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25、围巾 午后的

　　午后的小区很安静，暖阳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始终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薇把视线钉在前面的路牌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论坛帖子。

　　【每周都要坐飞机跑去找人家。】

　　【后来他女朋友出轨了。】

　　【从那以后对谁都冷冰冰的。】

　　她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那个让他每周飞去见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会不会让他哭，他会不会眼睛红红地看她？

　　想到这儿，她忽然有点烦躁。

　　烦躁到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走快点。”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许青霁“嗯”了一声，步子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身后的许青霁，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背影在秋日里很是显眼，大衣顺着肩背垂下来，衬得身形纤细。

　　长发散落、大衣后摆随着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慵懒的动态美。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高冷，只有发丝轻扬的动静，让这份清冷里多了点柔软的感觉。

　　昨晚他没睡好。

　　两人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几乎不说话。

　　街边有家新开的甜品店，玻璃门上贴着暖黄色的海报，里面亮着柔和的灯。

　　透过玻璃能看到靠窗的位置摆着两排小沙发，店里飘出淡淡的奶香味。

　　凌薇脚步慢了半拍。

　　她偏爱甜食，以前在海城复读的周末，她经常吃甜品，往沙发里一靠，就是一晚上。

　　现在闻到这股味道，她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想吃？”身后的许青霁忽然开口。

　　凌薇侧过头，眼尾扫了他一眼：“不想。”

　　许青霁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微抿起的嘴角扫过：“哦。”

　　两人刚要从甜品店门口绕过去。

　　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薇薇。”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回头，有些惊讶。

　　顾文哲就站在甜品店门口，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他身边还站着个穿米白色毛衣裙的女生，妆容精致，手里拎着名牌包，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耐，显然是在等他。

　　没等凌薇反应过来，顾文哲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带着重逢的雀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救场！帮我跟她说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凌薇一愣，刚想发问，就听见顾文哲身后的女生娇斥道：“顾文哲！你干什么呢？”

　　顾文哲连忙松开凌薇，对着女生露出歉意的笑，又转头揉了揉凌薇的头发，语气自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凌薇。”

　　女生脸色沉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凌薇，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无语：“女朋友？你相亲的时候怎么不说？耍我玩呢？”

　　“我一直没同意相亲，是家里硬安排的。”

　　顾文哲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凌薇使了个眼色，“薇薇，你跟她说两句？”

　　凌薇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是让她帮忙挡桃花。

　　她歉意地顺着顾文哲的话往下说：“我们在一起挺久了，他一直跟我说家里催相亲，实在推不掉，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误会？”

　　女生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有女朋友还出来相亲，神经病吧？浪费我时间！”

　　说完，拎着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声响。

　　顾文哲松了口气，对着女生的背影说了句“抱歉”。

　　这才转头对凌薇道谢：“谢了，又麻烦你。我家一直逼我相亲，想让我早点成家留在国内，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凌薇摆了摆手：“没事。”

　　“没办法，”顾文哲笑了笑，目光忽然落在她身后，语气一顿，“嗯？许青霁？”

　　凌薇后知后觉地想起，许青霁还在她身后。

　　他的视线在许青霁身上停了两秒。

　　男人气质清冽，人站在那儿，像块冷玉。

　　只是他站在那里，一点点失去血色，如同被夺走了所有生机、死气沉沉的幽潭。

　　许青霁垂在身侧的掌心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哥哥。

　　也很清楚，她有过去，有他从未参与过的人生。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亲眼看见她在别人怀里放松下来，亲眼看见她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而眼睛发亮，嫉妒难以自控地像野草般疯狂滋生。

　　他记得这个男人，顾文哲，她高二时的男朋友。

　　当年两人出双入对的画面，让他差点死过好几回。

　　没想到，他们现在还有联系，还……

　　她倒是深情。

　　许青霁喉间难以抑制地涌上血腥味。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眼神却一寸一寸暗下去。

　　“你和许青霁……？”

　　顾文哲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凌薇双手插回大衣口袋里，简洁明了：“我哥。”

　　“哥哥？”顾文哲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和许青霁同届，当年在东城七中，谁不知道许青霁是独来独往的学神，怎么会是凌薇的哥哥？

　　但他没多问，只是对着许青霁伸出手：“你好，我是顾文哲，薇薇的朋友。”

　　许青霁垂在身侧的掌心一片冰凉。

　　他神情平淡，只是对顾文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冰冷：“你好。”

　　顾文哲的手停在半空，滞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甜品店门口的风铃被风轻轻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既然帮你解决了，我就不打扰了。”

　　凌薇不想再尴尬下去，率先开口。

　　顾文哲点点头：“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转身离开。

　　凌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有些古怪。

　　刚想回头跟许青霁解释，身侧的人已经先一步开口：“走了。”

　　“我只是帮他挡桃花，”凌薇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他有空帮我做复健，我帮他应付应付相亲，没别的。”

　　复健？

　　为什么要找他做复健？

　　所以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被丢在原地。

　　顾文哲还陪在她身边，对么？

　　他闭了闭眼。

　　“我知道，”许青霁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你男朋友。”

　　凌薇愣了一下，他怎么就认定顾文哲是她男朋友？

　　凌薇：“高中我转学后就没联系了，不是男朋友。”

　　许青霁笑了笑：“可是你们还是有了联系。”

　　不管是罗轩宇，还是顾文哲，他们之间的联系，都要比他和凌薇的联系多的多。

　　许青霁语气平静，平静的死感，笑了笑：“你可以对他笑，跟他拥抱，跟他亲吻，”

　　“这些都跟我无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别在我面前。”

　　凌薇有点儿头皮发麻。

　　“许青霁，你……”

　　许青霁视线落在她冻红的耳垂上，伸手捏了捏：“耳朵红了。”

　　凌薇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冷的。”

　　现在快入冬了。

　　许青霁“嗯”了一声，“手给我。”

　　凌薇愣住：“干嘛？”

　　“放我口袋暖暖，”他淡淡道。

　　凌薇想了想，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而有力，一握住她，便将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她指尖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别乱动。”许青霁垂眸，语气听不出情绪，“车多。”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他说得也不算错。

　　凌薇只好任由他牵着，两人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她侧头看他，许青霁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干净利落，眼睫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许青霁。”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青霁没立刻回答。

　　直到走到一个红绿灯前，他才停下脚步，侧过身，正面看向她。

　　绿灯亮起，人群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像一帧帧被快进的画面。

　　只有他们站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字面意思。”他淡淡道。

　　“我不信。”

　　凌薇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你要是真觉得跟你无关，你刚才就不会那样说。”

　　许青霁看着她，眸色幽深。

　　“凌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你希望我怎么说？”

　　凌薇被问住了。

　　她希望他怎么说？

　　希望他说“我在意”？

　　希望他说“我不想看到你对别人笑”？

　　希望他说“你是我的，只能对我这样”？

　　可她没有立场要这些话。

　　“我……”她张了张嘴，轻轻别开视线，“你没必要那样说话。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刺耳。

　　许青霁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是开心还是讽刺：“不该有什么关系？”

　　凌薇抿紧唇，不说话。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好，”许青霁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

　　他退后半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疏离：“走吧，逛几圈就回去了。”

　　凌薇心里莫名一慌。

　　她不喜欢他这样，冷静、克制、像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样子。

　　“许青霁 ”她下意识叫住他，“你就非要这样吗？我都说我和他没关系了。”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凉风掀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她冻得微红的脸颊上，那双冷艳的桃花眼，此刻竟蒙了点湿意。

　　他有些好笑，自己都没来得及委屈，她反而委屈上了。

　　凌薇咬了咬唇，往前走了两步，又停在他面前，抬眸看他：“我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我只是……”

　　只是什么？

　　许青霁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向前一步，抬手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顿。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躲，却被他的目光定在原地。

　　许青霁看着她，目光一点点柔下来，像是从锋利的刀刃，慢慢收回了寒意。

　　“好。”他开口，“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凌薇怔了一下：“啊？”

　　“我说。”许青霁向前一步，重新靠近她，“你可以对别人笑，可以跟别人拥抱，可以跟别人亲吻。”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唇上，又移开：“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凌薇呼吸一滞。

　　“尤其是在我面前，”许青霁看着她，目光坦然，“会影响我判断。”

　　“影响你什么判断？”她脱口而出。

　　“影响我，”他慢慢道，“继续保持理智。”

　　凌薇：“……”

　　她耳根又开始发烫，只好别开视线：“你少胡说八道。”

　　许青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弯了弯唇。

　　“走吧。”他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再不走，你耳朵要冻掉了。”

　　“你才冻掉。”凌薇嘴上嫌弃，顺从地把手递过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一段，凌薇忽然觉得脖子有些闷，薄款深灰色的围巾绕在颈间，暖气被一层一层地锁在衣领里，热得她有点烦躁。

　　她停了一下，抬手扯了扯围巾。

　　“有点热。”

　　她嘟囔了一句，干脆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随手递向许青霁，冷酷道，“帮我拿着。”

　　许青霁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围巾，又抬眼看她。

　　她的脖颈白皙修长，一截线条干净漂亮。

　　他没说什么，伸手去接。

　　碰到那条柔软的织物时，他动作顿了顿。

　　下一秒，他忽然握住了围巾的一端，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卷起来，而是顺势一绕。

　　温热柔软的织物从凌薇手腕上滑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只手腕已经被他用围巾牢牢地缠在了一起。

　　“……许青霁？”凌薇愣住，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