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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集结 全国凌影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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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凌影杯的预选赛通知是在周一早上八点准时送达的。
赵哥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的时候,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至少三倍。投影仪打在白板上的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赛程表,三十二支战队的logo排成四列,像一张精密的棋谱。
“全国凌影杯,凌影纪元国内最高级别赛事。”赵哥用激光笔敲了敲屏幕,“三十二支队伍,单败淘汰制。前三名获得世界纪元之巅的入场券。没有什么胜者组败者组——输了就回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铁山第一个开口,声音闷闷的:“三十二进三,这概率比青训赛还低。”
“所以才要打。”陆烬野靠在椅背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表情看不出紧张,但沈知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老周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三十二支战队的名单上圈出了几个名字。
“值得注意的对手有几个。”他的笔尖点在第一排的一个银色logo上,“首先是LNG,烬川和渡影带队,上赛季全国赛亚军。城市赛双人项目他们输给了我们,但团队赛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陆烬野听到他哥的队名时,敲桌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是SWG。”老周的笔移到第二个logo,“风间和云外的团队配合以诡异著称,他们的战术体系在全联盟独树一帜。半决赛你们打过了,但双人赛和团队赛不一样——团队赛里风间的控制链会得到整个队伍的保护。”
沈知霜微微点头。他当然记得风间的碎魂。
“第三个——”老周在最下面一排的一个深红色logo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用力到马克笔尖都压扁了,“FH。凤凰社。”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FH今年换了新教练,引进了两个韩国选手,上个月在亚洲邀请赛上拿了亚军。”老周的声音沉下来,“他们的中单ID‘赤羽’,是凝霜司的另一个S级使用者。霜辞,你应该知道他。”
沈知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赤羽。全联盟唯一一个在凝霜司胜率榜上能和他争第一的人。
“而且。”赵哥在旁边补了一句,“FH的队长‘夜刹’是烬野的老熟人了。”
陆烬野脸上的笑意淡了。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难得正经:“夜刹是我在青训营时候的室友。后来他去了FH,我们两年没说过话。”
“他打什么位置?”星河问。
“逐风刃。”陆烬野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咬得嘎嘣响,“和我的胜率对位记录是三比三。平手。”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全国赛还没有开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LNG的烬川渡影、SWG的风间云外、FH的赤羽夜刹——每一个名字都是在各自位置上的顶级选手。城市争锋赛只是双人项目的表演赛,而全国凌影杯是动真格的。
“怕什么。”陆烬野忽然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环视了一圈队友,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不可一世的弧度,“我们有全联盟最强的中野组合,有最稳的边路,还有最细的辅助。”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的光芒在会议室的白炽灯下亮得惊人。
“烬风霜辞,还没输过。”
星河第一个笑出声来。铁山摇了摇头,但嘴角也弯了。老周把马克笔丢回笔筒里,转身看着这群年轻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行了,散会。下午开始加练。”
训练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团队赛和双人赛的节奏完全不同。双人赛是两个人的独舞,配合到位就能打出碾压之势。团队赛是五个人的交响乐,任何一个声部跑调都会毁掉整个乐章。陆烬野不再能随心所欲地入侵对面野区——他必须考虑边路的兵线、中路的压制节奏、辅助的眼位布置。沈知霜的凝霜司也不再能毫无顾忌地跟着逐风刃走——他需要在中路稳住阵脚,同时随时准备支援上下两路。
第一场训练赛,TTC的配合出现了明显的问题。陆烬野习惯了双人赛里沈知霜随时跟上的节奏,入侵时机选得过于激进,两次被对面中野包夹。而沈知霜在中路被对面打野连续蹲了两波,因为陆烬野不在身边,他不敢压得太深,反而被对面中单反压了补刀。
“烬野的入侵节奏要放慢半拍。”老周在复盘时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团队赛的眼位比双人赛多三倍,你每一次进对面野区都会被至少两个眼看到。如果没有中路的视野压制,你进去就是送。”
陆烬野皱着眉头,难得没有反驳。
“霜辞的中路压制力也要调整。”老周转过来看着沈知霜,“在双人赛里烬野是你的专属保镖,但在团队赛里他还要照顾上下两路。你得学会在他不在的时候稳住。”
沈知霜点了点头。
第二场训练赛,陆烬野调整了入侵路线,更多地围绕中路做视野压制。沈知霜也收起了平时那种激进压线的风格,在中路稳扎稳打。两人的配合逐渐找回了节奏,但整体效果还是不如双人赛时那么流畅。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一直打到晚上十点,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了。铁山靠在沙发上揉手腕,星河趴在桌上补觉,老周对着满屏的数据表格皱着眉头。
陆烬野站起来,走到沈知霜的位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沈知霜没有在打训练赛,而是在单排练一个他之前不太常用的技能连招——冰封陵墓接冰锥术三连发,中间穿插一个闪现调整位置,让冰锥的弹道形成一个几乎不可能躲避的交叉网。
这个连招的难度极大,需要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四个操作,而且对闪现落点的要求精确到像素级。沈知霜练了不下五十遍,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还在练?”陆烬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个连招可以在中路单杀的时候用。”沈知霜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团队赛里如果对面打野来蹲我,我能换掉一个。”
“换掉一个?你的意思是拿自己的命换对面中单的命?”
“一换一不亏。如果对面打野也交了技能来蹲,那就是一换二的前置条件。”
陆烬野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按住了沈知霜的键盘。
沈知霜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着他。
“沈知霜。”陆烬野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很清晰,“你现在是TTC的首发中单,全联盟胜率第一的凝霜司。你的命不是用来换的——是用来赢的。”
沈知霜没有说话,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全国赛不是靠一个人拿命换就能赢的。你要活着,活到最后,把对面的水晶打爆。”陆烬野松开手,声音放轻了,“不然我怎么跟你一起站上领奖台?”
训练室外面传来脚步声。星河揉着眼睛从休息室走出来,看到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样子,立刻识趣地退回去了。
沈知霜垂下眼睫,把键盘重新拉回自己面前。
“那你呢?”他问,“你今天训练赛两次入侵被包,是因为你觉得我应该在你身后,对吗?”
这回轮到陆烬野沉默了。
“双人赛打多了,我们都习惯了两人的节奏。”沈知霜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分析一道战术题,“但团队赛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你要相信铁山能扛住前排,相信星河能给到保护。你不能每次都来找我——我也不能每次都跟着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我知道你想。”
陆烬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被你教育了。”他把棒棒糖咬碎,糖渣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行,我改。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团队赛怎么打,我要是叫你了——”他转头看着沈知霜,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微光,“你就得来。”
沈知霜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四下——不是技能按键,是毫无意义的轻敲。陆烬野现在已经能读懂这个动作了。
这是沈知霜说“好”的方式。
接下来的一周,TTC的训练强度加大了一倍。
老周请了一个数据分析团队,把全国赛所有对手的比赛录像都调了出来,逐帧分析。铁山的边路对线数据被整理成了一份五十页的报告,星河的辅助走位被精确到了每一个草丛的眼位选择。陆烬野的入侵路线和沈知霜的压制节奏被放在一起做了交叉对比,找出了十七个可以优化配合的时间节点。
最忙的人是沈知霜。他不仅要做自己的训练,还要帮老周分析对手的战术。FH的赤羽是他的重点研究对象——这个人用凝霜司的风格和他完全不同。沈知霜偏精准控制,赤羽偏暴力输出。两种打法的优缺点被沈知霜写满了整个笔记本,然后又从头到尾改了一遍。
陆烬野也没闲着。他和铁山加练了边野联动的配合,和星河练了野辅双游的节奏。团队赛里打野是发动机,他必须保证自己在带动全场的同时,还能随时切换回双人赛那种围绕中路打的节奏。
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两个人都会单独留下来加练一两个小时。不是练战术,就是练那种只属于他们两个的默契——逐风刃的位移落点、凝霜司的技能预判、冰封陵墓的冲击波角度和逐风刃切入时机的那零点几秒的衔接。
“你最近瘦了。”某天晚上加练结束后,陆烬野忽然说。
沈知霜正在擦键盘,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称过。”
“下巴都尖了。明天让赵哥多加两个菜。”陆烬野的语气很随意,但伸手把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放在沈知霜桌上。
沈知霜看着那瓶水,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来喝了一口。
“你呢?”他放下水瓶,“你手上的茧又厚了。”
陆烬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长期高强度训练磨出的茧子比以前更硬了,按在键盘上都有点钝痛。
“没事,磨出来就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打职业的谁没一手茧。”
沈知霜站起来,从自己的外设包里翻出一样东西,放在陆烬野面前。
一盒护手霜。白茶味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陆烬野拿起那盒护手霜,翻来覆去地看。
“前几天。顺便。”
“顺便?”陆烬野故意把“顺便”两个字咬得很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去便利店顺便买了一盒护手霜,白茶味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茶味?”
“我猜的。”沈知霜面无表情地坐回去继续擦键盘。
陆烬野把护手霜拆开,挤了一点抹在手心,白茶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他一边揉手一边看着沈知霜专注擦键盘的侧脸,心想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但做的事每一件都正好落在心坎上。
出发去上海的前一天晚上,赵哥在基地办了一个简单的出征仪式。
没有媒体,没有粉丝,就是全队上下二十几号人聚在训练室里,桌上摆满了外卖和饮料。赵哥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了“全国凌影杯”五个大字,然后转过身来,举着一杯橙汁当酒。
“我带了你们三年。”赵哥的声音有点哑,“从青训到首发,从次级联赛到顶级联赛。今年是我们离世界赛最近的一年。”
他环视了一圈训练室里每一张脸。
“铁山,你是全联盟最稳的边路。星河,你的辅助数据这个赛季全队第一。老周——”他转向教练,笑了一声,“你是唯一一个被我骂了三年还不辞职的教练。”
所有人笑出声来。
然后赵哥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烬野,知霜。”他很少叫他们的真名,此刻叫起来却异常顺口,“你们是这个战队的魂。城市赛的冠军证明了双人项目的实力,但全国赛才是真正的考验。我不需要你们每一场都赢——我需要你们相信彼此。”
陆烬野和沈知霜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用相信。”星河在旁边插嘴,嘴里塞满了烤串,“他俩都绑定了,血量都共享了,说这些。”
又是一阵哄笑。沈知霜把目光移开,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陆烬野笑着伸手揉了揉星河的头发,把他的发型弄成了鸡窝。
“总之。”赵哥举起杯子,“不管全国赛能走多远,你们都是我带过最好的队员。”
“干杯!”
塑料杯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溢出训练室的窗户,飘进基地后院的景观湖上。湖面倒映着一轮接近圆满的月亮,和去年沈知霜刚来TTC那晚的月光一模一样。
散场后,两个人照例最后离开。
他们沿着景观湖往回走,和夺冠那晚走的是同一条路。湖边的柳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水面上偶尔有鱼跃出来又落回去,溅起一小朵水花。
“明天就走了。”陆烬野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上海那边场地我查过了,比我们城市赛的场馆大三倍。”
“紧张?”沈知霜问。
“不是紧张。”陆烬野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是……有点不真实。去年我还在青训营里打替补,你在另一个战队当青训中单,我们隔着整个联赛的升降级制度,连对位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我们要一起去打全国赛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沈知霜。
月光落在沈知霜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银色。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湖面上的碎月,安安静静的,像一面从来不会起波澜的湖。
但陆烬野知道,这面湖下面藏着多深的暗流。
“沈知霜。”他叫他全名的时候,声音总是会不自觉地放轻。
“嗯。”
“到了上海,咱们住一个房间。”
“本来就是一个房间。”沈知霜提醒他,“赵哥安排的,双人间。”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陆烬野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到了更大的舞台、面对更强的对手、打更重要的比赛,我还是想一转头就能看到你。”
沈知霜低下头,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表情。但他开口时的声音,比夜风还要轻。
“你一直都能看到。”
第二天一早,TTC全队登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机舱里,星河和铁山挤在一起看比赛录像,老周在笔记本上修改最后几页战术方案,赵哥靠着窗户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没来得及看的对手资料。
后排靠窗的位子上,陆烬野歪着头靠在沈知霜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棒棒糖在起飞前就被空姐提醒收起来了,此刻他的嘴里空空的,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大概是做了个不错的梦。
沈知霜没有推开他。他偏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和越来越近的云层。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
和魂影光链的颜色一模一样。
飞机越过云层,往东飞去。而在他们目的地的方向,上海的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已经挂起了全国凌影杯的巨型海报。三十二支战队的队标排成一圈,围绕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奖杯图案。
其中最显眼的位置上,一道浅金色的光链连接着两个ID——
烬风。霜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