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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存疑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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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庄尧见齐砚嘴上说着“没事”,表情却严肃起来,立刻也端正了颜色。
齐砚没作声,长按启动键将手机开机。看着再普通不过的手机开机过程很顺滑,一点不卡顿,没让他等多久就敞开锁屏。
和透明手机壳如出一辙的简约纯色图片完全不是齐砚母亲喜欢的锁屏风格,甚至没有密码,稍微上滑便解锁进入系统自带的壁纸。
“这好像是我妈妈的备用工作机。”
他突然说道,不似和庄尧解释,倒像是在告诉自己。
“啊……”
所以呢?
齐砚神色不对劲,庄尧只能先试探性地看着他,吐出些短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打开看看。”
他一句话回答庄尧心里的疑问:没有所以,只是突发奇想。
话音刚落,指尖轻点,打开了微信。
的确是备用工作机,他记得没错。微信好友少得可怜,备注都是姓名加身份。
本可以就此消除齐砚的疑心,除了置顶的那个人——
郭老板。
点进去聊天记录停止于一年半前,齐砚母亲尚且在世之时,甚而还未查出腺体癌。
这个微信号貌似与小号相当,聊天内容很少,可以说是没头没尾。
一串话就这么闯入齐砚眼里,挡也挡不住。
“公司已支付补偿,证明责任不在我。我这里有整合完全的证据,如若继续纠缠,我会提起诉讼,或者将它们发布网上,让众人都看看你的嘴脸。”
后面发了一张照片。
备注中的“郭老板”隔了一天回复一个“你敢”,随后犹如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作声。
责任?证据?
这是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这和母亲同他说的辞职不一样,和郭滔他爸同他说的母亲欠债也不一样。
而且纠缠是什么意思?
齐砚点进图片,显示已经过期,无法查看。
大脑是混沌的,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么多颠覆他既有认知的东西,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恐惧和不安,整个人木在原地。
当初最坏的想法又冒出来,郭父催债来得又急又突然,说出的话句句都带着恶意的蔑视,明摆着在为难齐砚。
他隐隐感觉这做法存有报复心理,不是正常债主该有的作为,倒像是享受着落井下石的快感。
透过他的影子报复他的母亲。
他根本不信母亲会在工作上欠下债务,她与郭铮口中那个恶劣自私的赖皮毫不相关,分明患病前不久还天天念叨着结束项目就辞职,陪他高考。
一转眼就病倒卧床,一转眼就离开了,快到仿佛一场恍然的梦。
没想到的是梦醒了,他仍被一些事情蒙在鼓里。
可是不知晓能如何?知晓了又能如何?不论是一年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只是一个很容易走投无路的小兽,好像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改变不了母亲去世的事实,还会连累姥姥。
齐砚被手机亮光晃得眼疼,头晕之际好像又回到一年前——
十七岁的未成年人尚未步入社会却已尝到社会的险恶,面对恶意催债只能硬生生自己扛,猩红的眼睛看不清远处站着的人,唯见朝前打来的棍棒。
透明人的Beta性别倒是让他免于信息素的干扰,喘着粗气专打已经受大量信息素影响的Alpha腺体,四处张望,看见两个模糊人影。
他抹一把嘴角的伤口,丢了抢来的棍子,道:
“二十万有必要玩命吗?嗯?”
“我说过我只差二十万!”
咽下一口含血的唾沫,继续说:“我只求宽限一周都不行么?!……”
末尾带上了卑微的乞求:“你找我就算了,别去害我姥姥行吗?”
“那三天内必须还清。”对面终于开口。
“…………”齐砚沉默了,“七天,三天恐怕不够。”
“啧啧啧,真可怜啊,”郭铮摇摇头,嗤笑一下,“谁让你妈欠我的呢?只能你来帮她擦屁股喽~”
“你!”
齐砚咬牙切齿,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也只能把怒气打碎咽进肚子。
“你什么你,你打得过这些人不代表你姥姥也行,她老人家怕是一下都遭不住吧?哈哈哈!”郭铮狷狂起来,拍拍旁边人的手,“我儿子三拳就能让她归西,是吧滔滔?哦不对,两拳。”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齐砚眼前晃晃。
“三天,我答应了。”
齐砚无视了郭铮脸上因笑堆积的褶子,冷眼扫过郭滔。
“诶,别这么瞪着,怪瘆人的,你们同学情深理当好好相处嘛。”郭铮恶心他。
齐砚什么也没说,拍拍裤子上的灰,握着拳头走出巷子。
巷口大树粗壮枝干梢上一只麻雀俯冲下来,停在地面寻找食物。
啾啾啾啾——
夜间两点的夜鹰精神极了,站在树梢的制高点彻声鸣叫,机关枪扫射一般急促。
“你还好吗?”
庄尧出于礼貌没看聊天消息,然而却见齐砚一直不说话,抬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嗯。”
齐砚回了神,却由盯着手机变成怔怔看着庄尧。
片刻后,他终于有了动作——迅速起立关了房间的灯。
“别动!”
“……好!”
庄尧有些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听话,僵直地坐在地毯上。
大约过了一分钟,客厅传来倒水和姥姥趿拉着拖鞋的声音。
“有人。”齐砚下意识说出口。
他的嗓音变得很哑,还发着抖,急促而混乱地呼气吐气,似是刚刚从水里捞出,久久无法平静。
庄尧借着点点月光看见齐砚低头茫然的眼神,以及他藏入阴影的身影。
看不见血色的脸,失去光亮的双眸,不住颤抖的声线全部都待在黑暗里,好像融为一体。
庄尧自知齐砚应当是一个自强的人,不愿意对外展现脆弱一面,哪怕是提及过往也只有旧事重提的痛楚,不似这般模样,感觉随时能随风而去。
他想都没想,把齐砚往身边一拉——
然后双手悄然覆在齐砚手背之上,极其温柔地、一下一下地轻拍。
“没事啊。”
他虽不知道齐砚在恐惧慌张什么,也不大会哄人,但这是他在有限时间里唯一能想出的法子了。
也许真的是他安抚人的技术太过差劲,齐砚不仅没有冷静,反而进入一种类似小动物的应激状态。
庄尧只好继续说:“你姥姥回房间了,我们开灯好不好?”
“好。”
齐砚红着眼抬起头,好似要哭出来。
“哎哟!”庄尧第一次想喊一个比自己高的男性祖宗,空着俩手不知该干什么。
于是他秉着少说多做的想法跑去开了灯。
一直没动的齐砚猝然又拿起那部手机,发了疯一样快速滑动屏幕,点遍手机里每一个软件。
不行!他有没有能力是一回事,弄清楚母亲经历过什么又是一回事!
她遭遇不公肯定还会留有记录!
短信,微信,相册……
齐砚再次点击那张过了期的照片,灰色感叹号如同一道道嘲笑声入耳,笑他的无能。
没有?没有!没有……
他转身走向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