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26、死结 围巾打

　　围巾打了一个死结，松紧刚刚好，不至于勒疼她，却也让她完全挣脱不开。

　　她被他捆在原地，整个人愣在人行道边，脸上的冷酷在一瞬间被惊慌取代。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恼，“放开。”

　　许青霁垂眸看着她被捆在一起的双手。

　　那双平时用来弹琴、画画、偶尔挑逗他的手，此刻老老实实地被围巾绑着，白皙的手腕被深灰色的织物衬得愈发纤细，像某种刻意制造出来的束手就擒。

　　他面色尽量平静：“刚才是谁说，我们不该有什么关系？”

　　凌薇一怔。

　　“既然你这么怕跟我扯上关系，”许青霁抬眼看她，眸色深得看不清情绪，“那就绑着点，省得你乱动。”

　　“……”

　　“你……”她咬着牙，又气又窘，“你发什么疯？光天化日之下你捆我手？”

　　“只是围巾。”他纠正她，语气淡淡，“不是绳子。”

　　他说着，低头扯了扯围巾的结，确认没有勒疼她，才抬眸看她：“太紧？”

　　凌薇：“……”

　　她被他这认真的态度弄得一时不知道该先骂他变态，还是先承认自己其实没那么难受。

　　“你先解开，”她别开视线，声音发紧，“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像我在牵你。”许青霁很自然地说。

　　他说着，往前一步，将她那双被捆在一起的手握住，把她整个人带到自己身侧。

　　“走吧，”他语气平静，“手捆住了，就不会再想甩开我。”

　　凌薇被他这理直气壮的逻辑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被迫被他牵着往前走。

　　她的手腕被围巾包着，隔着那层柔软，她仍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许青霁，”她压低声音，咬牙道，“你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围巾，”他再次强调，“而且——”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被绑住的手上，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是你自己把围巾给我的。”

　　凌薇：“……”

　　旁边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忽然低声尖叫了一下。

　　“哎哎哎，你们看，是不是他？”“好像啊！那个……临江大学新生典礼上的那个发言人！”

　　“对对对，就是他！我之前刷到过视频，那个讲话的男生，特别帅，还上过热搜的！”

　　凌薇下意识停了一下，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她们正盯着许青霁看。

　　她皱了皱眉。

　　许青霁像是完全没听见，依旧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真的好像啊……”

　　其中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站起来，快步追了两步，在他们面前停下，“请、请问，你是……临江大学的许青霁学长吗？”

　　凌薇：“……”

　　她侧头看许青霁。

　　他这才停下脚步，抬眸看向那女生，目光礼貌而疏离：“你认识我？”

　　那女生被他一看，脸瞬间红了，声音都有点发颤：“我、我之前刷到过你新生典礼发言的视频，你在主席台上讲话，说真正的优秀不是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而是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普通……我记得特别清楚。”

　　许青霁：……照着稿子念的。

　　许青霁：……稿子也不是我写的。

　　她说到后面，声音激动，“当时那个视频在我们学校群里传疯了，大家都说你是江大最帅发言人。”

　　旁边的几个女生也跟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青霁，小声附和：“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笑起来特别好看。”

　　凌薇站在一旁，听着江大最帅新生发言人几个字，心里莫名有点微妙。

　　她也刷到过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他穿着白衬衫，站在主席台上，灯光打在他脸上，眉眼冷静克制，声音清晰有力，和现在这个在人行道上用围巾捆着她手腕的男人，几乎像是两个人。

　　“谢谢，我只是代表新生发过言。”许青霁语气淡淡的，“而且，我笑得很难看。”

　　凌薇：……

　　女生被他这句谦虚弄得更害羞了，小声问：“那、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我们是江大附中的，也想多向你学习。”

　　凌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围巾捆住的手，又看了看那几个一脸期待的女生，忽然有点想笑。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许青霁似乎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侧头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

　　凌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学长，被学妹认出来了，不打算跟人家好好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许青霁看了她两秒，忽然反手把她被捆住的手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然后他才转头，对那女生礼貌道：“抱歉，我不太习惯加陌生人的微信。”

　　女生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啊，那、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许青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几个女生只好失望地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他们。

　　“哇，真人比视频还帅……”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看起来好有气质，是他女朋友吗？”

　　“不像吧，你看她——哎，她手怎么被围巾捆着？！”

　　声音不大，却还是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凌薇：……

　　她狠狠瞪了许青霁一眼。

　　许青霁终于良心发现，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腕，语气一本正经：“早说过会被人误会。”

　　“你还有脸说？”凌薇咬牙，“放开。”

　　许青霁“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解开，而是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一条人少一点的小巷，停下。

　　巷子里风小了很多，两边是紧闭的店门，墙上贴着斑驳的海报。

　　他松开她的手，低头去解围巾的结。

　　“疼吗？”他问。

　　“你说呢？”凌薇没好气地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被围巾勒过的地方泛着淡粉，看起来格外惹眼。

　　许青霁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了几秒，眸色深了深，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到自己面前。

　　“你干嘛？”凌薇条件反射想缩回去。

　　“看看。”他低声道。

　　他的指腹拂过那圈红痕。

　　凌薇被他碰得哆嗦：“你别碰了，痒。”

　　许青霁收回手。

　　“许青霁。”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话。”凌薇抬眸看他，“你说，我可以对别人笑、拥抱、亲吻，但你不希望我这么做。”

　　许青霁看着她：“嗯。”

　　“那你呢？”她盯着他。

　　许青霁没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向前一步，靠近她。

　　街上的风吹起两人的围巾，黑与灰在空气中晃动，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在风里被拉长，又被推回，紧贴在两人身上。

　　“不可以。”他开口，声音低而清晰。

　　凌薇扬眉：“嗯？”

　　“我不可以。”

　　许青霁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近乎固执，“我已经……把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没空再分给别人。”

　　凌薇的血液开始不听话地加速流动。

　　那你的前女友呢？

　　她没问出口。

　　小巷里的风大了。

　　凌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围巾的一角被风掀起，贴到她唇边。她咬住那截柔软的织物，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许青霁也因为风眯了眯眼。

　　他那条黑色围巾被吹得松了些，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抬手随意一扯，重新把围巾绕紧，动作懒散，却莫名好看。

　　“风有点大，”凌薇嘀咕了一句。

　　“嗯。”许青霁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梢，“头发都吹成鸡窝了。”

　　“你才鸡窝，”凌薇抬手胡乱扒了两下头发，瞪他，“你懂什么，这叫氛围感。”

　　许青霁似笑非笑：“什么氛围？”

　　“冷艳破碎感。”她一本正经。

　　许青霁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替她把被风吹到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凌薇微微一僵，下意识偏了偏头：“你干嘛？”

　　“帮你整理一下氛围感，”他语气淡淡，“不然别人只看得出你冷。”

　　“我又不是你，”凌薇冷哼，“我冷也好看。”

　　许青霁看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

　　“是，”他难得顺着她，“你冷也好看。”

　　风越刮越大，路边的银杏被吹得哗哗作响，街边的行人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

　　凌薇的围巾又被吹起，一角飞起来，拍在许青霁的手背上。

　　他顺势一抓，把那截围巾握在掌心。

　　“你抓我围巾干嘛？”凌薇斜他一眼。

　　“怕你被风吹走。”他随口道。

　　“我又不是气球。”她无语地嘟囔。

　　许青霁看她，忽然轻轻一扯她的围巾，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凌薇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

　　“哎——”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许青霁低头，声音压得很低，“车多。”

　　又是同样的理由。

　　一辆车刚好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更冷的风。

　　凌薇被他护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着一点冷意和淡淡的洗衣液香。

　　她耳根又开始发烫，只好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她心乱如麻，知道自己和许青霁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

　　许青霁松开她时，眼睛有点凉，心想，她果然不知分寸，有男朋友还会这么对别人放松警惕。

　　几年前他对她近乎病态的圈禁，不无道理。

　　路口转角处，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缩脖子躲风，怀里抱着一大桶洋桔梗。

　　她一眼就看见这对站在街角的男女，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两秒，眼睛一亮，提着小桶小跑着凑过来。

　　“小姐姐！”

　　小姑娘仰头冲凌薇笑，声音清甜，“你男朋友好像生气了，要不要买束花哄一下呀？我这洋桔梗可新鲜了，今天早上刚进货的。”

　　生气？

　　他生什么气？

　　她抬眼看他，他面无表情回望。

　　凌薇摆手：“他可不是我男朋友。”

　　许青霁面无表情，语气凉薄：“怎么？舍不得给我买花？”

　　凌薇疑惑地看向他：“你喜欢花？”

　　“一般，”许青霁垂眸，听不出情绪。

　　“那你……要？”她试探着问。

　　“随意。”他答得云淡风轻，好像完全不在意，却又没说不要。

　　凌薇心里嘀咕：这人怕不是有病吧。可她看着小姑娘冻得通红的指尖，又瞥了眼许青霁，他冷着脸，却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那桶洋桔梗上，明显不是完全没兴趣。

　　她叹了口气，扫码道：“那就来一束吧，洋桔梗，颜色帮我搭一下。”

　　小姑娘眼睛一亮，麻利地抽出一束白紫相间的洋桔梗，熟练地用牛皮纸包好，递给她：“小姐姐眼光真好，这颜色最显气质。”

　　“支付宝到账99元。”

　　小姑娘一愣，“诶，姐姐，是9.9，不是99。”

　　凌薇随口说：“没事早点回去吧。”我可不想看到卖火柴的小女孩。

　　小姑娘雀跃：“谢谢姐姐！”

　　凌薇刚要接过，许青霁已经伸手，先一步把花束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嘲讽：“你知道桔梗象征什么吗？”

　　“什么？”凌薇随口问，注意力还在付款上。

　　“矢志不渝的爱、天真无邪 ，”许青霁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字字带刺，“你觉得你有这些吗？就敢随便送。”

　　“怎么？”凌薇不服气地梗着下巴，桃花眼一挑，脸上多了几分骄矜，“难道我还不够天真无邪吗？”

　　许青霁愣了一瞬，眼神扫过她气鼓鼓的模样。

　　明明穿着剪裁利落的风衣，贵气逼人，此刻却像只炸毛的猫。

　　他眼底的嘲讽淡了些，喉结滚了滚，竟一时语塞。

　　脑海里闪过她过往交过的男友，形形色色，他一张一张高铁票地往返海城，仿佛是为了看她身边的男生，看看谁又被她宠幸了。

　　他甚至不知道当时是以什么自虐的心态去海城，看她天真无邪的恋爱。

　　他压下心底莫名的燥意，别过眼，嗤了一声：“你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凌薇脸颊鼓了鼓，没再争辩，扭头就往街边的超市走去。

　　许青霁捧着那束洋桔梗，慢悠悠跟在身后，冷脸绷着，多了丝隐晦的黏腻。

　　刚到超市门口，凌薇的手机震了震。

　　她单手拎着包，动作熟练地解锁，点开是凌母发来的信息：

　　【薇薇，顺便买点菜呗？你们俩挑点自己爱吃的菜，晚上让张姨多做几道菜。】

　　凌薇转头看向身后的许青霁：“妈让我们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