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我在呢 庄尧,我好 ...
-
“卧槽,你干嘛呢?祖宗!”
这下庄尧是真喊了“祖宗”。谁承想只是关灯的功夫,再回头齐砚跑去把书桌翻得哐当作响。
他搬出姥姥:“你姥姥还睡觉呢,咱别吵到她。”
齐砚听话了,仅限于“别吵到姥姥”这句话。翻找东西的动作一点没停,只减小了动静。
“你找什么?我帮你找。”庄尧说。
不知是“帮”这个字触动到他,抑或是其他字眼,齐砚中止了动作。
“庄尧,我好难受。”
“找不到,我找不到。”
“我该怎么办?”
他声音发抖,喉结滚动两下,垂目想些庄尧看不出来的事,越发红的眼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直直落下一滴圆滚滚的泪水。
庄尧目睹了这滴泪的形成过程,心脏好像随之一揪,跟着抽痛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人哭,从小时候看到的影视剧,到上学后班上的Omega,开心的、伤心的或是疼痛产生的生理泪花;他曾见过无数滴眼泪,可在心里它们只是宣泄情绪的工具,泪腺分泌的液体,轻如鹅毛。
这些眼泪加起来可能都没有齐砚这一滴来的重。
砸如千斤重,无比真实地落在他心上,震出道道波纹。
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庄尧没惹哭过任何人,没啥这方面的经验,安慰办法向来是给人喂人粮,给猫喂猫粮,给狗喂狗粮。对于关系更好一点的也只增加拍拍手,拍拍肩的步骤。
他思考片刻,张开臂弯,将齐砚结实拥入怀。
“我操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啊。”
庄尧一下一下给齐砚顺气,整颗脑袋往他脖子那块儿凑,下巴靠在左肩处说道。
齐砚双手还僵在半空,方才擦干的泪水颇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他没忍住抽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庄尧揉着他的头,使尽浑身解数:
“我在呢,我在呢,别难受。”
“我帮你找。”
“不就是办法吗?我陪你一起想。”
我在呢。我,在,呢。
如果说齐砚一滴泪如千斤重,那庄尧这三字就堪比陨石降落,活生生在心里砸出个大坑。
“我没事了,”齐砚轻拍庄尧后背,摁亮手机屏,再次点进微信,把手机交到庄尧手里,“这个你看看。”
庄尧接过,同样点进过期照片又退出。
他的疑问只会比齐砚更多,唯知道消息有问题。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我妈走前欠了郭滔家一笔钱吗?”
“记得。”
“当时处理完后事还有十万存款,郭滔他爸突然蹦出来说我妈因工作失职欠债三十七万,要我和姥姥在一周内还清三十七万。可我们手头真的只剩十万了,我妈和我爸又很早就离婚,我妈不接受他的抚养费,完全断了联系,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借钱的亲戚。”
他和之前一样又一次把事情告诉庄尧:
“钱自然一周内凑不齐,他爸就来逼债,我没办法才找郭滔借的钱。”
庄尧敏锐听见“逼债”二字,问:“他打你了吗?”
齐砚一句话带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现在都不信我妈会欠债,郭滔他爸报复心太强了,不正常。可是,可是……”
“我太累了,好痛苦,又害怕他会对我姥姥下手,”他面露疲惫,“我没办法追究这件事,能稳定生活就不错了。”
“我刚在看见这条消息,什么补偿责任证据,都看不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想查吗?”庄尧问道。
齐砚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很清楚如果放任不管这件事绝对会成为他的心结,最后说:“想。”
庄尧也沉思一会儿,说:“你妈妈做什么工作的,会与郭滔他爸在工作上有接触吗?”
“我妈是一家公司的商务总经理,虽然不是一个公司,但还真和他有接触。我核实过,我妈是两家公司合作谈判负责人。”
“那你妈妈所发消息里的‘公司已支付补偿,证明责任不在我’是不是说明她没有失职?”庄尧把视线回归手机,让齐砚别急。
“我说话算话,帮你。”他给出安神剂。
“下面这张图很有可能是你妈妈整合的证据,但是过期无法查看……”庄尧说,“你说这是备用工作机?”
齐砚:“对。”
“主用工作机和平时用的手机还在吗?”他问。
“主用工作机离职上交公司了,”齐砚答,“我刚才就在找平时用的手机。”
“你别急。”庄尧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好好想想,是你收拾的吗?在这个房间里吗?除了这个书桌还可能在哪里?”
他语气缓慢柔和,令人安心。
“是我收拾的,就在这个房间。”齐砚闭眼回想,“书桌和抽屉我都找过了……”
“在衣柜里?衣服口袋里?”
齐砚走向衣柜,拉开门摸索一件大衣。
“在这儿!”他总算笑了一下,寻到宝贝似的举起手机。
庄尧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打击齐砚:“开机看看。”
开机后一通查找,未果。
庄尧仍没舍得打击齐砚,转回备用工作机:“目前就这张照片有用了。”
“你确定想查?如果查出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齐砚此刻坚定了:“那就追究。”
“行了,有你这句话够了。睡觉去吧啊。”庄尧关掉手机,“我认识一个数码修复,呃,算是专家吧。”
“真的吗?”齐砚眼神忽地亮起来,很想亲一口庄尧。
心里想一想算了,他攥紧庄尧的手,郑重地说:“谢谢你!”
“不用不用,我们什么关系呀,太客气了。”庄尧瞧着他,心倏然一跳,缓缓抽回手。
“睡吧,晚安。”
短短的话有魔力,说完的一刻齐砚真的感受到睡意,爬上床闭眼入睡。
庄尧笑道:“我走了,你别踢被子。”
“当我小孩呢。”齐砚呢喃。
庄尧一直等到齐砚睡着一小时后才回房间。
*
次日上午九点不到,庄尧深刻体会到无手机熬夜的痛苦,恍惚感觉自己才闭眼,怎就要起床了?
他也不知哪来的心虚感,做贼一样走出房门东张西望一番,确认齐砚和姥姥都没起床这才又蹑手蹑脚洗了把脸。
没有毛巾也没有纸巾,但谁叫浴室门关着只有他一个人呢,于是很狂野地甩掉脸上的水,拍拍湿漉漉的脸蛋打开门。
而后就和姥姥来了个眼瞪眼。
“早上好啊!”
这场景似曾相识,庄尧挥着手尬笑,见姥姥做出要喊齐砚起床的动作,急忙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不用把他叫起来,我们昨晚回来的挺晚,就让他多睡会儿。”
姥姥不甚在意他又跑来借宿且没提前打招呼的事,关注点在别处:“你起这么早,不困啊?不再睡会儿?”
庄尧笑着拒绝:“这倒不必,我要回家补寒假作业,这还有不到四天就要开学了,着急。”
“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喜欢上学前赶作业。”姥姥笑笑,由他去了。
庄尧得令,一溜烟穿上羽绒服,换上鞋,跑去门口。
他走前不忘扒着门向姥姥眨眨眼:“那个,请您在齐砚起床后问我什么时候走时帮我说声刚走不久,好不好呀?”
姥姥不理解但照做:“行,路上注意安全啊。”
“收到。”
庄尧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