左臂就废了。”
　　北都没再挣扎，只用冷冽的眼神瞪着卢西恩。
　　卢西恩毫不在意这无声的反抗，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又拿过医疗扫描仪扫了一遍。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同时又有些小心翼翼。
　　北都压下心中的不快——他不喜欢被触碰，更厌恶被掌控的无力感，何况还是被这个目的不明的帝国皇子掌控。
　　此时队员们都站在医疗仓外，看到北都似乎有些抗拒卢西恩的检查，雷恩不禁劝道：“北都，殿下那边的医疗条件可是出了名得好，伤口可拖不得啊。”
　　另一个队员也帮腔：“是啊，辐射伤再晚点治，手都有可能保不住啊。”
　　北都闭了闭眼，声音虚弱却冷硬：“……我没事。”
　　卢西恩的手顿住了，绿瞳暗了几分。他俯身贴近北都耳边，用只有北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这次不是一般的枪伤，你自己应该也知道，辐射粒子会导致腺体紊乱。”
　　北都立刻警惕地瞪了回去，他刚刚提到了腺体……但是他谨慎地没有接话。
　　卢西恩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这次受伤，我作为任务委托方，没能准确评估任务风险，需要负全部的责任。所以，跟我回帝国皇宫治疗吧。”
　　北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接着立刻摇头拒绝：“没必要。”
　　卢西恩眉头微皱，他没有立刻反驳北都，而是把刚刚的扫描数据投影了在空中——伤口处辐射扩散的模型影像触目惊心，伤口附近的神经线仿佛成了一片被腐蚀的黑色蛛网。
　　他转头看向北都，绿瞳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有必要。”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靠近北都耳边低声说道，“辐射粒子扩散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损伤腺体周围的神经。”
　　北都的心一沉。
　　腺体。
　　他又一次提到了腺体……
　　他明面上在分析伤势，实际上在暗示北都的秘密他都知道？北都仍旧保持沉默。
　　卢西恩并没指望北都会回答，他伸手扶住了北都没受伤的肩膀，动作轻却不容拒绝。
　　“皇宫的医疗资源是帝国，乃至人类宇宙最好的，一个月你的伤口就能完全恢复。”
　　他俯下身，绿瞳自下而上地对上北都的黑眸，“我不会强迫你留太久，但是先让我把你的伤治好吧。这毕竟也是我的责任。”
　　医疗舱外，雷恩的声音传来：“北都，伤这么重，别硬扛了！去吧，咱们小队也会去探望你的。”
　　北都皱起眉头，默默地思考着，这伤本身他并不是很介意，毕竟这些年来他受过的伤数不胜数。但像他说的那样，容易留后遗症。
　　在帝国皇宫养伤一个月。
　　意味着……那里是他的地盘，自己将不得不和他拉进距离，并且一直处于他的视线之内……
　　但也意味着，北都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近距离观察他，找出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同时想出对策让他不要再打自己的主意。
　　“好。”
　　北都终于开口，声音里压抑着不情愿，“但最多一个月，我就离开。”
　　卢西恩的绿瞳闪烁了一下，嘴角终于浮上了笑容。
　　他轻轻点了点头：“当然。一个月为期，伤好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卢西恩伸手按下医疗仓的封闭键，舱门缓缓关闭，把北都护在里面。
　　他的私人舰船转向，朝着位于Vesper Prime行星的帝国皇宫航行而去。
　　北都独自在医疗仓里悄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