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权叩阶》澜欲漓

6、粉萌拌嘴 两人怎么吵

　　刚升空的晨阳晕染着老旧破败的街巷，缕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玻璃窗上。崭新的齿轮缓缓转动，勾起尘封的过往。
　　睡眼惺忪的殷叙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手揉了揉眼睛。他坐起身，棕色发丝凌乱地翘着，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看着前方。片刻后意识才缓缓回笼，他这才发觉，昨夜自己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心底暗自懊恼，暗骂自己警惕心不够强。明明时刻紧绷着防备，却还是沉沉坠入梦乡。想来还是昨日干苦活太过疲惫，但还好自己毫发无伤。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床的另一侧，昨夜聿淮黎躺过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就连睡皱的床单，也被整理得平整干净。
　　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殷叙便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踩着小熊拖鞋，揉着棕色的发丝走向浴室洗漱，压根不在意聿淮黎去了何处。
　　站在洗漱台前，他挤好牙膏开始刷牙。迷迷糊糊间，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刷牙的动作骤然顿住。若是聿淮黎就此跑了，自己的报酬该找谁讨要？
　　匆匆用水漱口，吐掉口中泡沫，又洗了把脸，他打算去客厅内查看。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此时的聿淮黎穿着一身粉色穿搭，格外惹眼：粉色短袖、粉色短裤，脚上踩着兔子图案的拖鞋，腰间还系了条碎花粉围裙。
　　现如今的他如同一只勤恳的小蜜蜂，又似卖萌的小粉兔般。粉嫩可爱的模样中，他手中拿着扫把，朝着地板埋头就是一顿猛扫。
　　听见开门声，聿淮黎停下动作，抬眼望向殷叙。见对方怔在原地，他唇角微微上扬：“怎么？看见我这身打扮看呆了？这么喜欢吗，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不肯挪开。”
　　原是想笑的，殷叙却硬生生地憋了下去。可亲耳听到聿淮黎这番自夸的话时，喉中的笑腔彻底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真别说，还真挺萌。你今日这身穿搭的确挺衬你，以后就穿这种系列的呗。”
　　“是吗？那我可得多穿穿让你瞧瞧。”聿淮黎唇中挂笑。
　　止住笑意，殷叙抬手擦拭眼眶中笑出来的泪珠：“我建议你，现在穿着这身装扮下楼溜达一圈，让所有人都欣赏一下你这副‘萌样’。我保准你直接在这片出名！”
　　聿淮黎轻轻挑眉：“我才不要给别人看，只想给你瞧。”
　　“只想给我看？”殷叙双手抱胸，“少装，我家人今天指不定也见过你这副模样。”
　　“殷叙，咱们少钻空子行不行？”聿淮黎烦躁地开口。
　　“我哪里有？！”殷叙撇了撇嘴。
　　“我算是说不过你……”聿淮黎思索一番道，“同你讲完话后，总感觉心口闷得慌，喘不上气。”
　　“你确定你不是得病了？”
　　殷叙这话一出，聿淮黎表情微愣，只觉脑袋有些发晕，大概是要被气晕了吧。
　　他轻啧一声，没好气道：“哈？你看我这状态，像是有病？！”
　　聿淮黎低头继续扫地：“算了，我不同你计较！”手中扫地的动作，也不由加重。
　　扫地时的声响刺耳，殷叙被吵得心烦，一把夺过聿淮黎手中的扫把：“你扫地就扫地，声音干嘛弄这么大？吵得我耳朵疼，让我心烦！”
　　“我干家务，难道还成我的不对了？”手上一空，聿淮黎一脸理直气壮。
　　“你干家务自然好，我也不拦你！”殷叙气急出声，“可关键是你扫地时，给家里制造噪音了！”
　　“算了。”聿淮黎憋屈地暗想，“现如今的我无依无靠，没事儿，我忍！”
　　语气放缓，聿淮黎委委屈屈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不干了，总行了吧？”
　　“那我现在给你扔出去，让你去街头住。”殷叙一脸无所谓。
　　刚想放软态度，聿淮黎脑中似是想起了什么般，态度骤然一转，硬气了起来：“你扔啊，信不信我现在叫人过来？我敢保证，你见到此人，肯定不敢再提这桩事儿。”
　　“行啊，你去喊啊，我等着。我倒是看看你能喊什么样的大人物来。你现在处境是孤身一人在此，你不听从于我，甚至大呼小叫地威胁。我劝你少在我窝里横，别让我心烦，少在我面前咋呼。”殷叙语中带着不屑说道。
　　“行。”聿淮黎眉梢一挑，“但我们先说清楚，这可是你叫我喊的，到时候你可不能怪罪于我。”
　　“你只管喊，顺便让我开开眼界。”殷叙一脸不以为然地嗤笑，“我还怕那人不成？”
　　在殷叙不屑一顾的目光下，聿淮黎朝厨房叫嚷：“阿姨！阿姨！”
　　瞬间明白聿淮黎意图的殷叙急忙出声：“你喊我妈做什么？喂！等会，别喊呀！”
　　“刚才是你叫我随便喊人来。”聿淮黎佯装无辜，“当我真开口喊时，现如今你又不肯了。”
　　心头气恼，殷叙刚要开口与他口头争辩一番，白浔熙就因听到刚才的嚷叫，从厨房内走了出来。
　　她面露疑惑不解，开口询问：“淮黎，你刚才叫阿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可怜兮兮的聿淮黎刚要开口，就被殷叙抢先回应：“妈妈，你听错了吧？他刚刚是在问我，扫完地后扫把应该放哪儿。我劝他让我来扫，他是客人，在一旁休息就好。”
　　“可他非不可，偏要自己亲自动手。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由着他去了。”
　　聿淮黎瞠目结舌，看着殷叙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白浔熙聆听完后，冲聿淮黎开口：“淮黎，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你如此勤恳，在阿姨眼内，就是没真心想融入住下这个家。我心中明白，阿姨家中条件不太好，你嫌弃也在所难免。但你没表明出来，让阿姨揪心。我瞧你这副懂事样，心下了然，心口也并不难受。”
　　见状，聿淮黎立即出口解释：“阿姨，我从未如此想过。你能收留我，让我有个临时的家，感激之话早已缠在心头说不清，哪还会嫌弃这周遭。”
　　此番聿淮黎说的全是真心话，这回破天荒没有掺杂着谎言。虽说他的确是利用这家人，使自己能暂时有个地方可躲避追杀，但自己心口，却也从未滋生过任何嫌弃之情。
　　他心中知晓，自己之所以能住进这个家，是因为与殷叙有利益捆绑。但白浔熙不知，她只明白自己同殷叙是兄弟朋友。
　　白浔熙对自己的好，他分不清真心还是虚假，但这份情意是明面摆出来的，那真相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不会为了短暂不明真假的情，暴露全部，可也更不会心生嫌恶。
　　利用和厌嫌，他拎得清。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讨喜。”白浔熙面上浮现悦色，“阿姨说话难听，没过脑子，淮黎你别介意啊。”
　　“没事儿的，阿姨。”聿淮黎轻笑着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介意什么呀？”
　　他忽然回过神：不对，我本是要和阿姨说殷叙处处刁难我的事，怎么话题完全跑偏了？
　　聿淮黎正要把话题拉回正轨，殷叙恰好瞥见他微动的嘴唇，抢先开口转移话题：“对了妈，淮黎身上这条碎花围裙，我记得家里并没有，是哪里来的？”
　　“这是我大清早带他一起去买的。”白浔熙笑靥如花道，“淮黎很早就起了床，帮我干家务，我怕他身上沾上污渍，便带着他去街上给他买了件围裙。”
　　“我看淮黎这孩子又没换洗衣服用，顺便给他买了身新衣服、裤子。当时我们两人去菜市场买菜时，他懂事地抢着帮我拎菜，惹得旁人一个劲夸他。”
　　说这话时，白浔熙眉眼是藏不住的笑意。
　　“算了，不告诉阿姨了。”聿淮黎嘴角轻扬，暗想道，“反正也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不讲出来破坏她今日好心情。”
　　听完白浔熙讲述的内容后，殷叙心生疑惑：“妈妈口袋中哪有闲钱给淮黎买衣服？不应该呀。”
　　脑海中突然想起，妈妈在半年前看中了双高跟鞋，费用却将近一千二百元，后期妈妈一直积攒费用，再过几天似乎就能买下。
　　殷叙心中似已了然：“妈妈该不会把买高跟鞋的费用，用去给聿淮黎买衣服了吧？！”
　　满脸喜色的白浔熙冲殷叙开口：“叙叙，你看妈妈挑选衣服的眼光怎么样？这一身是不是特别搭配淮黎！”
　　眸中映着妈妈欣喜模样，殷叙想要询问的话咽回喉中，开口赞扬：“真的诶妈妈！我今早看见他时，只觉他今日衣品极高！原来是妈妈你为他挑的呀，好适合他哦！”
　　“不问了。”殷叙暗自想，“大不了以后自己再多做几份兼职，替妈妈把那双心仪的高跟鞋买下。”
　　“叙叙眼光倒不错。”白浔熙笑盈盈开口，“你和淮黎去坐着聊天，我去厨房做午餐。”
　　去厨房的动作一顿，白浔熙转头看向殷叙：“对了叙叙，你刚睡醒早饭还未吃，我先去厨房给你下碗面条，填填肚子。我知晓你挣钱累着了，便没喊醒你，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不用，妈妈。”殷叙摇头拒绝，“已经晌午，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我便不吃早饭了，省得麻烦，况且我也没饿。”
　　说话的动作一顿，殷叙想起今早起来，就没瞧见殷岫与殷烬昀的身影。他满头雾水地开口：“对了妈妈，我怎么今日没看见岫岫和父亲？”
　　“岫岫吃完早餐，就一直待在房中，不知在做什么。”白浔熙回应道，“电视未看，玩具也没玩，或许藏着心事，便不去打搅他了。而你爸一大早就出去扛煤了。”
　　“他腿不是刚好没多久吗？！”殷叙眉头微皱，“都叫他休养几天了，怎的不听呢？扛煤时他腿能受得了呀！”
　　“我当时也怕他腿出问题，劝着他，不让他去。”白浔熙稍有无奈地叹口气，“可你又不是不知你爸的性子，本身就犟得很，再加上这次有活送到面前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今天一大早趁着我未睡醒时，偷摸着把我的闹钟关了，自己悄咪咪起床，开水泡着隔夜饭就当早饭吃了。还是今早我起床后，他发了消息过来说去做工了，盆中的饭又少了些许，我才知晓。”
　　听完此话，殷叙心中有些苦涩。
　　白浔熙自是知晓殷叙此时的心情，开口劝慰：“皇阶要求收税率增加，如今的物价又上涨，你爸也是为了维持家，因此哪还顾得上刚好的腿。你独自挣钱的那些日子，你爸瞧着你的劳累，内疚得半夜偷抹眼泪，只觉得对不起你，让你独自承受全部重担。”
　　深吸口气，殷叙平复心情：“妈，这些我都知道，我从未责怪过他，我只是怕他腿又出意外。”
　　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聿淮黎心中复杂，似是想起了什么，微皱眉道：“皇阶那边不是通知下来经济降跌吗？也从未提起过增加收税率这事。”
　　闻言，殷叙面露嘲讽：“降？你说这话自己笑没！你们如同把我们当作牲畜般死命压榨！可我们本身活着就已经够艰辛了！结果你们倒好，什么都要涨！你们倒闲逸享清福，不像我们，累死的一大抓一大片！”
　　感受到两人僵持的氛围，白浔熙心下疑惑，但还是下意识阻止向聿淮黎叫嚷的殷叙：“好啦叙叙，这是皇阶干的烂事儿，又不关淮黎的事，别冲他吼，脾气也别往他身上撒嘛。”
　　气恼回头，殷叙看向白浔熙：“妈，他就是！算了。”殷叙强压火气，叹了口气：“没什么，我进厨房帮你打下手。”随后抬脚，快步走向厨房。
　　心中烦闷不已的聿淮黎，朝白浔熙强挤出笑来：“阿姨，我也进去帮你做中午饭。”说罢，他便也一头扎进了厨房。
　　瞧着前后进厨房的二人，白浔熙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两人刚开始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就莫名闹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