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Beta有点闷》郁渟

29、手机 发丝，小猫

　　搞半天就说这？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怕我不给你面子不成？
　　“行啊。”庄尧答应得特痛快，拉开后排车座的门，扬了扬下巴问：“我不太喜欢坐副驾，你坐哪里？”
　　“后面吧。”
　　齐砚在庄尧后面上了车。

　　司机是个女Beta，车技了得，开得稳稳当当。庄尧在开了暖气的封闭空间没有一点昏沉的感觉，他坐车一放松必犯困，很快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五分钟过后有一个大拐弯，难免有些颠簸，即使司机及时回转方向盘，还是让乘客跟着摇晃两下。
　　尤其是睡着了的庄尧。
　　他撑在车窗边的胳膊肘落了空，干脆整个后背贴住坐椅，仰着头睡。
　　大概是这姿势压住腺体实在难受，他半睡半醒地左摆右摆寻找支撑物。

　　终于，脖子上这个物件找到了靠山，齐砚的肩膀。
　　发丝惹得他脸颊微痒，下意识想移开，可偏偏庄尧安静合着眼，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齐砚只好小幅度移动一下颈部，避开柔软的发梢。
　　可庄尧脑袋似是装了追踪导弹一样，齐砚往哪躲，他往哪移。不仅没有躲开头发的搔刮，反倒越凑越近了。

　　车内光线不亮不暗，介于昏暗和幽微灯光之间，而这微弱灯光大多来源于窗外惨淡的月光、主驾屏的隐隐蓝光和穿过夜市时闪过的光亮。
　　庄尧脸庞被忽然间闪过的光线轻抚着，他的睫毛轻颤两下，一扫而过的每一寸肌肤乃至细小毛绒皆倒映在齐砚瞳孔中，生出一个名为偏爱的滤镜。
　　光线消失了，后座又陷入暧昧的幽暗。
　　齐砚心跳像是被线牵动着加速，他咽了口唾沫，低头亲吻庄尧的发丝。

　　是和阻隔剂如出一辙的玫瑰味，齐砚心想他是不是有一整套一个味道的洗护用品，甚至还有玫瑰味的腺体贴，浑身被玫瑰腌入味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停在庄尧面前流连一会，心脏怦怦直跳地抬起头，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就这么和司机阿姨对视了。
　　“！”
　　齐砚僵着肩膀一个弹跳坐得笔直，分外正经地目视前方。

　　司机阿姨失笑，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齐砚努力转移话题：“……那个，快到了吗？”
　　司机：“快了快了，马上。”

　　一个转弯。
　　司机：“你看，到了吧。”
　　“您蛮幽默的。”齐砚没招似地点点头，喊醒了庄尧，“起来吧，到家了。”
　　“啊？好。”庄尧揉着眼睛付款。

　　两人下车离去的时候司机阿姨没忘背着庄尧偷偷给齐砚竖起大拇指，并附上一句“加油”。
　　齐砚倒吸一口气，无奈扯出笑容回她一个拇指。
　　*
　　“司机跟你说啥呢？是我没支付成功吗？”
　　庄尧还沉浸在初醒的懵懂，摇匀了脑子里的浆糊慢步走，等待后面的齐砚。
　　“没什么，”齐砚糊弄过去，推着庄尧赶紧往前走，“外面好冷，先回去再说。”
　　“嗯？我刚才这么慢可是在等你，你好无情。”庄尧说。
　　“那你就是无理取闹。”齐砚怼他。

　　“你又踩我！分明是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吧！”庄尧中二之气上线，脚一跺踩了回去。
　　“没踩你，踩影子呢。”齐砚笑起来。
　　“踩我影子者就是踩我，你又犯毛病啦？”庄尧嘴上说着不允许踩影子，实则又踩了一脚齐砚的影子。
　　齐砚任由他踩，“应该是吧，吃火锅吃醉了。”
　　“这回倒是承认了，上次呢？喝水喝醉了？”庄尧迎风吹拂爽哉，彻底醒了瞌睡。

　　上次？齐砚想了一下，应该是吃醋吧。
　　“不知道。”他怀着明白装糊涂。
　　“……”庄尧没话说了，看着影子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生出鬼点子：“你快蹲下来。”
　　“啊？”齐砚不理解但照做。
　　“你把胳膊交叉举起来，对，诶，不对。”
　　庄尧直接上手调整，给齐砚摆出个小猫影子。

　　“当当当，你看。”庄尧说完哈哈笑起来，桃花眼绽开肆意笑意。
　　齐砚被他弯起的眼角勾住，以至于一直保持动作没动。
　　在齐砚差点又要凑上去的时候，庄尧猝然跳起来，戴上了羽绒服帽子，扎起马步。
　　“呱呱呱，癞蛤蟆！”
　　还朝前蹦了两下。

　　齐砚没眼看，略显绝望地闭上眼：“好丑。”
　　“怎么能这么说小□□，它们会伤心的。”庄尧蹦跶。
　　“你但凡说成青蛙……还行吧。”齐砚完全无法预料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有点怕他变出个驴。
　　那就夸不下去了。

　　“玩够了吧？”齐砚起身，却没收回伸出的手指。他举手在庄尧后脑勺比了对小猫耳朵，“咪咪，走了。”
　　“喊谁咪咪呢！”
　　庄尧紧追上去。

　　两人半跑上楼，到达门口。
　　庄尧想起一件事，问：“你姥姥睡了吗？”
　　“这个点了，睡了吧。”
　　齐砚掏出钥匙打开门。

　　“那我小点声。”庄尧用在学校的气音说，静悄悄换上拖鞋。
　　仍然是他上次拜访时穿的那双，都没来得及收回鞋柜。
　　“倒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齐砚摁亮手机，打着光把鞋子放到鞋架上，和庄尧说了句“记得放鞋”，去客厅开了灯。

　　他顺势坐在沙发上，剥开盘子剩下的砂糖橘，“我姥姥睡觉很熟，不是地震吵不醒她的。”
　　庄尧脱下羽绒服，叠好抛至沙发扶手，饱含期待地问：“那我可以洗澡吗？”
　　“可以，衣服在我房间，我帮你去拿。”
　　“那快点啊。”

　　庄尧话完，点开微信和杨黎报备——
　　妈，我今晚不回家啦，明天几点回再说。
　　杨黎百分百在追剧，可以说是秒回：行。我今晚熬夜，明天下午一点之前别打扰我哈，有事儿找你爸去。
　　庄尧：哦。。。
　　杨黎：乖，咱不下蛋吼。
　　她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一部偶像剧的OST，估计正在兴头，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衣服，我给你放哪儿？”
　　齐砚这时从房间出来，伸胳膊递出睡衣。
　　“直接给我吧。”
　　庄尧放下手机，接过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之后，庄尧冒着热气出来。白皙的皮肤被蒸得通红，健康凸起的手腕骨还挂着水珠，却随着主人的动作显得那么柔软，轻轻抬起擦过脸上将要落下的水滴，把两个部位的水珠融合在一起。
　　齐砚一直盯着手机，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庄尧泛红的皮肤。
　　“你是去给自己焯水了吗？”
　　“蒸汽太多了闷的，水温没你想的那么高，我一洗澡就这样，它要红我也没办法。”
　　庄尧边抖袖子边说。

　　他走向齐砚房间，如同先前一般丢下一句“我去睡觉”便洋洋洒洒走开。

　　回房后关了门，听不太见外边的声音，庄尧只通过门缝瞅见没了灯光，估计齐砚也准备入睡。
　　大致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肚子就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声，折磨死人。他无奈放下手机被迫睡觉，却发现自己还没有意志□□到能抵抗饥饿那地步，不仅没缓解咕咕叫，还失眠了。
　　“我靠，好饿啊。”
　　庄尧颓靡交叉双手喃喃自语，想着要是在家或是在学校就好了，立马就可以爬起来找吃的。

　　肚命难违，他只得爬起来试探性地给齐砚发消息：
　　你睡了吗？
　　齐砚：没呢，有事吗？
　　庄尧：嗯……我饿了。（赔笑）
　　庄尧：我来找你了。

　　消息发出甚至不到一秒，房门就被叩响。
　　齐砚看起来有点拿他没办法：“零食行吗？”
　　“行行行，有就可以。”
　　都这个点了，庄尧肯定不挑，连连点头。
　　“等着啊，我去拿。”齐砚第三次说出类似的话。

　　“面包，牛奶，还有一袋压箱底的薯片。”
　　不得不说，齐砚办事效率一绝，没过多久满载而归。
　　“哎呦，谢谢啊！”庄尧恨不得把齐砚举高高，奈何对比下来身高有些许吃亏，只给他比了个心。
　　“就在这儿吃吧，我房间垃圾桶好像满了。”齐砚说。

　　这话多余说，庄尧已经拆开了包装袋，一口一半面包。他讪讪一笑：“呃，你吃吗？”
　　“不吃，”齐砚鼻腔似乎发出一声轻笑，“你别噎着了。”
　　“不会的。”庄尧吃完一个面包，打开牛奶吸管的塑料纸，满足吸了一口。

　　他坐在小地毯上，手捧牛奶盒格外乖巧地喝完一整瓶。
　　结果起身时脚一滑，撞到了一旁书桌角一个有点大的收纳盒。
　　哐当一声，收纳盒掉下，散落了大半个地毯的小物件。

　　正中间躺着一部某牌基础款手机，实在基础，连手机壳都是毫无花纹的透明壳，四角已经发黄。

　　庄尧汗毛竖起：“不会把你姥姥吵醒吧？”
　　齐砚也不知道，和庄尧一块沉默几分钟，隔壁房间没传来动静，大概睡得很香。

　　“没事。”
　　他捡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