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搅局（2） 他知道，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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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神色骤变，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惶恐地望向苏砚秋，又快速移开。
仿佛苏砚秋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被牵连其中。
无可厚非，人人都想自保。
毕竟，情报泄露，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清冷温润、唱戏极好的苏砚秋，会和这样的大案扯上关系。
陈砚山浑身一震，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苏砚秋面前。
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带着几分哀求，
“长官，冤枉啊，实在是冤枉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急切，
“砚秋他只是个戏子，平日里除了唱戏，就待在玉霜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与情报泄露案有关？”
他连忙补充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师长刚刚亲自来排查过，他有不在场证明，是清白的啊！”
“陆师长？”
赵秉忠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他一个带兵打仗的武夫，懂什么查案？他的排查，不过是走过场罢了，说白了，就是偏袒这个戏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砚秋身上，阴鸷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威胁，
“苏老板，识相点，就主动认罪，交代你如何窃取张参谋长家中的情报，如何传递给外人。”
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透着狠戾。
“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牵连玉霜台的其他人。”
苏砚秋微微垂眼，指尖轻轻蜷缩，遮住了指腹那道细微的划痕。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动摇，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没有罪，也没有窃取情报，无从交代。”
他的从容，他的坚定，彻底激怒了赵秉忠。
赵秉忠眼底的狠戾，瞬间翻涌上来。
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
他抬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两个小学徒
——是为苏砚秋作证，说昨夜未曾听见他外出动静的两个孩子。
那两个学徒，本就吓得浑身发抖，此刻被赵秉忠冰冷的目光盯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身体抖如筛糠。
眼底满是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滑落。
他们不过是两个无辜的孩子，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面对赵秉忠的狠戾，只剩下绝望。
“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赵秉忠的声音，冰冷无情，没有半分怜悯，像在吩咐手下抓两只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
身后的两个特务立刻上前，动作粗暴，一把抓住那两个学徒的胳膊，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孩子的胳膊捏碎。
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瞬间哭出了声。
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荡的戏楼内，缓缓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眼眶发酸。
“长官，冤枉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只是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啊……”
“砚秋爷，救我们，救我们啊……我们不想死，砚秋爷……”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每个人的心上。
春桃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想要阻拦那些特务。
“别碰他们！”
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底满是绝望，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语气里满是哀求与坚定，
“他们只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要抓，就抓我吧！我替他们受过，求您放了他们！”
赵秉忠没有理会春桃的哀求，目光依旧落在苏砚秋身上，语气阴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苏砚秋，看到了吗？这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狠戾，
“若是因为你，丢了性命，或是断了手脚，这辈子都毁了，你良心能安吗？”
他再补充道，语气里的威胁，愈发明显，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认罪，交代情报的下落，我就放了他们，也不再为难玉霜台的其他人。”
“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就让这两个孩子，替你抵命。”
身边的特务们会意，立刻掏出枪，对准了两个学徒的脑袋。
冰冷的枪口，紧紧贴着孩子的太阳穴。
寒意直透肌肤，两个孩子哭得更凶了，浑身抖得几乎要瘫软在地。
连哭声都变得断断续续，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苏砚秋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个学徒身上。
像冰面被打破，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柔软与痛楚。
他认得这两个孩子。
他们和当年的自己一样，迫于生计，被陈班主捡回来，到玉霜台学戏，受尽了旁人的白眼与苦楚，却依旧心怀善意。
平日里，他们常常帮他整理戏服、抄写戏词，偶尔，还会偷偷给他带一块温热的窝头。
那是他在这冰冷乱世里，难得感受到的一丝暖意。
他们是无辜的。
不该因为他的秘密，因为他的使命，承受这样的恐惧，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钝痛与心底的刺痛交织在一起。
一点点蔓延至全身，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那道细微的划痕，都被磨得发红，渗出一丝淡淡的血珠。
与衣料融为一体，不易察觉。
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痛楚，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
他想救这两个孩子，想护着玉霜台的所有人，可他不能认罪。
他若是认罪，不仅会暴露自己“青衣”的地下党身份，牵连身边的同志。
那些藏在暗处的情报网络，也会被彻底摧毁。
无数人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北平城的百姓，也会因此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他的使命，他的信仰，不允许他退缩，不允许他认罪。
可看着那两个孩子绝望的眼神，听着他们凄厉的哭声。
他的心又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经历过太多的艰难险阻，早已练就了一身铁石心肠。
可面对这样无辜的孩子，他终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陈砚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红了一片，甚至渗出了血丝。
可他依旧不停。
他语气卑微，带着无尽的哀求，
“长官，求您开恩，放过孩子们，放过砚秋吧，他们都是无辜的，真的都是无辜的……我给您磕头，求您了……”
赵秉忠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动容，
“无辜？在情报面前，没有无辜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苏砚秋，语气狠戾，
“苏砚秋不认罪，他们，就只能替他受过。这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他抬手，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对准学徒的特务，手指微微扣动扳机，
枪膛里的子弹，随时都会射出，夺走两个无辜孩子的性命。
“等等！”
苏砚秋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戏楼内的死寂。
赵秉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想通了？要认罪了？”
苏砚秋微微垂眼，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与赵秉忠对视。
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
只剩下一片平静，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
“我可以认罪。”
一句话，让戏楼内，瞬间陷入死寂。
连两个孩子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他们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砚秋，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
春桃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砚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急切，
“砚秋爷，你不能认罪啊，你是被冤枉的！你认罪了，就再也说不清了，会被砍头的！”
陈砚山也停下了磕头，眼底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
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苏砚秋，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苏砚秋没有看他们，目光依旧落在赵秉忠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
“我认罪，但我有一个要求。”
他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
“放了这两个孩子，放了玉霜台所有的人，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罪责，与他们无关。”
他知道，赵秉忠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他认罪，更是想借此拿捏陆承煜。
想让陆承煜因为他，陷入被动。
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让无辜的人，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赵秉忠眼底的得意，愈发明显。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阴鸷，
“可以。”
“只要你认罪，并且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我就放了他们，也不再为难玉霜台的其他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警告，
“但你若是敢耍花样，别怪我连他们一起收拾。”
他抬手，示意特务放下枪。
却依旧没有松开那两个学徒，死死抓着他们的胳膊。
显然，是在防备苏砚秋耍花样，怕他趁机反抗，或是拖延时间。
苏砚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两个学徒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却很快，被决绝取代，
“我要先看着他们离开……”
“急什么？”
赵秉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等你签了字，画了押，他们自然会走。苏老板，你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就在这时，戏楼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沉稳而有力，带着军人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戏楼内的死寂。
黑色的军装，冷硬的气场，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陆承煜。
他刚回到军部，就接到下属禀报，说军统特务赵秉忠带着人闯入了玉霜台，扣押了戏班的学徒。
来不及多想，立刻带人赶了回来。
甚至来不及通知副官，只带了十几个亲信士兵，一路疾驰。
生怕来晚了，苏砚秋会出事。
踏入戏楼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特务们手持枪械，神色凶悍；
两个学徒被死死扣住，脸上满是泪痕，眼底满是绝望；
春桃摔倒在地，指尖流血，神色惨白；
陈砚山跪在地上，额头红肿，满脸哀求。
而苏砚秋，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却带着疲惫与决绝。
陆承煜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像寒冬里的暴雪，瞬间席卷了全身。
压得在场的特务，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快步上前，步伐沉重。
每一步，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走到苏砚秋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赵秉忠，你好大的胆子。”
陆承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顿，落在戏楼里，格外刺耳。
“玉霜台的排查，由我负责，你军统的人，竟敢擅自闯入，扣押无辜之人，逼迫他人认罪，你眼里，还有军纪国法吗？”
赵秉忠转过身，看到陆承煜，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陆师长，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也是在协助你查案，苏砚秋涉嫌情报泄露，证据确凿，我不过是在让他认罪罢了，何错之有？”
“协助查案？”
陆承煜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被扣押的学徒，又落在苏砚秋身上。
眼底的怒意，愈发浓重。
那怒意里，还藏着一丝深深的担忧，
“用无辜的孩子相逼，用他人的性命要挟，这也叫协助查案？赵秉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赵秉忠的眼底，语气冰冷，一字一句，
“你不过是想借这起案件，拿捏我，想让我依附你们军统，成为你们手中的棋子罢了。”
被戳破心思，赵秉忠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眼底的阴鸷，愈发明显，周身的狠戾之气，也瞬间爆发。
“陆师长，话可不能乱说。”
他语气狠戾，带着威胁，
“今日苏砚秋若是不认罪，这两个孩子，就别想活着离开。”
“我倒要看看，你是要护着这个涉嫌通敌的戏子，还是要护着这两个无辜的孩子。”
他再次抬手，示意特务举起枪，对准那两个学徒。
冰冷的枪口，再次贴上孩子的太阳穴。
“你敢。”
陆承煜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一丝火星，都有可能引发冲突，血流成河。
苏砚秋看着眼前的对峙，担忧。
他知道，陆承煜的性子，绝不退让。
可赵秉忠也绝非善类。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不仅陆承煜会陷入麻烦，被军统抓住把柄。
这两个孩子，还有玉霜台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牵连其中，白白送命。
他缓缓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陆承煜的胳膊，挡在他面前，
“陆师长，不必如此。”
陆承煜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怒意，渐渐被深深的担忧取代。
他看着苏砚秋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决绝。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苏砚秋，你不必认罪，有我在，他们不敢伤害你，也不敢伤害这些无辜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护着玉霜台的所有人，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苏砚秋微微摇头，心底泛起浅淡的暖意。
那暖意，像一缕温光，短暂地融开了心底的寒凉。
却很快，被清冷取代。
“陆师长，多谢你。可我不能让任何人因为我陷入危险。”
他的秘密，他的使命，只能由他自己承担。
他不能因为自己，拖累陆承煜，拖累这些无辜的人。
赵秉忠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阴鸷，带着几分挑拨，
“陆师长，你看，苏砚秋自己都愿意认罪，你就别再阻拦了。”
他语气带着威胁，
“否则，真的动起手来，谁都讨不到好处，到时候，不仅这两个孩子会死，你陆师长，也会因为抗命不遵、包庇嫌犯，被军统问责，得不偿失。”
陆承煜的指尖，微微一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挣扎，渐渐浮现。
他知道，赵秉忠说的是实话。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搅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