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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告奋勇 这天,商世 ...

  •   这天,商世由正在茶室里擦着餐具,一旁的锅炉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外面淅沥沥下着雨,他打了个哈欠,快被这一室的暖意跟规律到单调的声音哄得睡着了。

      随后一阵拨弦声穿墙而来,“mi、si、so、re、la、mi……”听着像是吉他的空弦音,转瞬即逝,但非常悦耳。紧接着…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planted in my brain

      Still remains within the sound of silence

      商世由被这乐声牵引了出去,他站在舰梯防雨罩下,远远地,看见船头甲板上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背影,坐在白色圆桌前,淋在雨里,没有撑伞,手里抱着一把红棕吉他,白皙瘦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拨动着,雨点嘀嗒落下,像是在与他合弦: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ed alone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stone

      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and damp

      When my eyes were stabbed by the flash of a neon light

      That split the night

      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

      曲闭,那人开始大笑,仰头感受着这雨、这风,是那样的意醉神迷。

      “难怪他不喝酒,难怪他酿的酒那么好喝。”商世由想。

      平静了一会儿,席酩才注意到已经走到身侧的商世由:“怎么样,好听吗?”

      “技艺颇佳。只是…”

      “只是什么?”他转过脸来——浅绿色眼眸里一片澄明,潮红的脸上挂着水珠,粗喘着气,握着吉他的手血脉偾张,衣衫已浸湿了。他仿佛自带一种吸引力,连落下的雨都是歪斜的。

      商世由傻在那里,不会动了。回过神来轻声说:“只是…当心着凉。”

      “哈哈哈哈无妨,若是撑伞,岂不浪费了这霡霂细雨?噫,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茶室吗?”席酩看着商世由左手茶盖、右手餐巾,此刻也被雨打透了。

      商世由眼睛一鼓:“完了完了,我的茶!”

      接下来的日子,商世由都能在同一个地点,不同的时间,早晨、黄昏或是傍晚,但都是在雨天弹琴,像是约定好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单纯喜欢下雨还是喜欢雨声混着琴声。

      演奏的曲目包括但不限于《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阿斯图里亚斯》《大教堂》《魔笛主题变奏曲》《阿拉伯风格随想曲》《卡伐蒂娜》,直到“young and beautiful”在傍晚星空下缓缓收尾,商世由在一旁鼓掌并说:“弹得真好,这首曲子您有试过小提琴演奏吗,个人感觉非常棒。”

      “提琴对我来说都算是高危物品,我很久不碰了。”

      “为.....什”商世由盯着席酩转过去的背影,问不出口。

      晌午时分,海上突然起了浓浓的雾,船长下令减速,就这样轮船在太平洋海域慢慢飘荡,等雾消散了些,前方若隐若现一个巨大山丘。席酩看着地图,这座小岛并没有被记载过,决定上岸稍作查探一番。

      此时岛上诡异的安静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分毫不亚于满是野兽的咆哮。

      几人机谨地朝岛屿内部慢慢移动,席酩忽然端枪瞄准,盯着草丛中晃动的东西。枪响了,一声锐鸣的同时,惊起好些翻飞的猛禽,展翼达三米,通体黑褐色,头部及后颈裸露,喙粗长而尖,具钩,爪弯而利,有几只爪子上还攫着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草丛里那只还在垂死挣扎,尖啸声里满是悲怆,船长认出来了梦魇中的怪物,抱头蹲在地上颤抖,商世由上前去安抚,船长捂着耳朵直摇头,示意他赶紧回到主子身边去。

      那边席酩已经预试性地捂上了口鼻,果然,里头一个巨大哺乳动物的尸身躺在那里,上下颚两排獠牙在被腐蚀的肉身下暴露无遗,看样子像是老虎狮子一类的。

      “噢,这个地方我之前来过。”商世由跟上来说道。

      席酩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他,用眼神生动地诠释语言,因为他完全不想开口吸入腐臭的气体。

      商世由一脸无辜:“嗯,像我这样追求刺激的傻子满世界疯跑,不奇怪吧?”

      席倬拧着眉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吐个好歹:“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记性不好,不认路不认人不记事,我也是看到它才想起来的。”商世由指了指那具面目全非的庞然大物,“我开着潜艇四处晃悠,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座野岛,还想着探险一番,结果就探到它了。”

      “幸亏我眼疾手快枪法好,一枪就解决了!”商世由龇出一口大白牙。

      席酩端详着残余的骨架,上边除了动物啃食的痕迹外,还有几处规则的圆弧状裂痕,于是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是用光了一枪的弹丸就解决了吧?”捏着鼻子的声音一字一句压抑得小心翼翼,仿佛过泥泞小路的公主提着裙摆。

      商世由摸着后颈,尬笑:“哈哈哈哈哈哈,野林子里养的东西奇形怪状还大嘛……我第三枪明明都打中头了,还能上蹿下跳,只好补了两枪…这味儿真冲。”

      这味道当真绝了,不由得让席酩忆起小时候读过的“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孔夫子从地底下拽出来,指着眼前的腐肉之躯,问他:“臭乎?”。
      说不定孔夫子也会捏着鼻子皱着眉头飙一口时髦的现代话狡辩:“老夫说的是鲍鱼!”
      然后他当真会把孔夫子再请去闻一闻鲍鱼,如果夫子逞强说闻不到,那么他想请夫子留住于此,理由是:“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不得‘闻’;既得‘闻’之,患弗得学;既得学之,患弗能行。请孔老夫子‘闻’之、学之、行之,知行合一。”

      不知孔夫子会不会气得功成身退。

      这些歪理当然只是在他脑子里一过,现实中他从未真正这么做过-----席酩是早产儿,生来羸弱,大病小病三天一回五天一遭的,所以席渊一直把他当闺女那般娇养,本就金贵的出身更是细心谨慎,请了小高大夫做家庭医生,各种医疗设备一应俱全;此外一切学识技艺礼仪均是老师上门授课,他天资聪颖,学什么也学得快,师者爱贤,所以对他也乐意倾囊相授。连小高大夫在日渐相处中也按耐不住教了他些医理。长此以往,凡是技艺高于自己、授业解惑的他都尊一声“老师”。

      纷飞的思绪飘回现实,席酩摆了摆手,示意返回船上,继续沿着澳大利亚东北海岸,太平洋西南部方向行进。

      商世由为席酩端上红茶,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席酩放下茶杯,说了四个字“瓦尼科罗。”

      商世由简直难以掩盖自己的激动跟兴奋,瓦尼克罗,这对于无数航海家跟冒险家来说,都是个极具魔力的名字。也是拉彼鲁兹沉船的地方。

      席酩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目前所在的方位------南纬14度4分,东经158度32分

      商世由问:“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马上到珊瑚海了。”

      ———珊瑚海,这里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珊瑚礁—大堡礁。“指南针”号跟“星盘”号便是在这里搁浅的。高高的珊瑚峭壁层出不穷,大小岩穴和沟壁在那上面纵横交错,海浪一遍遍地冲刷使露出海面的峭崚光滑而又□□,只要稍稍碰一下就能把船艇撞得四分五裂。

      船正小心翼翼从中穿过,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眼前令人生畏的珊瑚礁愈来愈大,那存在亿年的古老生物逼在咫尺,船身左右摇摆的晃动,心底的惊悚也跟着荡来荡去。

      突然船长声音颤抖,PTSD又他娘的犯了:“不不不…不不不…不行,你们换个人来……”

      这个情况下,任何差错都是致命的,谁来?

      这时,席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舵前,依旧是那面无表情,既不激动也不恼怒。只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船长怔了一下,便犹如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继续行船。

      大海卷起的波涛一次又一次打在散布四周的珊瑚礁上,溅起朵朵浪花。

      一行人在这片珊瑚礁海域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看着前方露出的礁壁越来越少,渐渐地松了一口气,可突然,一个冲撞,猝不及防的颠簸下纷纷摔向左侧,船长几番调整后发现并不受控制,报告说撞上了暗礁,如今已经动弹不得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经过仔细检查,船身竟完好无损;坏消息是这片珊瑚礁地带涨水不大,不利于脱浅。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是分两路走:一部分人留守船上,随机应变,另一部分人乘坐潜艇,去附近海域寻找救援。

      席倬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席酩身侧。两人正要并肩离开,商世由突然跨前一步,抢着开口:“主子!我跟你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自告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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