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
沈家举办的这场慈善晚宴,定在海城最奢华的半岛酒店。
作为沈氏集团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股价而精心筹备的“救命稻草”,今晚的宴会厅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而虚伪的笑容。
沈清弦作为沈家的大少爷,今晚自然无法缺席。
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温莎结,衬得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愈发疏离。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青黑,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精美却易碎的瓷器。
“清弦,待会儿□□景来了,你要机灵点。”沈父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叮嘱,“听说他最近在国际上势头很猛,连商会会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不管他给你什么脸色,你都得受着,明白吗?”
沈清弦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沈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去应酬其他宾客了。
沈清弦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握着一杯未动的香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宴会厅的大门。他在等,等那个让他日夜难安的人。
没过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景来了。
他今晚穿了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矜贵。他身边并没有女伴,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却让他仿佛自带聚光灯,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沈清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景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宴会厅,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景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地对着沈清弦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那是一个挑衅的姿态,也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我来了,你逃不掉了。
沈清弦只觉得喉咙发干,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想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晚宴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致辞、拍卖、表演……沈清弦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配合着沈父完成每一个环节。直到拍卖环节接近尾声,主持人突然提高了音量: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由著名珠宝设计师设计的‘深海之心’蓝宝石项链!起拍价,五百万!”
随着红布揭开,一条璀璨夺目的项链出现在众人眼前。
沈清弦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条项链他认得,是当年他和□□景还在热恋时,□□景曾指着杂志上的一张设计图,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以后我要是红了,就买这条项链送给你,把你这双拉琴的手衬得更漂亮。”
那时候的□□景,眼底满是温柔和憧憬。
而如今……
“六百万!”
“七百万!”
“一千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沈清弦却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手中的牌子,那是他作为沈家大少爷,为了家族面子必须做出的姿态。
然而,就在他即将举牌的前一秒,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五千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回过头,只见□□景坐在角落里,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慵懒,仿佛刚刚喊出的不是一笔巨款,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沈清弦举着牌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五千万。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条项链本身的价值。□□景这是在砸钱,更是在打沈家的脸——他要用这种绝对碾压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沈清弦,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沈家随意拿捏的小演员了。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五千万!陆先生出价五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场下一片死寂。谁敢跟□□景竞价?
沈清弦看着那个坐在光影深处的男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牌子,指尖颤抖得厉害。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锤落下,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景在众人的恭维声中站起身,却没有让人将项链送过来,而是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向沈清弦走来。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景走到沈清弦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沈清弦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低下头,看着沈清弦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沈老师,这条项链,我买下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可惜,送不出去了。毕竟,有些人早就把心丢了,再美的东西,也衬不起来了。”
沈清弦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最后的体面:“陆先生财大气粗,沈某佩服。”
“佩服?”□□景轻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沈清弦的右手手腕。
“啊——”沈清弦猝不及防,剧痛瞬间从手腕蔓延至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直接撞进了□□景的怀里。
“清弦!”沈父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大变,想要冲过来,却被□□景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景低头看着怀里疼得浑身颤抖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他死死地扣着沈清弦那只受伤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沈老师这是怎么了?我只是想请你跳支舞,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放手……□□景,你放手……”沈清弦疼得冷汗直流,声音都在发抖,“我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景像是没听到他的哀求,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当年你推开我的时候,手不是挺稳的吗?现在装什么可怜?”
沈清弦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意识也在一点点涣散。
“□□景……求你……”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哀求道。
看着沈清弦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景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沈清弦的手腕,烫得吓人,而且骨头似乎在微微错位。
“沈清弦?”□□景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下一秒,沈清弦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宴会厅里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景抱着怀里轻得吓人的人,看着那只在灯光下毫无生气垂落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精心构筑的仇恨堡垒,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