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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细腰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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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许青霁应了一声,跟着她走进超市。
超市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外面的冷风就被挡在了玻璃门外。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映得货架上的包装五颜六色,空气中混着面包香和水果的甜味。
两人径直往生鲜区去。
许青霁拎着洋桔梗跟在凌薇身侧,冷硬的轮廓配着鲜嫩的花束,格外惹眼。
偶尔有路过的人不自觉回头看他们一眼。
男的身形挺拔,气质冷冽,女的一身剪裁利落的风衣,眉眼冷艳,站在一起就像杂志里走出来的广告图。
凌薇弯腰挑青菜,指尖在一片嫩绿中翻挑,动作不疾不徐,只挑好看的。
等她挑到排骨,许青霁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食材区,冷不丁开口:“肋排选中间段,肉多骨嫩,炖汤鲜。”
凌薇抬眼扫去,听话点头。
许青霁定了定神,俯身拿起一盒新鲜鸡翅放进购物篮,动作干脆利落。
“买这个干嘛?”凌薇随口问。
“吃啊,不然呢。”
话落转身,又顺手抄了节脆藕、一袋娃娃菜,路过冷柜时顿了顿,添了盒汤圆和饺子。
凌薇看着他挑的东西,眼神一顿,全是她爱吃的。
“怎么都是我喜欢吃的?”她忍不住开口,“你挑点自己爱吃的啊。”
许青霁指尖一顿,侧过脸,眼神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表情无辜:“你也喜欢?我不知道。”
凌薇愣了下,心里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发的某书动态,
【阿想念家里的饭菜,想吃可乐鸡翅糖醋莲藕排骨汤蒜蓉娃娃菜小龙虾香菇饺子汤圆啊啊啊啊。】
她当时在瑞士复健。
原来他看到了。
她心里微微一动,轻哼了一声,把挑好的食材放进购物篮:“行吧,是我自作多情。”
许青霁低低“嗯”了一声。
结账时,许青霁一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一手小心翼翼护着花束。
凌薇跟在他身侧,两手空空。
到家推门,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暖黄的灯光洒下来。
客厅里电视声隐约传来,凌母正窝在沙发上追剧,见两人拎着菜回来,立马笑着起身:“买了不少菜啊。”
她目光扫过许青霁手里护着的洋桔梗,眼底笑意更深:“哟,还买了花?谁送谁的啊?”
“路上随便买的,”凌薇随口含糊了一句,率先换鞋进门。
许青霁径直拎着菜进了厨房,把洋桔梗小心放在窗台,挽起袖口露出半截小臂,淡声开口:“这些菜我都会做,张姨不用过来了。”
凌母眼睛一亮,当即给张姨发了信息让她休息,转头朝凌薇摆手:“薇薇,去厨房给哥哥搭个手,帮着打下手也好。”
“我?”凌薇指了指自己,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她不是不会动,只是从小到大,厨房这种地方,向来是阿姨和厨师的领域。
她偶尔心血来潮进厨房,也大多是拍照发朋友圈,顺便把锅烧糊。
“去啊,”凌母道,“人家一个人忙,你好意思在外面玩手机?”
凌薇看着满眼期待兄妹和睦的凌兰,只好应了声,抬脚走进厨房。
厨房暖光落下来,照得台面干净明亮。
许青霁已经上手处理食材,指尖利落择去青菜老叶,刀刃起落间,菜段切得整整齐齐。
凌薇站在一旁,伸手想拿土豆帮忙削皮,就被他冷着声打断:“别碰,站远点。”
凌薇手一顿,皱了皱眉:“我帮你打下手啊,不然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许青霁没回头,手里麻利地处理着排骨,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刀,一下下切得又稳又匀。
“添什么乱。”
他头也不抬,“细皮嫩肉的碰这些,刮到手怎么办?待在这儿碍事。”
凌薇本来想凑过来搭把手,闻言直接被他伸手推了出去。
“我就是想帮忙。”
她气鼓鼓地扒着门框,不肯走,“你这人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许青霁把排骨倒进盆里焯水:“你做的东西,谁敢吃?”
话音落,他拿起旁边的调料罐,动作顿了顿,又往里面多撒了半勺糖。
凌薇爱吃甜口的红烧排骨。
凌薇没瞧见他的小动作,只听见那句嫌,站在门口嘟囔:“好心没好报!我以前泡的方便面,你可是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许青霁往锅里倒油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嘴角扯出一点嘲讽的弧度:“那时候太饿了,什么都吃。”
凌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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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一下学期,盛夏】
凌薇起了一大早,来到教室,居然发现地扫完了。
凌薇难以置信地看了几遍排表,今天是她值日没错啊。
这时,许青霁慢吞吞拎着垃圾桶回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凌薇瞳孔地震:“你是不是扫错了,今天是我值日。”
许青霁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还会扫地?”
凌薇怀疑地指了指自己:“难道我是废物吗?连地都不会扫。”
许青霁摇摇头:“你扫不好的,以后我来扫。”
凌薇惊诧、幸福、欢快得像酒醉的蝴蝶,欣然接受废物称号,“谢谢,七中第一好同桌,么么,明天给你带早餐。”
许青霁耳尖悄然绯红,没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同桌,你怎么每天都给我带早餐呀。
自从把他带回家那天后,凌薇每天都会投喂他,像投喂流浪猫一样。
尽管许青霁知道,善良的同桌只是怕他饿死。
但他心里的种子还是一点点生出名为期冀的绿芽。
下课后。
凌薇拿出自己新买的唇釉,粉粉嫩嫩香香甜甜特别好看特别好闻,她特别喜欢。
凌薇趁着课间涂唇釉,拿出镜子自我欣赏,满意得不得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做题的同桌,眨巴眼,抿了抿发亮的唇:“好不好看?”
许青霁愣了下:“好看。”
凌薇:“我说唇釉。”
许青霁看不出来,只能看见少女饱满的唇,闪着一点水光,如同清晨的露珠,让他想尝尝。
许青霁决定挫挫她的锐气,随口说:“一般。”
唇釉一般,是你好看。
凌薇皱眉,晦气地转头问后桌。
许青霁叫住她,“喂,好看的,你最好看,你的唇釉也好看。”
凌薇一听,顿时笑嘻嘻。
许青霁:不嘻嘻,他不夸,她就要找别的男生夸吗,真的很过分。
许青霁拿笔的手紧了紧,一想到,她会因为别人的油嘴滑舌喜笑颜开,就觉得一阵窒息。
有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是一只流浪猫,吃醋时可以对她喵喵叫,开心时可以在她怀里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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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利落焯水、炒糖色、下排骨,看着他往锅里加姜片葱段,看着他掂勺时手腕流畅的弧度,心里有点郁闷。
这是什么绝世好人夫。
谁调的?
难道是他前女友?
三十分钟后,四菜一汤端上桌。
是凌兰和凌薇爱吃的。
饭桌上暖光融融,两兄妹挺客气的,凌薇埋头啃着鸡翅,许青霁时不时给她碗里夹块排骨,气氛和谐。
凌兰看着眼前的画面,眉眼间全是欣慰:“你们啊,能这样好好相处就好。说到底,你们是一家人,往后要多互相照应。”
凌薇啃着鸡翅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许青霁。
他刚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空气里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
“知道了妈,”
凌薇咽下嘴里的肉,点头应着,“以后肯定多照应他。”
凌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许青霁和凌薇脸上转了一圈。
凌兰:“明晚我在会所组了个局,都是些老朋友带着家里小辈一起。青霁,你多认识些同龄人,往后在这也多个照应。薇薇,你陪着你哥,带他认认人,别让他拘谨。”
许青霁抬眸看她:“都是不认识的人吗?我不太会说话。”
“认识认识就熟了。”
凌兰笑了笑,“又不是什么正经应酬,就是吃吃饭聊聊天。有薇薇在,保准没人让你难堪。”
凌薇原本正低头啃排骨,听到这话,有些抗拒:“妈,我不想去。”
凌兰:“去玩玩嘛,你这三年都没怎么见他们了。”
就是因为不想见嘛。
凌薇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都是些从小比来比去的人,没意思。”
凌兰挑眉,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怎么没意思?你张阿姨家的女儿现在考研,你们可以聊聊;还有你李叔叔家的儿子,跟你哥一届,也是江大的,搞机器人的,他俩保准能聊到一块儿去。”
凌薇扒拉米饭的动作重了些:“有什么好聊的。”
那些人,哪个没见过她小时候坐在钢琴前惊艳全场的样子?
哪个没被家里长辈拿着她当榜样念叨过?
那时候的她,在那个圈子里可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可现在呢?
凌薇:哭泣/呜呜。
凌兰怎么会不懂她这点心思,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薇薇,没人会揪着过去不放。你那姐妹,经常在我跟前念叨你呢;还有那些男生,好些都出息了,多见见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佳话。”
这么一听,凌薇更抗拒了。
许青霁夹菜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凌薇,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带着点儿别扭。
凌兰自顾自地说,不容拒绝道:“就当陪你哥,你不在,万一他被欺负怎么办。”
凌薇无语地看了眼旁边安静吃饭的许青霁。
少年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动作斯文温顺,看着像个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
哼 ,谁能欺负他?
他心黑着呢。
她撇撇嘴,把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去就去。”
说完,又忍不住瞪了许青霁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要不是为了他,我才不去应付那些人。
许青霁察觉到她的目光,对视,他眨了眨眼,眼神干净又澄澈,轻轻说了句:“麻烦你了。”
吃完晚饭,凌兰就拿起车钥匙站起身:“走,带你们去个地方。”
许青霁和凌薇没多问,跟着她出了门。
车子一路往市中心开,最终停在一条闹中取静的老街口。
街边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门头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锦裁斋。
门帘是素雅的真丝,隐约能看见里面挂着的成衣,剪裁利落,透着低调的贵气。
“这是我合作了十几年的店,老板姓顾,是本地顶尖的红帮裁缝,专做高定。”
凌兰推开门,熟稔地冲里面扬声,“顾叔,带人来麻烦你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从工作台后抬起头,看见凌兰,立刻笑着起身:“凌总来了,稀客稀客。”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许青霁和凌薇,眼神一亮,“这俩孩子,身段真是没得说。”
凌兰把两人往前推了推:“顾叔,明晚有个晚宴,麻烦你加急拾掇两套衣服。不用全新定制,成衣改合身就行。”
顾叔了然点头,招手让两人过去:“来,先量体。小伙子穿深色西装显精神,小姑娘挑条浅色系的小礼裙,衬得人干净。”
他动作麻利地拿出软尺,围着许青霁的肩宽、腰围、袖长量了一圈,嘴里念叨着数据:“肩窄腰细,典型的衣架子,这套成衣就很合适,改改裤长和袖长就行。”
转头又给凌薇量体,手指点着一条香槟色的礼裙:“这裙子腰线稍高,改短两公分,再收收腰,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凌薇看着那条裙子,指尖碰了碰面料,柔软丝滑,带着淡淡的光泽,还算满意。
“顾叔,麻烦你今晚加班,明早我们来取。”
凌兰递过一张卡,语气客气,“辛苦费我加倍。”
顾叔摆摆手,把卡推了回去:“跟我客气什么。今晚就让徒弟们盯着改,保证明早让你们穿得合身体面。”
顾叔让徒弟把深色西装半成品套在许青霁身上,更显骨相。
顾叔捏着划粉在腰侧画了道线:“收一寸,侧缝再往里推半公分,这样改完穿高定的架子就出来了。”
许青霁站着没动,目光越过几个衣架,落在凌薇身上。
帮她试衣的是个手脚麻利的女师傅,正捏着划粉俯身给她收腰线,指尖贴着礼裙的面料轻轻比量。
腰好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