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房了》贪吃小鱼xy

3、端着的水 叶羽觉得沈

　　叶羽觉得沈珩最近有点不对劲。

　　不，准确地说，是沈珩一直都不太对劲，但最近这种不对劲变得明显了。

　　比如那天叶羽加班到很晚回来，在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珩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微微蹙着，表情是叶羽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怎么说呢，那种表情有点像……迷路了。

　　不是真的迷路，而是那种明明站在家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的表情。沈珩的眉眼间有一种很深的茫然，像是一个一直在朝某个方向走的人，突然停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叶羽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珩抬头看到他，几乎是瞬间就切换了表情，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回来了？今天有点晚。”

　　“你怎么在这儿？”叶羽臭着脸问。

　　“散步。”沈珩说。

　　叶羽看了看他脚上的拖鞋，又看了看手里连个钥匙都没拿的沈珩，心想：散步散到连钥匙都不带？

　　但他没拆穿。他只是“嗯”了一声，绕过沈珩去开门。身后传来沈珩跟上来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叶羽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他说不上来这股烦躁从哪里来，大概是因为沈珩每次都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像一条影子。你甩不掉它，但也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叶羽的弟弟叶逍来家里吃饭。

　　叶逍是个大学生，嘴甜，自来熟，一进门就“姐夫姐夫”地叫个不停，叫得叶羽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沈珩倒是很受用，温和地笑着，把叶逍迎进去，倒了茶，切了水果，还特意问了他爱吃什么，转身就去厨房忙活了。

　　叶逍凑到叶羽身边，压低声音说：“哥，姐夫对你真好。”

　　“好什么好，”叶羽面无表情地剥橘子，“家里安排的路子，走个过场而已。”

　　叶逍眨了眨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认真的？”

　　“不然呢？”

　　叶逍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叶羽，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哥，你就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姐夫他——”叶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像走个过场。”

　　叶羽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叶逍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你看啊，如果是被家里硬塞的，不情不愿的那种，眼神应该是冷的吧？但是姐夫看你的眼神，怎么说呢，就是那种——”

　　他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就是我以前在学校里看到那种暗恋一个人很久很久、但又不敢说的那种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碗水，走一步都怕洒了。”

　　叶羽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说：“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叶逍指了指厨房，“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随口说过一次想吃螃蟹，他就买了一大箱子回来，还专门去学了怎么拆蟹肉？为什么你的毛巾永远是最先换新的？为什么他做菜的口味全改成你喜欢的了？”

　　叶羽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他教养好”，但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心虚。

　　叶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笨的。”

　　“滚。”

　　叶逍嘿嘿笑着跑了，留下叶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颗橘子，表情臭得像吃了苍蝇。

　　晚上送走叶逍，叶羽洗完澡出来，发现次卧门口又放着一杯热牛奶。

　　牛奶旁边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碟剥好的蟹肉，旁边放着一小碟姜醋。

　　叶羽蹲下来看了看那碟蟹肉，每一块都拆得很干净，没有碎壳，蟹黄完整，甚至剔得比外面餐厅里卖的还仔细。旁边姜醋的比例也很精准，姜末细得像蓉，醋的颜色透亮。

　　他端着牛奶和蟹肉回了房间，坐在床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蟹肉是凉的，但味道很好。

　　他一口一口地把整碟蟹肉都吃完了，然后靠在床头，看着空碟子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叶逍说的话——“他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像走个过场。”

　　可是如果不是走个过场，那是什么呢？

　　沈珩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任何暧昧的话，没有越界的行为，甚至连一个越界的眼神都没有。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干净得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屋檐下，客气、疏离、礼貌，充满了“您先请”式的距离感。

　　如果沈珩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叶羽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他把空碟子放到一边，关了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走廊里有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走到他门口就停住了。

　　停了很久。

　　叶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翻身去看。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门外的寂静，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快。他能感觉到门外面有人——沈珩就站在他的门外，很近很近，近到叶羽几乎可以闻到那股淡淡的、属于沈珩的信息素的味道。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刚洗完澡没多久，身上的味道还没完全收住。

　　是松木的味道，清冽、干净，像冬天的山林。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关门声。

　　叶羽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

　　快得不正常。

　　他把手放下来，用力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叶羽，你清醒一点。一年后你拿了钱就走了，不要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情绪。

　　沈珩喜不喜欢你，关你什么事？

　　你不喜欢他。

　　对吧？

　　叶羽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在回答谁。

　　第二天早上，叶羽起床的时候，沈珩已经在厨房了。

　　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厨房的门开着，沈珩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起来没多久。

　　叶羽靠在门框上，臭着脸看着他。

　　沈珩大概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叶羽靠在门框上，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早。粥马上好，今天加了山药，你上次说喜欢。”

　　叶羽没说话，还是臭着脸靠在门框上，也不走。

　　沈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了，耳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垂下眼转回去搅粥，声音温和得不像话：“怎么了？没睡好？”

　　叶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叶逍昨晚说的话——“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碗水，走一步都怕洒了。”

　　他盯着那对红红的耳朵看了几秒钟，忽然开口，声音还是臭臭的：“沈珩。”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珩搅粥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稳的动作。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啊，怎么了？”

　　叶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脸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耳朵也是红的。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臭着脸，耳朵红红的，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