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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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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沈清弦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却发现手腕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正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着。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是他在梦里触碰过无数次,却又在现实中恐惧了五年的手。
沈清弦浑身一僵,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景正坐在病床边,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皱皱巴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颓唐与狼狈。见沈清弦醒来,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被冷漠的面具覆盖,只是握着沈清弦手腕的力道,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醒了?”□□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沈清弦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他只能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陆先生……这里是?”
“医院。”□□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被包扎好的右手,“医生说,你的右手尺神经严重受损,伴有陈旧性撕裂伤。如果再晚送来半小时,这只手就彻底废了,连拿筷子都成问题。”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废了就废了吧,反正……我也拉不了琴了。”
“拉不了琴?”□□景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痛处,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沈清弦,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当年的对赌协议,根本不是为了沈家,是为了给你妈治病,对不对?”
沈清弦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景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狠狠地摔在病床上。
“这是我刚刚让人从沈家书房里翻出来的。”□□景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年前,沈氏集团确实面临破产危机,但那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你签什么对赌协议。真正需要钱的,是你那个得了尿毒症的母亲!你为了给她换肾,为了支付高昂的手术费,才接下了那些不要命的商演,才逼着自己没日没夜地拉琴,直到把手彻底拉废!”
沈清弦看着散落在被子上的文件,那些熟悉的字迹和条款,像是一把把利刃,将他苦苦维持了五年的秘密彻底撕开。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为什么不告诉我?”□□景红着眼眶,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他死死地困在自己怀里,“那时候我就在你身边!我有钱,我可以帮你!哪怕是把我的肾给你妈,我也愿意!可你呢?你宁愿把自己逼上绝路,宁愿亲手推开我,也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
沈清弦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涌出。他颤抖着声音,终于说出了那个藏了五年的真相:“因为……因为那时候的你,刚刚拿到那个来之不易的男三号角色。那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是你演艺生涯的起点。如果沈家破产、我妈重病的事情爆出来,媒体会怎么炒作?他们会说你是‘软饭男’,说你被沈家拖累,你的星途就全毁了……”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自己?”□□景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擦去沈清弦脸上的泪水,“你就觉得,把我推开,让我恨你,就是对我好?”
“我别无选择……”沈清弦泣不成声,“四景,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景看着他哭得浑身颤抖的样子,心中那道坚固的仇恨壁垒终于轰然倒塌。所有的愤怒、不甘、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悔恨。
他猛地俯下身,将沈清弦紧紧地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清弦,你这个混蛋……”□□景把头埋在沈清弦的颈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沈清弦压抑的哭声和□□景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沈清弦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他靠在□□景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四景……”他轻声唤道。
“别说话。”□□景打断了他,抬起头,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过去的事情,我不怪你了。但是沈清弦,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你的手也是我的。我不许你再伤害自己,更不许你再推开我。”
沈清弦看着他眼底那抹炽热的深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病床上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清弦!你醒了!太好了!陆影帝,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送清弦来医院……”
□□景缓缓站起身,挡在沈清弦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沈父。
“沈董。”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清弦的手,我会负责治好。但是沈家欠他的,欠我的,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沈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景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景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过身,重新握住沈清弦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别怕,有我在。”
沈清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他知道,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噩梦,终于要醒了。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