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影纪元》清于佳

10、云端秘境 城市争锋赛

　　城市争锋赛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烬风霜辞夺冠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一夜，#魂影光链#的话题阅读量破了十亿。凌影纪元的官方趁热打铁，连夜推出了一款限时周边——一对银色的手链，设计成魂影光链缠绕的形状，分别刻着“烬”和“霜”两个字。上线三分钟，售罄。赵哥在群里哀嚎说他手速慢了没抢到，被陆烬野截了个官网下单成功的截图，气得连发了十八个暴怒表情包。

　　但这些喧嚣和两个当事人关系不大。

　　夺冠后的第三天，沈知霜在训练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入口。

　　说是入口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一个存在于游戏界面边缘的、若隐若现的光门。只有在两人同时在线、心契契合度达到某个阈值时才会亮起。此前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游戏的装饰特效，直到今天他无意中用鼠标点了一下。

　　【检测到魂影搭档双方心契契合度已达SSS级，符合进入条件。】

　　【是否进入隐藏地图：云端秘境·心契之巅？】

　　【提示：该地图为双人专属副本，仅限魂影绑定搭档组队进入。通关后可获得传说级双人联动技及限定外观奖励。】

　　沈知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在语音里叫了一声：“陆烬野。”

　　“到。”秒回。

　　“你的游戏界面右下角，是不是亮了一个之前没有的门？”

　　那边安静了两秒，大概是在看屏幕。然后陆烬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云端秘境！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我之前以为是论坛上编的都市传说。”

　　“不是传说。”沈知霜点开副本说明，快速浏览了一遍，“双人副本，限魂影搭档进入。通关奖励是传说级双人联动技和限定外观。难度评级——深渊级。”

　　“深渊级？”陆烬野吹了声口哨，“官方最高难度。整个游戏里深渊级的副本不超过五个。”

　　“打不打？”

　　“你问一个刚拿了冠军的打野打不打？”陆烬野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猎食者般的笑意，“霜神，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沈知霜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点了确认进入。

　　画面一转，两人的角色被传送进一个全新的空间。

　　沈知霜打了三年凌影纪元，自认为对这个游戏的每一张地图都了如指掌。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罕见地沉默了三秒。

　　这里不像是游戏地图，更像是某个被遗忘的古战场遗迹。脚下是破碎的浮空石板，每一块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光芒随着他们的脚步明灭闪烁。四周是翻涌的云海，云层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锁链纵横交错，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连接着一座悬浮的祭坛。最远处的主祭坛上，一尊巨大的石像半跪着，双手捧着一颗黯淡的水晶。

　　“魂影双人试炼。”陆烬野念出悬浮在入口处的文字，“第一关，‘同心’——双人走位默契测试。要求两人在规定时间内通过移动石板到达对岸，途中石板会不断碎裂，需要双方始终保持不超过三个身位的距离。距离超过一次，石板碎裂速度翻倍。”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沈知霜，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保持不超过三个身位——这不是日常操作吗？”

　　“日常操作你睡相还那么差。”沈知霜面无表情地操控凝霜司踏上了第一块石板。

　　“那是不可抗力！”陆烬野操控逐风刃跟上，两人的角色一前一后踩上符文石板。石板在脚下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头顶的魂影光链也同步亮起来，在云雾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试炼开始得比预想中更突然。第一块石板在他们踩上去的三秒后就开始碎裂，裂纹从边缘迅速向中心蔓延。沈知霜立刻操控凝霜司跳向下一块石板，陆烬野紧随其后。前十几块石板还算友好，间距均匀，碎裂速度适中，像是在给他们热身。

　　但到了第二十块石板时，难度骤然提升。

　　石板开始移动了。

　　不是固定的跳跃平台，而是在云海中不断漂移的浮空岛。有的石板会突然加速，有的会急停，有的甚至会翻转过来把站在上面的人甩下去。

　　“左前方那块，三秒后会翻。”沈知霜盯着石板的移动规律，声音冷静得像一台人形计算机。

　　“你连这个都算得出来？”

　　“石板上符文的闪烁频率和翻转前兆有对应关系。每七次闪烁后会有一次加速，每十一次闪烁后翻转。”

　　陆烬野沉默了一秒：“沈知霜，你真的是人类吗？”

　　“集中注意力。”

　　第二十三块石板是一块只有半个身位宽的长条石，而且正在缓慢倾斜。这意味着两个人必须几乎贴在一起才能通过。沈知霜的凝霜司先跳上去，站在石板最里侧，尽量给陆烬野留出空间。逐风刃随后落下，落点精准地踩在石板外侧边缘。但石板实在太窄了，两个角色并肩站在一起，衣角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个身位。

　　“这也太近了。”陆烬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别说话，下一块要碎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看咱俩现在这个站位，像不像——”

　　“像什么？”

　　“像在拍结婚证照片。”

　　沈知霜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的石板突然加速移动，凝霜司的身体晃了一下，往石板边缘滑去。

　　“霜辞！”陆烬野反应极快地按下位移技能。逐风刃一个突进冲到凝霜司身边，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游戏里没有“搀扶”这个动作，但陆烬野硬是用逐风刃的待机动作——收刀入鞘后手臂自然垂落的那一帧——精准地卡在凝霜司身边，两个角色的模型恰好形成了一个扶持的姿态。

　　“距离警告：超出三个身位。”系统冰冷的女声响起来，“当前石板碎裂速度翻倍。”

　　脚下的石板应声出现大片裂纹。

　　“跳！”沈知霜率先反应过来，凝霜司一个闪现越到下一块石板上。陆烬野紧随其后，逐风刃的位移技能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两人落地的瞬间，身后的石板彻底碎裂，碎片坠入万丈云海。

　　“差一点。”陆烬野呼了口气，转头看着沈知霜，“你刚才分心了。”

　　“……没有。”

　　“骗谁呢。我说结婚证照片的时候你手指慢了零点几秒。”

　　沈知霜专注地盯着屏幕，耳尖微微发红。过了好几秒才闷出一句：“别在副本里说奇怪的话。”

　　“哪里奇怪了？我觉得挺正常的。咱们魂影都绑了，冠军也拿了，说句结婚证照片怎么了——”

　　“陆烬野。”

　　“到。”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昨晚偷吃我那份芒果布丁的事告诉赵哥。”

　　陆烬野立刻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但安静了不到十秒，他又开口了：“可是那个布丁本来就放在冰箱最外面，我以为是你留给我的——”

　　“那是星河放错了。”

　　“哦。那我还想吃。”

　　“……”

　　在斗嘴声中，他们居然顺利地通过了剩下的石板。当最后一块石板在脚下稳固下来时，系统弹出了通关提示——

　　【第一关“同心”通过。】

　　【距离超标次数：1次。评分：A级。】

　　“才A级？”陆烬野不满地皱了皱眉，“咱俩就超了一次距离。”

　　“一次也是超了。”沈知霜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下一关。”

　　第二关叫“同伤”。规则比第一关残酷得多——两人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击败一波接一波的怪物，而其中一人的血量会随机与怪物共享。被共享的那个人受到伤害时，怪物也会掉血；但怪物受到攻击时，共享者也会同步受伤。换句话说，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人当“献祭位”，承受双倍的伤害，另一个人才能安全输出。

　　“这个机制……”陆烬野盯着规则说明，皱起了眉头。

　　沈知霜已经点开了队伍面板，飞快地调整了装备和技能配置。他把所有防御装备全部卸下来，换上了纯输出装，然后把一个名为“寒冰血契”的被动技能拖进了技能栏。

　　【寒冰血契：将自身护甲值全部转化为法术强度。转化期间，自身受到的所有伤害增加百分之三十。】

　　“沈知霜，你疯了？”陆烬野一把按住他握鼠标的手，“这个被动开了你比纸还脆，蹭一下就死了。”

　　“就是要脆。”沈知霜没有抽回手，“怪物共享谁的血量是随机的。如果共享到你，你这个装备扛得住，但输出不够杀不光怪物。如果共享到我——”

　　“你就被秒了。”

　　“所以不能共享到我。”沈知霜转头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我的装备纯输出，没有护甲。系统在分配共享目标时会优先选择防御属性更高的一方——也就是你。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怪物会共享你的血量。”

　　陆烬野愣住了。他把规则说明重新看了一遍，发现沈知霜说得没错。魂影副本的怪物共享机制确实是按照防御属性来分配优先级的。

　　“所以你把自己弄成一张纸，就是为了让怪物来打我？”

　　“你的防装够厚，能扛得住双倍伤害。我在后面全力输出，能在你倒下之前杀光它们。”沈知霜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讲一道数学题，“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陆烬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表情有些复杂，“你就这么放心地把命交给我？”

　　沈知霜没有回答。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放在键盘上，指尖搭上了技能键。

　　“不是放心。”他说，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是只能交给你。”

　　试炼开始。

　　第一波怪物从云海中涌出，是十几只石像鬼，速度快、攻击频率高。共享机制在第三秒触发——石像鬼群中亮起一道血色的连线，连到了陆烬野的逐风刃身上。

　　“共享的是我。”陆烬野立刻调整站位，挡在沈知霜的凝霜司前方。

　　“别动。”沈知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

　　凝霜司开始吟唱。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范围技能“暴风雪”的吟唱条正在快速推进。暴风雪是凝霜司伤害最高的AOE技能，但吟唱期间无法移动，且被打断后会进入长时间冷却。在这个没有前排保护的双人副本里使用暴风雪，几乎等于把自己当成活靶子。

　　但沈知霜偏偏就这么做了。

　　暴风雪从天空倾泻而下，冰锥密集地砸在石像鬼群中，怪物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与此同时，几只石像鬼突破了陆烬野的拦截，直接扑向正在吟唱的凝霜司。

　　“左侧三只，血量百分之四十。”沈知霜没有中断吟唱，只是在语音里报了数据。

　　陆烬野心领神会。逐风刃一个回身突进，长刀横扫，将三只残血的石像鬼同时收割。击杀的瞬间，逐风刃的被动技能触发——击杀敌人后回复自身百分之五的最大生命值。这是陆烬野最熟悉的节奏：不断地杀、不断地回血、不断地在刀尖上跳舞。

　　双倍伤害的负担被这个回复机制抵消了一部分。他像一堵流动的墙，在凝霜司周围不断移动、击杀、回复，用自己的身体把怪物的攻击全部拦下来。

　　第三波怪物出现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刷出来的是三只精英级的石魔像，攻击带眩晕效果，伤害比石像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更致命的是，共享机制随机到的目标依然是陆烬野，但他的血量已经被前两波消耗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

　　“这一波我可能扛不住双倍。”他快速判断了一下形势，“霜辞，你往后拉距离，我尽量拖——”

　　“不用拉。”沈知霜打断他，“继续扛。”

　　话音刚落，凝霜司的身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魂影绑定的被动效果触发。沈知霜把自己的蓝量转化成了护盾，套在了陆烬野身上。凝霜司的蓝量上限很高，转化的护盾值几乎相当于陆烬野半管血。

　　“你把蓝转给我了？”陆烬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没蓝怎么输出？”

　　“普攻够了。”

　　沈知霜的凝霜司放弃技能输出，改用普通攻击一箭一箭地射向石魔像。普通攻击的伤害远不如技能，但好处是不耗蓝，而且攻击频率稳定。陆烬野看着那一道道细小的冰箭坚持不懈地落在石魔像身上，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个人把所有的蓝都给了他。把所有的护甲都卸了。把命交到他手里。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普攻够了”。

　　最后一只石魔像倒下的时候，陆烬野的血量只剩百分之三。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余韵。

　　【第二关“同伤”通过。】

　　【评分：SS级。】

　　“SS？”陆烬野瞪大了眼睛，“我以为能拿个S就不错了。”

　　沈知霜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如常，但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你的承伤量和我的输出量都达到了隐藏评分线。这关的满分不是无伤通关，是在保证搭档存活的前提下最大化输出和承伤的比值。”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了副本攻略。”

　　“攻略在哪看的？我怎么没找到。”

　　“自己写的。”

　　陆烬野彻底没话说了。

　　第三关的名字浮现出来时，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第三关“同归”——最终试炼。】

　　【试炼内容：双方同时进入独立试炼空间，在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完成十道与搭档相关的问题。两人的答案一致方可通关。每道题限时十秒，超时视为不一致。不一致次数超过三次，试炼失败。】

　　【注意：试炼期间语音和文字聊天将被屏蔽。】

　　“看不到对方？语音也屏蔽？”陆烬野皱起眉头，“这不就是考默契吗。”

　　“是考了解。”沈知霜纠正他。

　　画面一转，两人被分别传送进两个纯白的空间。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悬浮在面前的一块答题板和一支光笔。

　　【第一题：搭档最常用的棒棒糖口味是？】

　　沈知霜没有犹豫：草莓味。

　　陆烬野那边也写下了同样的答案，写完之后还笑了一声——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像是在放水。

　　【第二题：搭档每天训练结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知霜：擦键盘。

　　陆烬野：擦键盘。

　　他的霜辞有轻微的洁癖，训练结束后必须用专用的清洁布把键盘擦一遍，连键帽缝隙都要仔细清理。陆烬野曾经笑他“键盘比你脸都干净”，被沈知霜白了一眼。

　　【第三题：搭档最讨厌的食物是？】

　　沈知霜：香菜。

　　陆烬野：香菜。

　　【第四题：搭档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正式比赛的ID是什么？】

　　沈知霜：霜辞。他从来没换过ID。

　　陆烬野那边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沈知霜一直用霜辞这个ID，但这道题问的是“第一次正式比赛”。他想起赵哥之前提过一嘴，沈知霜在青训营的时候用过一个临时ID，后来才改的霜辞。那个临时ID是什么来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他在最后两秒写下了一个答案：知霜。

　　他其实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ID，但他记得沈知霜说过，霜辞这个名字是从真名里取了一个“霜”字。那么更早的时候，他可能直接用自己的名字打比赛。

　　【答案一致！】

　　陆烬野松了口气。

　　而在另一个纯白空间里，沈知霜看着屏幕上“知霜”这两个字，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的第一个青训ID确实是“知霜”，但只用了一周就改成了霜辞。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赵哥、他自己，以及那个偷偷翻遍了青训营历史战绩记录、把他每一场比赛都背下来的陆烬野。

　　【第五题：搭档最喜欢凌影纪元里哪个地图场景？】

　　沈知霜想了想，写下：云端秘境入口处的观星台。

　　陆烬野写的是：基地后院那个湖。

　　两个答案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系统沉默了一瞬。

　　【答案不一致。当前不一致次数：1/3。】

　　沈知霜盯着那两个答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题目问的是“凌影纪元里哪个地图场景”，是游戏里的场景。而他写的是游戏里的观星台。但陆烬野写的是“基地后院的湖”——那是现实中的地方，不是游戏地图。

　　他把游戏和现实搞混了。

　　是因为他们在游戏里待了太久，还是因为对他们来说，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的界限了？

　　而在另一个空间里，陆烬野看到不一致的提示，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当然知道沈知霜最喜欢的游戏场景是观星台——有一天晚上他路过训练室，看到沈知霜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凝霜司安静地站在云端秘境的观星台上，屏幕上没有战斗，没有训练，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星空下。他没有打扰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但他还是写了湖。

　　因为他最喜欢的场景是那天晚上，湖边的月色下，沈知霜低头在他手腕上吻了一下。

　　算了，错就错了。

　　【第六题：搭档最看重的东西是什么？】

　　沈知霜：胜利。

　　但他写完又删了。他想起陆烬野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不是因为想赢，是因为那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的样子，他看不下去。

　　他最终写下：搭档。

　　陆烬野那边几乎是秒答。他写了两个字，写得毫不犹豫，像是这个答案已经刻在骨头里很久了，只是从来没有被问到过。

　　【答案：沈知霜。】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本关通关后可查看搭档答案。

　　【答案一致！】

　　【第七题：搭档最害怕的事情是？】

　　沈知霜的手指悬在光笔上方，停顿了整整三秒。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难了。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向来不愿意承认陆烬野也有脆弱的一面。但十秒倒计时不允许他犹豫。

　　他写下：输给哥哥。

　　陆烬野写的是：让你失望。

　　两个答案出现在屏幕上。系统再次沉默。

　　沈知霜看着那四个字——“让你失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他一直以为陆烬野最怕的是输给陆烬川，是永远活在哥哥的影子里。但陆烬野最怕的，是让他失望。

　　不一致次数变成了两次。但沈知霜盯着屏幕上的答案，忽然觉得这道题错了反而比对了更重要。

　　【第八题：搭档最想一起完成的目标是？】

　　两个人同时写下了七个字。

　　【世界纪元之巅。】

　　冠军。最高的那个冠军。不是城市赛，不是全国赛，是站在全世界所有选手头顶的那个位置。从天台上的“中路交给我”开始，这个目标就没有变过。

　　【答案一致！】

　　【第九题：第一次注意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

　　沈知霜：一年前城市争锋赛决赛。

　　陆烬野：一年前城市争锋赛。他坐在休息室里看录像，我隔着玻璃窗看了他很久。

　　两个答案的核心信息完全一致。

　　【答案一致！】

　　还剩最后一题。不一致次数是两次，如果最后一题再错，整个试炼就失败了。

　　【第十题：你爱他吗？】

　　沈知霜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手指像被冻在了键盘上。这不再是考默契、考了解、考战术配合。这是拷问。把心剖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那种拷问。十秒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跳动——十、九、八、七——

　　而在另一个纯白空间里，陆烬野看到这道题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笑。

　　“这还用问吗。”他自言自语，拿起光笔。

　　六、五、四——

　　沈知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没有了任何犹豫。他拿起光笔，在答题板上写了一个字。

　　三、二、一——

　　【时间到。】

　　【正在比对答案……】

　　两个纯白空间同时消失。角色重新回到了云端秘境的入口处，头顶的魂影光链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古战场。

　　答题板上的答案被系统公开展示在两人面前。

　　陆烬野写的是：【爱。】

　　沈知霜写的是：【嗯。】

　　系统的判定在沉默了两秒之后弹了出来——

　　【答案一致！】

　　【当前不一致次数：2/3。未超过上限。】

　　【第三关“同归”通过！】

　　【全副本通关！评分：SSS级！】

　　【恭喜“烬风”与“霜辞”成为全服首对通关云端秘境·心契之巅的魂影搭档！】

　　沈知霜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SSS”，慢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着，比打完总决赛还要激烈。

　　耳机里传来陆烬野的声音。语音屏蔽已经解除了。

　　“最后一题，你写的是‘嗯’。”

　　沈知霜垂下眼睫，声音努力维持平稳：“……看到了就别说出来。”

　　“就要说。”陆烬野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意底下是一片滚烫的认真，“你写的是‘嗯’。不是‘是’，不是‘对’，是‘嗯’——就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的时候，闷闷地应一声的‘嗯’。我都能想象你说这个字时候的表情。”

　　“你再分析下去我就退队了。”

　　“你不会的。”

　　陆烬野摘下耳机，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走到沈知霜身后。他弯下腰，下巴搁在沈知霜的肩膀上，看着屏幕上通关奖励的界面正在一个一个解锁——传说级双人联动技“霜烬同辉”、限定外观“魂影婚纱”和“魂影礼服”、还有一枚永久佩戴的称号：【与君同归】。

　　“知霜。”

　　“……嗯。”

　　“你看，系统都知道。”

　　沈知霜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一点，后背贴上了陆烬野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队服，心跳声从一个人的胸腔传进另一个人的后背。

　　屏幕上，最后一行奖励提示缓缓亮起——

　　【传说级双人联动技“霜烬同辉”已解锁。】

　　【技能描述：当烬风与霜辞同时释放终极技能时触发。逐风刃的长刀将附着凝霜司的冰霜之力，攻击范围扩大百分之五十，伤害提升百分之一百；凝霜司的冰系技能将附带逐风刃的真实伤害效果，无视所有护盾。持续时间：八秒。】

　　【专属语音：“霜落风起，与君同辉。”】

　　陆烬野盯着那条技能描述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八秒。”

　　“嗯。”

　　“够杀穿对面所有人了。”

　　“嗯。”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沈知霜抬起头，对上陆烬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比星光更亮的东西。

　　“想干什么？”

　　“想抱着你转三圈。但这里是训练室，有监控，赵哥会看到。”

　　“那你还说出来。”

　　“因为你要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打的每一场比赛，从今往后都只想为你。”

　　沈知霜垂下眼睫，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笑容很浅，浅到换了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觉得不过是嘴角动了一下。但陆烬野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沈知霜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伸出手，在陆烬野搭在他肩上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比一个按键的力度重不了多少。但陆烬野知道它的意思——它和那道题里的“嗯”是同一个答案。

　　训练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星河探了个头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带着“我磕到了”的兴奋表情：“烬哥！霜神！全服公告又炸了！你俩通关云端秘境的事已经上热搜了——诶，烬哥你怎么站在霜神后面？你们俩这个姿势——”

　　“讨论战术。”沈知霜面不改色地坐直身体，把陆烬野推开。

　　陆烬野趔趄了一步，靠在旁边的桌子边上，双手抱胸看着星河的手机屏幕。

　　“嗯，战术讨论。讨论完了。”

　　星河用一种“我信你个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两个来回，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电灯泡，他明智地选择了撤退。门重新关上的时候，他隔着门板喊了一句：“赵哥让我通知你们，下周出发去上海，全国凌影杯的预选赛要开始了！”

　　全国凌影杯。

　　这几个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陆烬野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转过头和沈知霜对视了一眼。

　　城市争锋赛只是开始。全国凌影杯才是通往世界纪元之巅的真正门票。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战队都会参加，竞争强度比城市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怕吗？”陆烬野问。这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第一次是训练赛，第二次是半决赛，每一次沈知霜的回答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沈知霜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训练机前坐下，重新戴上耳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冷静。

　　但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冷静。

　　“以前怕。”他的手指搭上键盘，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某种从未有过的笃定，“现在有你了。”

　　陆烬野站在他身后，低头笑了一声。

　　窗外的景观湖被午后的阳光染成一片碎金，几片落叶被风吹到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训练室墙上的电子屏滚动着全国凌影杯的倒计时——

　　【距离全国凌影杯预选赛：还有7天。】

　　他走到沈知霜旁边的位子坐下，戴上耳机，按下开机键。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说，声音里带着那熟悉的、不可一世的张扬，“什么叫全服第一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