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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应允留纳 性格怎么有 ...

  •   抵达菜市场时,傍晚的这儿不如白日热闹,一片冷清。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地上还留着卖菜时的残渣。周边只剩下寥寥几个小贩正在收摊。
      一位仰头喝水、面黄肌瘦的大娘,目光触及殷叙后,浑浊的眼眸骤然一亮。她放下水瓶,朝殷叙那边挥手:“叙叙!这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喊自己,殷叙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看清人后,快步走了过去。走到摊位跟前,殷叙熟络地与大娘聊天:“姨姨,我还是和之前一样,要一袋小白菜。”
      “好!姨姨给你装满。”大娘干皱的手拿起摊上没卖完的小白菜,放到袋内。
      察觉到摊位位置变化,殷叙不由疑惑发问:“唉?对了,姨姨,你怎么把摊位挪到末尾了呀?我记得你原先不是在前头卖吗?”
      正低头忙活的大娘手上动作一顿,擦了擦脸上沾着的泥土,满脸愁容叹道:“唉,别提了,前面的摊位又涨价了,原先一天四块,现在涨到一天七块!我卖菜本就是挣点辛苦钱,到头来菜没赚多少,摊位费反倒涨得飞快。实在没办法,我才挪到后头的摊位,这儿一天也得交四块摊位费。”
      殷叙听完深有同感,满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皇阶那边不光逼着抬高物价,更过分的是还要增税!”
      大娘把菜打包好,将袋子递到殷叙手里,满心怨怼:“那国王聿淮黎简直不是人!每天涨,天天要。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身子也不硬朗,迟早要倒下。与其受这些苦,还不如两腿一蹬不活了呢!”
      接过大娘手中满满当当的菜袋子,殷叙垂头把口袋内的菜钱递过去:“他们倒是享受,不像我们累死累活干了一年,结果兜里面一分钱都没存下来。”
      瞧见大娘额头上的汗珠,殷叙从口袋中掏出仅剩的卫生纸递给大娘:“姨姨,你先擦擦自己脸颊上的汗。你瞧你都一把年纪了,也起早贪黑的,平日里也别太累着自己。”
      大娘乐呵呵接过殷叙递来的卫生纸:“叙叙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贴心。今天生意冷清,我原本都打算收摊回去了,可转念一想,怕你过来买菜找不到我,便索性留下来等着。”说罢,她抬手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殷叙眼眸微闪,语气中带着谢意:“谢了,姨姨,下回不用等着我了,收摊就行,不用顾及我。”
      埋头认真数着刚刚殷叙付的菜钱的大娘,画风突然一转:“叙叙,你这钱给的可不对啊。”
      殷叙心中了然大娘此话的目的,但面上还是扮作不知:“姨姨,我付的钱哪里不对了?不都一直是这个价格吗?”
      大娘浑浊的眼珠咕噜一转,搓了搓手,脸上堆笑:“这摊位费涨了,那我这菜钱不也跟着一起往上涨啊?要不我可就要亏本了。”
      心中没半点恼怒,殷叙反而嘴角笑意更深:“姨姨,可我今日只带了这些钱了,要不我不要了吧?我去别家买。”
      大娘脸色微微一僵,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你这孩子可别瞎想,大娘又不是那种意思,你别误会了!再说大娘是这种人吗?”
      此刻殷叙也不想与她真正撕破脸,便顺着她的话道:“姨姨,我自是知晓你不是那意思。毕竟平日姨姨对我的好,我可全都看在眼里,‘感’在心怀。”
      见她丝毫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大娘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叙叙你平日里总照顾我的生意,在我心里,你早就跟我亲儿子一样,这钱你不用多给了!”
      此刻殷叙懒得再听大娘口中的违心话:“那姨姨我先走了,天太晚了,你路上也慢些回。”说罢,便提着菜袋子掉头往外走。
      “好!叙叙下次再来。”大娘见殷叙走远,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一点钱而已,抓得倒挺紧!”
      手中提着菜袋子,殷叙往家的方向回。路过草丛旁,忽然间有一只手快速伸出草丛,猝不及防地握住了殷叙的脚踝。
      被突如其来的手抓住脚踝,殷叙被迫停下脚步。他垂下眼眸,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只血淋淋拽住自己脚踝的手,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只有沉静无波。
      心中有些不耐,他想用左脚踩下,逼迫对方吃痛松手。毕竟在这世道,像这种“可怜”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更别提救了。
      那只血淋淋手掌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殷叙内心所想,于是在草丛中露出脸来。殷叙想要挣开的动作一顿,瞳孔紧缩——是他,皇阶国王聿淮黎。
      眼前的人五官有了变化,看来是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子微微改变了样貌,但殷叙还是一眼不确定的认出了眼前的人是他。
      让殷叙疑惑的是,为什么身居高位的聿淮黎会在这儿?并且还是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出现。
      躺在地下的聿淮黎粉眸微颤,抬头看向殷叙,从脸颊处强硬地扯出一抹笑:“麻烦,可以救我一命吗?”
      无数条恶念袭击殷叙的脑海,叫嚣着借此机会除掉眼前之人。殷叙面无表情地勾起嘴角:“抱歉啊……不能。”他刚想踩下聿淮黎抓着自己脚腕的手掌。
      躺在地上的聿淮黎见殷叙这番举动,毫不慌张:“你救了我,我有钱报答你;你伤了我,你拿不到好处,还会被我的人到处搜捕。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听到这话,殷叙紫眸闪了闪,邪念随即消失殆尽,抬脚的动作也缓缓停下。毕竟自己缺钱,的确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虽厌他,但钱是纯粹的。
      见殷叙动作停下,聿淮黎心内松了口气,便松开了握着殷叙脚踝的手掌。
      感到脚踝束缚解除,殷叙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趴在地上的人:“国王陛下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很差?你只是手受伤了,其他地方并无大碍对吧?所以,别装了,好假。”
      身子微微一僵,聿淮黎反应过来后,利落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他粉眸饶有兴趣地盯着殷叙:“第一眼就看穿了?眼倒是挺尖。我都换过容貌了,你怎么会知晓是我?”
      “请低下你那睿智的双眸,瞧一番自己身上奢华的穿着。”殷叙站起身一脸嫌弃道,“你就差把自己身份显赫写脸上了。”
      “你只瞧见了我身上的奢华穿着?”聿淮黎疑惑道,“那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我是国王而不是别的权贵?”
      “瞎猜的。”殷叙耸了耸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第一眼总觉得你是国王,但不怎么确定。现如今我听到你说的此番话,那我就确定了,你就是国王。”
      “合着搞了半天,你在套我话呀。”聿淮黎反应过来道,“有你这么套人话的吗?还自带瞎猜。”
      “没办法,我的臆想一向很准。”随即殷叙语中透着怀疑:“按道理来讲,像你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怎么会流落到这儿?”
      聿淮黎刚想随便编个幌子糊弄过去,毕竟像殷叙这种身份的人可太好忽悠了,随随便便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耍得团团转。可话未说出口,就被殷叙抢先一步道:“你不要同我扯谎,我想听真实原因。你刚刚抓住我脚踝,求我救你。像你们这种身份的人,最不屑于求助我们,除非实在迫不得已之下。所以,别想糊弄我。”
      耳畔听见殷叙这番言论,聿淮黎身子微微一僵,重新正眼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面前之人蓝发紫眸,五官甚是精致、格外出挑,可他身上却满是搬水泥时留下的印记,衣上布满尘灰,但胜在这张脸着实讨巧。
      聿淮黎有些诧异:眼前之人长得倒是好看,看着也确实挺好糊弄的,但现在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以外表揣测人吧。
      见此情形,聿淮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毕竟殷叙把自己看得透彻,再装下去也着实没意思。
      他嘴上牵出一抹笑:“你看人倒是挺准,那我便说实话了。我是被人一路追杀到这儿的,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流落到这片。”
      “正如你所见,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去,而追杀我的那批人,肯定也不会就此罢手。”
      “所以我打算和你做个交易,你收留我一阵子,到时候我重回皇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依你。这可是双赢的买卖,我不信你不心动,不是吗?”
      聿淮黎语气尽量放缓,给人一股真心实意的感觉。
      但内心却是另一番算计:“与其被那些人找到,不如暂且到眼前这人家中借住,不管什么条件总之先把眼前人抓的死死的再说。”
      听着这话,殷叙嗤笑两声。这人是不是搞不清现在的局势啊?
      他饶有兴致地挑眉,将脸凑近聿淮黎。两人面对着面,殷叙紫眸与聿淮黎粉眸对视:“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同意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无非不就是觉得我好操控,可以听你随意拿捏罢了。”
      “那你心中应知晓,我其实挺看不惯皇阶的人,尤其是我面前的你,还是个国王,所以呢我为什么不能借此机会铲除你?也能换我个大快人心,我觉得这对我来说好像也很不赖。”
      “毕竟过瘾了,不是吗?”
      见殷叙如此反应,聿淮黎微微一愣,惨了,遇到个不好糊弄的主了。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便换一条路。
      聿淮黎粉眸微垂,把自己放在求人下位者的姿态:“我很好相处的,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干活什么的我全都会,我这人最不怕苦了。”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殷叙略带不解道。
      “这大晚上的,我只瞧见你一个人路过这儿。”聿淮黎双手摊开,“没办法,当然只能求助于你了。”
      沉默片刻,殷叙似乎是想通了般:“我可以收留你,但要是你敢有任何阴谋诡计,我会让我们两人都好过不了。”
      “并且,我所得的报酬要另算。如果你是想要踩着我重回高位、把我视作傀儡利用榨干价值,那我劝你把这条心收回去。”
      决定收留他,不是瞧聿淮黎可怜才说这种话,而是殷叙本身也需要钱。收留他,自己能拿到丰厚的报酬,的确是个双赢的局面。
      见殷叙突然松口同意,聿淮黎身子微微一僵。眼泪还没来得及挤出来,他有些诧异以及警惕地开口:“就同意了?”
      毕竟刚刚殷叙的态度那么强硬,现在突然间松口答应这个条件,说不定是另一个计谋,就等着自己往里面跳呢!
      殷叙只觉眼前的人真的好聒噪,他语气中透着不耐:“怎么着?我现在都同意收留你了,你还不乐意上了?”
      “你不怕我是装的吗?随后害你?”聿淮黎一头雾水地道。
      双手抱胸,一脸不以为然,殷叙看着他:“你会有那闲功夫,来害我这种小人物?最主要的是,现在是你孤身一人在这儿,我怕什么?”
      通过刚刚的一小会儿对话来看,聿淮黎也摸清了眼前之人的脾气,总结就是一句话:软硬啥都不吃,难搞,以后在这的日子不好过了。
      “跟上。”殷叙带人往家的方向走。见殷叙手中拎着菜袋子,聿淮黎主动殷勤地伸出手帮忙拎。
      紧跟殷叙的脚步,聿淮黎笑着挑眉:“你都收留我了,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情意殷殷的殷,叙怀的叙。”殷叙淡然道。
      粉眸骤亮,聿淮黎开始赞捧:“还真别说!这名字的确挺衬你的。”
      耳中听着聿淮黎的吹捧,殷叙脸上始终淡漠:“我当然知晓这名字与我相配,母亲所予,自是如玉。”
      “那伯母底蕴倒深。”
      殷叙语气中带着懒散:“你倒是会夸,但我请你别在我面前晃悠你这张假笑的脸,不好看,很丑。”
      身子微微一僵,聿淮黎深吸口气,怒火一簇簇往头上冒,但心中却告诫自己:“没关系,我忍!”
      “马上就要到我家了,我家条件肯定没那么好。”殷叙说话的动作微滞,随即道,“你要是嫌弃,也别明了着说,我怕我控制不好脾气,把你丢出去。”
      “我肯定老老实实的!”聿淮黎表忠心道。
      殷叙同聿淮黎接触下来的这半个多小时内完全对聿淮黎改观。他眼中的聿淮黎以及传闻中的他桀黠凶残,可如今真当瞧见真人,却丝毫没在此人身上领略到黠狠多谋,甚至感觉他脑子不怎么机灵,俗称一个字——“蠢”。
      在一旁的聿淮黎丝毫不知殷叙此刻内心所想,嗓音中带着笑音:“别说,还真有点期待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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