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权叩阶》澜欲漓

20、真实身世 原来殷遂竟

　　殷烬昀看着白浔熙手中的钞票，想也没想就要去追殷遂，却被白浔熙伸手拦下：“别追了，让他走吧。”
　　“可是……”殷烬昀心中纠结，“那这钱怎么办？他在外面过得应该也很不容易。”
　　白浔熙握紧手中的钱，定定地看着楼梯：“这钱我们收下，但不用。以后他再来找我们，就把这钱还给他。”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殷烬昀：“如果我们现在追上去把钱还他，你觉得他能好受吗？至少让他心里缓解一下负罪感吧。”
　　跑到楼下的殷遂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居民楼，视线落在白浔熙住的那一层。他回想起刚刚妈妈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明没有厌恶，只有平静，可他心里却不知为何一阵绞痛。
　　他脑子里胡乱想着：妈妈应该是恨自己了，讨厌自己了，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懊悔死死缠着殷遂。他后悔了，当初怎么能做出那种事？今天又为什么要厚着脸皮过来，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
　　殷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心都是懊恼。早知道就不该过来打扰妈妈，说不定她都快要把自己忘了，快要忘掉以前那些糟心事了。
　　啧，真烦。殷遂脑海里冒出妈妈夜里辗转难眠、失眠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担心：妈妈今晚该不会又因为自己这档子破事睡不着觉了吧？
　　“你杵在那里干嘛？”一名寸头、眼角处有很长一条疤的男人从汽车后面走出来，站在殷遂面前，“你不是说假装自己错了，重新回到那个家，再捞点钱出来吗？你怎么又急匆匆跑下来了？”
　　“岑靳逾，我不捞钱了。”殷遂垂下眼眸，沉默片刻，随后目光定定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为什么？”岑靳逾一脸疑惑，“我们不都是提前说好了的吗？你怎么突然就不打算回去了？你不回去怎么捞钱？”
　　“啧，你没听懂吗？”殷遂不耐道，“我说我不回去了！”
　　岑靳逾被吼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眯了眯眼：“那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他顿了顿，“你别给我扯什么不好意思、心软之类的，我不信这些。”
　　殷遂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妈也不想让我回去。”
　　“就因为这？”岑靳逾躁郁地揉了揉头，“行，行行，跟你待在这几年里，你总是跟我扯什么你妈对你好之类的。”
　　他放下揉脑袋的手，视线牢牢锁住殷遂：“那你当初把钱偷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妈会伤心？”
　　“我……”殷遂张了张嘴，又合上，不知该如何回应。
　　岑靳逾见殷遂半天说不出话，嗤笑两声：“其实我觉得你妈也没怎么爱你呀，家门都不让你回。殷遂，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早就不受他们待见了？”
　　“放你妈的屁！”殷遂猛地抬眼，“之前的事儿是我做得龌龊，我妈才不想让我回去的！”
　　“那你哥他们呢？”岑靳逾耸了耸肩。
　　“他们？”殷遂低嗤一声，“他们肯定早就想着要把我赶出去，只不过刚好拿我以前犯错当借口，不让我进家门！”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我妈不同意，这里面肯定也有他的份！鬼知道殷叙刚刚进去跟我妈说了什么！”
　　“行了，你还是平复一下心情吧，别把自己气倒了。”岑靳逾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想干什么随你吧。幸好这几年我们存下了一些钱，够我们两个人开销一阵子。”
　　“额……就是呢，”殷遂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关于钱这个问题，出现了一些小差错。”
　　“你什么意思？”岑靳逾皱了皱眉，看着殷遂这副心虚的模样，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油然而生，“你该不会把钱给你妈了吧！”
　　“嗯。”殷遂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操！”岑靳逾愤怒地指着殷遂，“你知不知道这是最后一点钱？！你把钱给你妈他们了，我们两个咋办？难不成喝西北风去呀！”
　　“等会等会，你别急嘛。”殷遂赶忙开口，想平复他此刻躁郁的心情。
　　“你觉得我能不急呀？！”岑靳逾气得差点没喘上气，“我就问你一句话，殷遂，你把我们仅剩的一点钱都给他们了，那我们两个怎么办？”
　　“重新挣。”殷遂抬眸撇了撇嘴，“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没有事先跟你商量就把钱给出去了。”他清了清嗓子，“要不这样？后面这几天我自己打工，把这些钱补回来，行吗？”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岑靳逾眉心微蹙，“算了，既然你都给出去了，就这样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回倒好，连喘口气混日子的时间都没了，只能抓紧挣钱了。”
　　“我以为你会骂我的，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殷遂眼眶微红，“岑靳逾，这是我第n次觉得你对我这么好了。”
　　岑靳逾瞅见殷遂眼眶一圈红红的，似乎要哭了，赶忙道：“不是，你干嘛突然间这么煽情？你夸我归夸我义气，前提是你别哭啊！”
　　殷遂白了岑靳逾一眼：“你想多了，我没哭。刚刚有辆破车子开过去，扬起的灰全都吹过来熏到我眼睛里了！你倒好，背对着，灰全都落在你衣服后背。可怜我，他妈的差点吃了一嘴灰！”
　　岑靳逾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后：“操！殷遂，有些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别这么说嘛，我感动，这可是真的。”殷遂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3：21，我觉得最主要的是我们现在先去找份活干，不然是真的只能吃黄泥土了。”
　　“行。”岑靳逾点了点头，“这几天我看看有没有搬砖的活，或是别的什么差事。”他凝视着殷遂道，“至于你，你就别去干那些苦力活了，看看饭店那边招不招人。”
　　他叹了口气：“上回你偷摸跑去搬砖，直接在那儿晕过去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就你这体力，还是别干这种了。”
　　“那也行。”殷遂伸手拽着岑靳逾的胳膊往前走，“我兜里面还有几个钢镚，我请你喝可乐啊。”
　　“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方。”岑靳逾任由殷遂拉着往前走，面上挑了挑眉，“要想知道往日我都是喝你剩下的嘞。”
　　而居民楼内，楼梯间的白浔熙几人气氛有些僵硬，没一个人开口说话。见此情形，聿淮黎开口打破沉默：“叔叔阿姨，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也好。”白浔熙走进屋内，殷烬昀紧跟她的步伐，偷瞄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聿淮黎随殷叙一同进屋，在他身旁小声对他道：“那小子还怪听你妈话的，你和你爸怎么说他，他都不走，结果你妈她一开口，那小子就走了。”
　　“他一直都这样。”殷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的态度比以前恶劣多了，但唯一没变的是，还是一直听我妈的话。”他顿了顿，“之前他把家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但唯一没碰我妈的任何金银首饰。”
　　聿淮黎若有所思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讲。”他迟疑了一会，“殷叙，我能说吗？”
　　“你是不是想说，他跟我家里面任何人都长得不像？”殷叙淡然开口。
　　聿淮黎面露诧异：“你咋知道我想这么问你的？”
　　“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殷叙皱了皱眉，“从小到大我就觉得他和我家里面任何一个人长得都不像。”
　　“那就奇了怪了。”聿淮黎面显不解，“难道是基因没有遗传到？”他顿了顿，又有些疑惑，“可是这么说也行不通啊，再怎么着你们也是一家人，怎么可能连你们身上一点容貌相似的影子都没有？”
　　虽然聿淮黎与殷叙两人都尽量压低声音，但两人的话还是原封不动地传到了白浔熙与殷烬昀的耳内。殷烬昀小心翼翼地偷瞄白浔熙听完此番话的脸色。
　　白浔熙叹了口气，侧头刚好与殷烬昀偷瞄的眼神四目相对，失笑道：“看我干嘛，还一遮一掩的？”
　　殷烬昀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谁能想到你突然间侧头看过来，把我逮到了。”他迟疑片刻，画风一转，“老婆，要不那件事情和他们说吧？我们总这么瞒下去，也不是头，他们早晚有知晓的这一天，倒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白浔熙沉默片刻，缓慢地点了点头：“也好。”
　　见白浔熙答应，殷烬昀转头对身后的殷叙道：“叙叙，你过来一下，我跟你妈有话跟你说。”
　　“好。”殷叙点了点头，向殷烬昀与白浔熙缓步走来。
　　见此情形，聿淮黎很有眼力劲地没有过去。
　　“怎么了，爸妈？”殷叙站在殷烬昀与白浔熙身前，疑惑发问。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遂遂长得和我们不像吗？”白浔熙道。
　　“嗯。”殷叙点了点头，“我小的时候也问过你们这个问题，但你们一直不说，只是说长大后就像了。”他歪了歪头，疑惑道，“关键现在我也觉得他和我们长得不像啊。”
　　白浔熙与殷烬昀相互对视一眼，都示意对方来说。明明两人在心里面已经准备好措辞了，可是在真正要说的这一刻，两人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白浔熙用腿轻轻踹了踹殷烬昀的小腿，用眼神示意他快点说。殷烬昀心一横，小声道：“遂遂其实不是我们亲生的。”
　　“什么？”殷叙面上显现出惊愕，“我没有听错吧？你们的意思是，殷遂不是跟我有血脉关系的亲弟弟！”
　　其实殷叙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每次怀疑都只是殷遂把自己惹生气的时候。但当今日亲耳得知殷遂不是自己亲生弟弟的这一刻，殷叙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身后的聿淮黎将他们几个的对话尽收耳内。他也不是故意想听，可主要是因为殷叙与白浔熙、殷烬昀他们几个的声音没有压低，不偏不倚，刚好够他听到。
　　得知这个消息，聿淮黎心中平静，毕竟他早就这么想了。可碍于他终究也是一个外人，私自和殷叙说出内心想法，说不定还会招他厌恶。但没想到殷烬昀居然亲自说出来了。
　　殷叙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向白浔熙：“真的吗，妈妈？他真的不是……”
　　“真的。”白浔熙点了点头，“遂遂不是我所生，他的生母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友。那年她刚生下遂遂没多久，她家里就被地痞全部洗劫一空，钱没了，连粮食都没了。她们一家人去报警，却未曾想，警察都懒得管，只是口头说着要来查。没办法，她们只好白天全家出去挣钱，但把遂遂一个人放在家里又不放心，所以只好白天交给我看管，晚上的时候再将遂遂带回去。可就是有一天晚上，半夜了她们也迟迟没来接遂遂，我以为她们是路上耽搁了，却没曾想，第二天传来的是她们一家三口的死讯。警察说她们是吃错东西中毒了，但这怎么可能有人信呢？毕竟这个借口这么拙劣。我出钱把她们的丧事办完了，遂遂当时才刚满月，那么小，我于心不忍，就把他给收养了。就算到了今日，他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真正的真相我们到现在也还不知道。”
　　殷叙听完沉默了。
　　后方的聿淮黎听罢皱紧眉头，同时心中也有了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