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权叩阶》澜欲漓

5、乌龙博弈 烦人精，讨

　　白浔熙牵着殷岫从卧室走出来，进到客厅。她望向沙发上的殷叙与聿淮黎，眉眼带着笑意看向聿淮黎：“淮黎，天色不早了，家里没有空余客房，不然你今晚和叙叙挤一张床将就一晚吧。”
　　“没问题的阿姨，我俩挤一挤就行，您也早点歇息，夜深了。”聿淮黎应声答道。
　　殷岫回头对殷叙两人笑着说：“哥哥和淮黎哥哥，晚安！”
　　“好，岫岫今夜好眠。”聿淮黎与殷叙异口同声回应。
　　白浔熙牵着殷岫回了房间，坐在床边给他讲睡前故事，慢慢哄他入眠。
　　殷叙抬手揉了揉头发，从沙发上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看向身旁的聿淮黎：“走吧，去我房间。”
　　说完径直朝卧室走去，聿淮黎见状，抬脚缓步跟在后方。
　　走到房门口，殷叙抬手推开房门。
　　踏入屋内，聿淮黎目光扫过全屋陈设，细细打量。房间布置简约素雅，灰调床品，棕木衣柜，灰白窗帘，书桌与椅子皆是浅杏色；桌台上零散摆放着好几本商业相关的书籍。
　　他淡淡扫视一圈摆设，视线无意间落在书桌处。刚要移开目光，他忽而一顿，视线折返过去，牢牢盯住桌面上摆放的照片。
　　他盯着照片上的人，心中震撼。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赫然是他自己！他语气惊讶地看向殷叙：“你家中为什么会有关于我的画像？你该不会一直很崇拜我！或者是……”
　　殷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聿淮黎，淡然开口：“这你倒是想多了，你不妨再仔细瞧瞧看呢。”
　　本以为殷叙是在嘴硬，聿淮黎笑着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喜欢呗，我又不会说什么。”
　　话音落下，他迈步上前俯身凑近画像细看。待视线完全看清画面内容，说笑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他默然闭了嘴。
　　画上五官明明是他的样貌，可整张人脸被人刻意涂抹得一团模糊，不用多想也清楚是谁的手笔。
　　站在一旁的殷叙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慢条斯理道：“看清楚了？怎么不继续说我崇拜你、偷藏你画像这种话了？”
　　“不是我说，你这是得有多恨我呀，把画像中我的脸全给涂花了？！”聿淮黎忍不住开口。
　　殷叙耸了耸肩，面无波澜地出声：“其实对你也算不上纯恨。”
　　“我只看出了纯恨。那你说说，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聿淮黎撇了撇嘴。
　　殷叙眉眼轻挑，缓慢开口：“又爱又恨。”
　　“真的？你对我居然还有爱在身上？！”聿淮黎一脸不可置信，“难道因为我的容貌？！”
　　“那你想多了。”殷叙不紧不慢地开口，“恨，是单纯恨你这个人；爱呢，单纯喜欢你的钱。”
　　“哈？得了，你还不如不说。”聿淮黎别过脸去。
　　走到衣柜前，殷叙翻找出一套干净衣服，随后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打算去洗澡。
　　瞧着殷叙往浴室走去的背影，聿淮黎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玩玩手指，看看天花板。
　　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随后一股沐浴露的香气从浴室内飘出。靠在床头，聿淮黎鼻尖轻嗅这股香味，心中暗想：“还挺香，品味倒好，改天回去也买个同款用。”
　　闻着这股香味，聿淮黎思绪万千：“他现在倒是看起来对我没有威胁，但从那幅画像来看，还是要提防着。”
　　许久之后，浴室传来门被打开的声响。
　　殷叙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着靠在床头的人，他疑惑不解道：“你怎么还没躺地上睡？”
　　聿淮黎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板：“你这番话的意思是，叫我睡地下？”
　　殷叙微微抬眸，开口讲述：“不然呢？你对‘寄人篱下’这个词很生疏？你在我家借住，你还想睡床？梦还没醒呢。更何况就这一张床，你霸占了，那我就得睡地下了。”
　　聿淮黎理直气壮地用手指着床道：“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睡床，非要一个人躺地上受罪不可？”
　　“想得倒美。”殷叙干脆拒绝道。
　　“阿姨都说了叫我们挤一张床上睡，你不听我的，难道还不听阿姨的呀？”聿淮黎眉眼轻扬道。
　　被这么一怼，殷叙怒极反笑：“这几天是我的放假时间，因此不用早起。可我这人啊，睡眠质量浅，你在我身旁一并躺着，我会睡不着的。”
　　聿淮黎双臂抱胸，不肯松口：“我往床边靠外侧躺，和你留出空隙，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休息，这样总可以了吧？”
　　殷叙被缠得没办法，无奈妥协：“行了行了，别多说了，实在不行我睡地上，你来躺床，这下满意了？”
　　“不行。”
　　见聿淮黎拒绝，殷叙顿时心头烦闷：“又哪里不妥？我退让让你睡床，自己躺地板，你还要挑剔，难不成要我睡门外面去呀！”
　　“要你睡地板的话，那我这可就太不厚道了。”聿淮黎认真道，“毕竟你是主人家，也是你把我收留进来的。我倒是有一个极好的办法，听吗？”
　　“不想听。”殷叙淡淡回绝。
　　“才不要，不听也得听。我们两个一起睡床怎么样？实在不行我睡床的另一头，你不是说你睡眠浅吗？我在另一旁睡，也不会打扰你。”
　　听着这个建议，殷叙低头沉默着思考了几番，似乎聿淮黎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行，那我便听你的，一块睡吧。”
　　殷叙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头。聿淮黎听着身旁动静，表面安稳躺好、呼吸平缓，看着像是沉沉睡去，实则心神紧绷，没有半分松懈。
　　他方才执意要一同卧床，目的其实只在于害怕殷叙趁自己睡觉时，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搞偷袭，扑过来压制住床上的自己、将自己制服。
　　如果现实真与自己预想中的那般，到时候只会被任人宰割。那还不如躺在同一张床上，要安全些，至少容易反将一军。
　　殷叙侧着身一动不动，背着聿淮黎，紧紧握着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他也同样不信任聿淮黎。
　　殷叙心中暗自想着：要是等一会儿聿淮黎以为自己睡着了，敢向自己动手，那自己会丝毫不心软地与他斗起来。
　　聿淮黎与殷叙两人心怀鬼胎地躺在床上，面上似乎都已睡熟，可实际真相是两人都在装睡。
　　半夜之时，晚风裹挟着丝丝冷意。
　　躺在床上的殷叙感觉有些想上厕所，于是悄咪咪地从床上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
　　就在殷叙从床上起身的那一刻，一直没睡、神经处于紧绷状态的聿淮黎，悄无声息地在黑夜中握紧了手中的短匕首。
　　他的目光死死追寻着殷叙的背影。
　　穿好小熊拖鞋后，殷叙往门口走去。而睡在门口左侧床边的聿淮黎，此刻认为殷叙这是想要动手了，蹭地一下坐起身。
　　聿淮黎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殷叙吓了一大跳，魂都差点飞了。
　　聿淮黎阴恻恻地、直勾勾地盯着殷叙：“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想动手了？”
　　殷叙听到此话，一脸懵。他先是惊魂未定，听完这话顿时火气上涌：“聿淮黎你发癫了吧？我要上厕所惹你了呀，突然间坐起来！还什么我想动手，你吃错药了？！”
　　回过神，聿淮黎仔细打量，见殷叙两手空空，的确没有拿着利器，而自己恰好与门睡得蛮近，这才恍然明白是一场误会。
　　看着殷叙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聿淮黎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这人从小就爱梦游，就爱坐起身说胡话，别介意。”
　　说完这话，聿淮黎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但你放心，精神状态完全良好，没病。”
　　殷叙双手抱胸，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聿淮黎胡说八道：“梦游状态的人还会开口解释？聿淮黎你想找茬就直说，别找这些蠢到极致的借口。”
　　聿淮黎略显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把真相说出口了，你又不信，我有什么办法？总之我说的是实话。”
　　“大半夜的，别逼我把你扔出去行吗？你现在老老实实的，马上给我躺回床上安然睡着！别再同我说话了，每次你与我说话，我都只觉心累！”殷叙咬牙说道，随后气恼地拉开房门，走向卫生间。
　　聿淮黎刚开始紧绷的心也渐渐平复。虽然有点尴尬，但还好殷叙不是真的要动手。
　　上完厕所后，殷叙去客厅倒了杯水喝，便折返回房间。看着床上的人，他警告道：“你少找茬，实在睡不着你现在就出去，在楼底多蹦跶几下。”
　　听此，聿淮黎也不恼，笑眯眯地开口：“不用，我在床上蹦跶也一样。你只要不害怕被我吵着，我现在就能给你蹦一下。”
　　殷叙气愤地用枕头捂住聿淮黎的脸，随即狠狠往他脸上一甩：“跟你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气得我感觉我心脏疼，你感觉我火气突突跳了吗？！”
　　聿淮黎慢悠悠躺稳，神色淡然：“既然火气这么旺盛，不妨下楼走走消消烦躁。”
　　“我心里冷静得很，单纯就是看你不顺眼而已。”殷叙瞪眼看向他。
　　“你本来向来就看不惯我。好了，不逗你了。深夜折腾不休，我俩都不用休息了，这会儿都凌晨两点半，天快要蒙蒙亮了。”聿淮黎收敛玩笑语气说道。
　　殷叙语气冷淡，掺杂着一丝不愉快：“行，那我也希望你别再出任何幺蛾子！只要你别犯病，我感觉我能安稳睡下去。”
　　说完，殷叙不情愿地躺回床上，尽数把被子卷到自己身上，没给聿淮黎留一截被褥。
　　聿淮黎看在眼里并未计较，反正现在是夏天，晚上又闷又热，殷叙要是体寒，他想盖就让他盖着。
　　有了刚刚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聿淮黎原本紧绷的心倒是缓缓安定下去。
　　一旁的殷叙毫无睡意，除去防备心思，方才被惹起的闷气淤积心头，心绪烦躁，难以入眠。这回想睡都睡不着了，他心内抓耳挠腮：“要是以后逮着了他的把柄，一定把气狠狠地在他身上撒完！每次都是一幅无辜的模样，说话惹人烦死！”
　　过了许久，殷叙缓缓深呼吸平复心绪，身上却渐渐燥热发汗，索性一把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抬手给自己扇风。
　　看着被子被掀开，聿淮黎挑了挑眉：“这回不盖被子了？还是说你太过于客气？没关系，你想盖，都给你。”说罢，他还贴心地把刚刚殷叙掀开的被子，又尽数盖回了他的身上。
　　“啪”的一声掀开被子，殷叙语气急躁：“你是不是有病？我不热啊！”
　　聿淮黎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好心帮你盖被子，又成我的错了？”
　　“平常没见你这么好心，假模假样睡你的去！别打扰我！”殷叙一脸不耐烦地开口，随即翻了个身。
　　感受着旁边人的烦躁，聿淮黎粉眸在黑夜中微张，唇边浮起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