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房了》贪吃小鱼xy

2、小羽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叶羽是被煎鸡蛋的香味弄醒的。

　　他臭着脸从次卧出来，头发翘着，眼睛还眯着一条缝，整个人像一只刚被从窝里薅出来的猫。沈珩刚好把早餐端上桌，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翘起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

　　叶羽坐下来，闷头吃。沈珩煎的鸡蛋火候刚好，边缘微焦，蛋黄一戳就流出来，拌在粥里味道很不错。他吃了几口才想起昨天半夜的事，嘴里含着粥含混地说了一句：“你昨天说梦话了。”

　　沈珩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疑惑，“我说什么了？”

　　叶羽想了想，说：“好像喊了什么人的名字，没听清。”

　　他确实没听清。他只听到了“小羽”两个字，但“小羽”可以是任何人的小名，不一定跟他有关。再说了，沈珩以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旧相识。

　　沈珩沉默了一秒，随即笑了笑：“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最近项目比较忙。”

　　叶羽“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分房睡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沈珩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室友——每天早餐做好，衣服洗完叠好放在次卧门口，冰箱里永远有叶羽爱吃的东西。他不越界，不逾矩，甚至从来不会随便进叶羽的房间。每次敲门，等叶羽应声了才进来，放下东西就走，客气得像个住酒店的服务生。

　　叶羽有时候觉得，沈珩这个人好是好，但好得太假了。

　　哪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却一点情绪都没有的？不生气，不抱怨，不越界，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好像他天生就是为了照顾人而存在的，没有自己的脾气，没有自己的欲望，温和得像一滩温水，泡在里面不冷不热，舒服是舒服，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过叶羽很快就没空想这些了。家里老人的病情反复，弟弟的学费又要交了，他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跑医院，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沈珩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冰箱里多备了保温的汤，在玄关多放了把备用伞，在叶羽每次深夜回来的时候，次卧门口都会多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叶羽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被家里安排的，沈珩大概也会对他的室友这么好吧。

　　这个人就是这样，教养太好，对谁都周到。

　　那天叶羽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拖着步子走到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发现门没锁。心里“咯噔”了一下，推门进去，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沈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头微微歪着，睡着了。

　　他显然是等门等睡着的。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袖口挽到小臂，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灯是暖黄色的，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叶羽站在玄关看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臭着脸拿了一条毯子，动作不算轻地盖在沈珩身上。

　　沈珩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他睁眼的瞬间，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情绪——很深很浓的担忧，像是一整晚压在心底的东西终于浮上了水面。

　　但叶羽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双眼睛就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回来了？”沈珩的声音有点哑，“厨房里有汤，我热一下。”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叶羽按住他的肩膀，不耐烦地说：“别折腾了，我吃过了，你回屋睡去。”

　　沈珩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叶羽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因为最近太瘦了，青筋都看得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叶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手缩了回去，臭着脸说：“看什么看，大半夜不睡觉坐这儿吓人。”

　　沈珩笑了，很轻很轻地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温和得体的社交微笑，而是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酸、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好，”他站起身，把毯子叠好，“你也早点睡。”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小羽，别太累了。”

　　叶羽愣了一下。

　　“小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梦呓里不太一样。梦里的“小羽”是模糊的、破碎的，像隔了一层雾。而刚才沈珩说的那两个字，清晰、温柔、小心翼翼，像是一颗被捂了很久很久的糖，终于舍得拿出来给人看，但又不敢给人看太久，说完就把头转过去了。

　　叶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珩已经进了主卧，门轻轻合上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叶羽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地皱起了眉，表情臭得像刚吃了一颗酸柠檬。

　　他在想：沈珩刚刚叫他什么来着？

　　不是“叶羽”，不是“你”，是“小羽”。

　　什么小羽不小羽的，谁允许他这么叫了？

　　叶羽臭着脸回了次卧，把被子拉到下巴，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旁边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热牛奶，温度刚好，他伸手就能够到。他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几秒钟，然后恶狠狠地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力气用得大了一点，在木头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莫名其妙地有点热。

　　一定是暖气开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