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权叩阶》澜欲漓

19、闹着归家 母亲出马后

　　殷遂抬手抹了一把鼻血，反应过来后，满腔恼怒涌入心头。他猛地正脸看向面前的聿淮黎，神情愤恨：“你他妈谁呀！就敢打我！我骂的是你呀？我骂的是我哥，我哥都没说什么，你急啥！”
　　“你管我是谁。”聿淮黎冷眼睨着他，“怎么，现在不装了？他妈的告诉你！有一点你要搞明白，他是你哥哥！说话的时候给我过过脑子！你见过有弟弟满口脏话对哥哥讲话的呀！”
　　殷遂被怼得说不出话。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做得不对，可心里依旧不服：凭什么他们不顺着我？他们就应该迁就我！我都道歉了，他们还想干嘛！绕来绕去，其实不就想欺负我吗！
　　这什么表情不服？聿淮黎漠然凝着他：“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殷叙他们家亲生的，他们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出了你这种玩意儿啊？！”
　　“你！”殷遂刚想开骂，一张嘴，方才被聿淮黎打了一拳的左腮帮子，牙根处传来松动的不适感。殷遂脑中瞬间想到了个念头，随即颤巍巍地用舌头抵了抵左侧牙齿，牙果然松了，随之而来的是舌尖尝到了一股血腥。
　　殷遂先是有些怔愣，随后是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聿淮黎打一架。他指着聿淮黎，语气中裹着恨意：“你他妈把我牙给打松了！”
　　“哦，所以呢？”聿淮黎表情冷淡，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你想和我打一架啊？”
　　“你！”殷遂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但还是没有冲到聿淮黎面前，只是满脸怒意地指着他，随后下意识转头看向殷叙：“哥！这是你从哪认识的人！他打你亲弟弟我啊！”
　　见殷遂向殷叙告状，聿淮黎心中生出几分忐忑。毕竟说到底自己不过也只是个外人罢了，私自插手殷叙的家事也确实不妥。可方才看见殷遂对殷叙说话态度那股恶劣劲，实在没忍住，一拳干殷遂脸上了。
　　聿淮黎皱着眉心想：殷叙等会儿要是怪罪我，我也认。紧跟着心里又泛起烦躁，暗自啧了一声：早知道刚才那一拳，就该对那小子下手再重一点。
　　殷叙看着眼前殷遂愤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打你是你活该，就算他不打你，我都会一巴掌扇你脸上！”
　　见殷叙神色冷淡，同时看向自己的目光里还裹挟着厌恶，殷遂满脸不可置信。从小到大，无论自己闯下什么祸，殷叙都会原谅他、替他扛下，怎么现如今不一样了？！
　　殷遂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两声：“我就知道，你以前对我的好，全是装的！现在不愿装了呀！你无非不就是觉得我在外面过得不好吗！”
　　他伸手指着殷叙，面露恨意：“我他妈告诉你殷叙，我在外面过得好得很！这破烂家谁爱待谁待！”
　　“我求你回来了呀？我求你卖惨装可怜了呀！”殷叙怒极反笑，“我告诉你殷遂，家里面没有你这个蛀虫好得很！”
　　看热闹的人听罢又小声窃窃私语起来。聿淮黎皱着眉转头看向他们，语气冷淡：“麻烦你们也不要围在一起看戏了，毕竟这也不是你们的家事儿，别在这儿站着了，都回去吧。”
　　见聿淮黎开口驱赶，看热闹的人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情愿。可转头又想起方才聿淮黎一拳揍在殷遂脸上的场面，再瞧瞧殷遂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众人还是默默噤声。
　　毕竟要是待会把他惹毛了，挨打的万一是自己，那可就不好了。同时众人又总觉得聿淮黎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们有点不敢违抗他说的话。
　　原本不肯散去、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众人同一时间竟都纷纷转身回了自家，关上了房门。原本吵嚷、挤满人的楼道瞬间安静宽阔。
　　殷遂见围观的人全都走了，现场只剩聿淮黎和殷叙二人，心底不由得发怵。毕竟这两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他都打不过。可还是依旧梗着脖子道：“你们想干嘛？难不成还打算两个人联手打我一个？！”
　　他伸手指着聿淮黎，咬牙切齿道：“更何况我刚刚才被这玩意儿揍了一拳！现在牙还松着，说话漏风呢！”
　　说完又指了指水泥地上自己滴落的鼻血：“看到地板上这些鼻血没？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的是证据！我有权告你这个金毛，知道不？！”
　　殷叙与聿淮黎下意识相互对视一眼，聿淮黎看着面前冲自己叫嚷的殷遂，语气略带委屈对殷叙道：“殷叙，他好欠，我能揍他吗？”
　　“啥玩意儿？你这死金毛说的是人话啊！”殷遂双目圆睁，“再说了，我只是骂你，我又没朝你动手！你刚刚可是实打实给了我一拳！你冲我哥委屈个什么劲儿啊？！”
　　殷叙面容平静，侧头对聿淮黎道：“能打，我陪你一起。”顿了顿，随后添上一句：“我现在也很看不惯他。”
　　“哥！”殷遂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我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伙同外人一起欺负我！”
　　“你再不走，”殷叙一脸不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巴掌扇你脸上？”
　　殷遂看着殷叙身旁的聿淮黎，居然还挑衅地向自己挑了挑眉，怒火瞬间压制智商，冲过去就想和聿淮黎干起来。
　　“干嘛呢？！”殷烬昀全身上下都沾着干透的水泥，急匆匆向这边走来，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一看就是得知消息后临时跟老板请假赶过来的。
　　“爸！”殷遂转头看向殷烬昀，顿时换了一副表情，面露委屈，眼眶里噙着泪水，本想扑过去抱住他，目光瞥见殷烬昀身上的水泥污渍，连忙刹住脚步，停在了他面前。
　　“你来干什么？”殷烬昀眉心微蹙。
　　见殷烬昀神情也冷淡至极，殷遂心中有些愕然：一个两个的，咋都这样？
　　但随即殷遂立刻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声音带着哭腔：“爸……哥哥伙同外人欺负我，不让我进家门。可我已经真的知错了呀……”
　　说罢转头指向聿淮黎，抬手轻扶脸颊，嫌脸上红肿不够显眼，又刻意用力揉了揉，松开手后将红肿的一侧脸正对殷烬昀，面露委屈：“爸，你瞧哥哥这位朋友给我打的，地上这些鼻血，全是被他打出来的，可疼死我了……”
　　“刚刚是谁说不稀罕回家的？”聿淮黎双臂环胸，“现在怎么又开始装上可怜了？”
　　“你没证据怎么能污蔑我呢？”殷遂轻拭脸上泪珠，“爸，我是真的诚心知道错了，以前的确是我不对，但关键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我现在都改了。”
　　殷烬昀没开口说话，毕竟他对殷遂这性子再清楚不过。
　　“爸，你对这事怎么看？”殷叙皱着眉，“难道真让他回来呀？”
　　“可以吗？爸。”殷遂期待地抬起眼。
　　“不可以。”殷烬昀果断拒绝，冷着脸看向殷遂，漠然出声，“殷遂，当初你走的是那么果断吧？是你嫌弃家里面没能给你优渥的物质条件！是你把家里的钱全部拿光，一分都没留下，也是你说不愿回来，嫌弃这个家。所以现在，凭什么就因为你轻飘飘的几句道歉，我就要把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全部原谅？！”
　　殷遂泪珠挂在脸上，满脸不敢置信，从前事事疼自己的父亲，居然说出这般冷淡果决的话。他声音哽在喉咙里，半晌发不出一点声响。
　　看着眼前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的人，殷烬昀叹了口气：“殷遂，其实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悔过的吧，你只是觉得在外的日子不如在家被人纵容来得安逸，想回来继续享福罢了。”
　　他这番话无疑戳中了殷遂的内心，他咬着唇半晌没吱声。
　　殷烬昀沉默片刻，抬手指向楼梯：“你走吧，这是你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就算你如今在外过得再苦，也只能自己咬着牙熬过去，没人会再继续迁就你。”
　　反应过来的殷遂收回眼眶中的泪，嘲讽出声：“我是真没想到啊，爸，你居然也是这种人！妈那边还没发话，一个两个的，凭什么赶我走？！”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要是妈那边也不同意你留下，你就走？”殷叙神情冷淡道。
　　“对！”殷遂点了点头，“要是妈那边也叫我走的话，我就走！”
　　“行。”说罢，殷叙推开门走进屋里，一路走到殷岫的房间，恰好和刚哄睡殷岫、正要往门外走的白浔熙撞了个正着。
　　“遂遂走了吗？”白浔熙对殷叙开口道。
　　“没呢。”殷叙摇了摇头，“爸也请假回来了，不同意让他回来。他现在还在门口闹，非要见你。他说要是你也不愿意让他回来，他才肯走。”
　　“嗯。”白浔熙目光闪过复杂，迈步向门口去。
　　殷叙跟在她的身后，沉默片刻，还是出声：“妈，你会让他回来吗？”
　　白浔熙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殷叙道：“不会，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心吧，但我也清楚这是他自己的路。”说罢，白浔熙抬脚进了门。
　　靠着墙边双手抱胸的殷遂见白浔熙出来了，立即走到她面前，没有装可怜，也没有闹，只是垂下眼黯然叫了声：“妈。”
　　“嗯。”白浔熙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遮掩道，“遂遂，你不用同我说这么多了，总之我也不会同意让你回来。”
　　见她如此说，殷遂颈背微僵，随后点了点头，抬眸对白浔熙道：“知道了。”顿了顿，深呼吸道，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妈妈，你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
　　站在一旁的聿淮黎皱着眉，神情微怔，暗想：这小子在阿姨面前倒还挺乖，我还以为他会大闹一场或者在阿姨面前装可怜，让她心软，结果居然没有。
　　殷遂转头往楼梯口走了几步，随后语气黯然，回头对白浔熙道：“妈妈，你讨厌我或者恨我吗？……”
　　“不恨也不讨厌”白浔熙摇了摇头，“遂遂，你是妈妈的孩子，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只当你是做错了事儿。但遂遂你要明白，你之前犯下的错事尽是你的选择，没人逼你的。”
　　“知道了，我不会再死皮赖脸来这儿了，就不打扰妈妈你了。”说罢，殷遂在所有人未曾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转头跑向白浔熙，将兜里面有些皱巴的一叠钱塞到白浔熙怀里，随后头也不回地跑下楼了。
　　反应过来的白浔熙下意识垂眸看向怀中的钱，表情复杂，但却未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