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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懵懂花期(abo)中 不想师父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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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盘瞳孔微微一颤,茫然地看着他。
他从未想过自己是最为弱势、最为特殊的Omega。
“Omega会在成年前后悄然分化,会有第一次花期,也就是旁人所说的发情期。”
项少龙的指尖轻轻落在他颈后空无一物的腺体处,动作轻柔得不敢触碰。
“身体会燥热、酸软、心绪浮躁,会本能渴望亲近信赖的Alpha,会无意识释放信息素寻求安抚。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不受心智控制,不是龌龊,不是失礼,是天生如此。”
“你昨夜所有的主动、黏人、依赖,都是花期本能。你不懂,你不知情,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错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重,像是要狠狠敲碎赵盘心底所有的自我苛责。
赵盘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讷讷开口:“那……师父失控,也是因为我?”
是他的信息素,引来了师父的失控。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缘故。
看着少年依旧钻牛角尖的模样,项少龙心头更痛,轻轻叹息一声,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不是。”
“是我。”
他毫不推诿,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眼神沉重又坦诚:“我身为成熟Alpha,深知易感期的凶险,本该提前规避,本该彻底远离你,本该拼尽全力守住底线。可我心存侥幸,克制不力,被本能击溃,越界冒犯了你。”
“你是无辜的,懵懂无知,身心失控,被动承受一切。而我,是明知不可为,偏偏为之。”
这才是最不可饶恕的地方。
他活了半生,自律克己,坚守道义,向来理智清明,可在易感期与少年清甜信息素的双重冲击下,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师徒礼法、所有的护他周全的初心,尽数崩塌。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
厌恶自己骨子里潜藏的、阴暗的、觊觎着自家徒弟的卑劣欲望。
哪怕事出有因,可错了就是错了。
晨光里,项少龙的眉眼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与自责,那是深藏在温柔安抚之下,无人窥见的自我凌迟。
外人只知他温润自持、正直坦荡,唯有他自己清楚,昨夜一夜沉沦,他撕碎了半生风骨。
赵盘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落寞,似懂非懂,心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酸涩。
他好像……有点懂了。
不是谁的勾引,不是谁的过错,只是他们体质相悖,只是时机不巧,只是他无人教导,一无所知。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的力气彻底抽离,他下意识又轻轻往项少龙怀里靠了靠,依旧带着本能的依赖,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
“师父……不怪自己好不好?”
他小声地劝慰,笨拙又真诚。
看着徒弟反过来安抚自己,项少龙心口又酸又软,万般自责尽数化作绵长的温柔。
他收紧手臂,克制又珍重地将人拥紧,避开所有暧昧的姿势,只是纯粹的安抚与庇护。
“好。”他轻声应着,嗓音温柔得近乎卑微,“我不吓你,不怪你,更不会厌你。”
“往后,我教你所有规矩,帮你压制花期,替你护住腺体。”
“我会比从前更克制,更守分寸,再也不会让你经历昨夜的惶恐与难堪。”
他许诺得郑重无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是无尽的自我禁锢与隐忍。
他清楚地感知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淡淡的蜜桃信息素,感知着心底依旧蠢蠢欲动的Alpha占有欲——那是昨夜失控后,残留的、无法彻底根除的贪念。
他亲手尝过了禁忌的温柔,往后余生,每一次靠近,都是对他心性的极致考验。
他要日日面对自己最贪恋的人,时时克制深入骨髓的欲望,守着师徒的名分,压着逾矩的私心,以师父的身份,护他岁岁平安,却再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这是他赎罪的方式,也是他余生唯一的选择。
赵盘全然不知怀中人心底深沉的挣扎与煎熬,只是安心地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连日的惶恐、不安、自我怀疑尽数消散。
懵懂的花期落幕,荒唐的一夜终结。
少年终于知晓了自己的体质,明白了身体的秘密,卸下了所有莫须有的罪责。
而项少龙,从此背负起永恒的愧疚与克制,将所有阴暗卑劣的私心尽数封存。
天光正好,温柔缱绻的相拥之下,是一人纯粹安稳,一人彻夜隐忍。
从此深宫岁月,岁岁年年。
他护他无忧,自囚于心,终生自省。
秋去冬来,朔风叩响咸阳宫的窗棂。
距那场失控荒唐的初花期,已然过去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项少龙恪守着自己的诺言,分寸拿捏得近乎严苛。
他依旧日日伴赵盘处理朝政,夜夜陪他批阅山河奏折,依旧是那个最可靠、最稳妥的项太傅。只是所有人都能隐约察觉,他对帝王的亲近多了一层无形的边界。
不再随意拍肩,不再俯身低语,连并肩而立时的距离,都始终隔着一寸稳妥的分寸。
无人知晓缘由,唯有项少龙自己清楚。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赎罪与克制。
他亲手教会了赵盘所有ABO的规则,教他辨认身体的异动,教他如何收纳信息素,教他认清Alpha与Omega天生的桎梏与牵绊。
赵盘学得安静又认真。
从前懵懂无知犯下的错,让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浅浅的怯懦。
他虽知晓那场意外绝非自己的过错,却依旧下意识忌惮自己的花期,忌惮自己不受控的本能,更忌惮——会再次招惹到失控的师父。
他学会了死死收敛自身的蜜桃信息素,平日里藏得干干净净,清冷自持,像个毫无破绽的Beta帝王。
可Omega的体质天性难违。
深冬寒夜,第二场花期,悄然而至。
不同于第一次毫无预兆的汹涌,这一次,赵盘提前感知到了熟悉的燥热。
先是指尖发烫,而后四肢百骸泛起绵软的空落感,颈后未成熟的腺体隐隐发麻,清甜的蜜桃香气一点点冲破他刻意的压制,丝丝缕缕,悄然溢散在寝殿之中。
赵盘心头一紧,瞬间绷紧了身子。
恐慌先于燥热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攥紧被褥,屏住呼吸,拼尽全力收拢信息素,只想独自熬过这场难熬的花期,绝不要再麻烦师父,绝不要再重现上次的难堪。
他咬着唇,蜷缩在宽大的龙床中央,试图忍耐身体里翻涌的空虚与躁动。
可初雪寒夜,独处的深宫太过冷清。
Omega花期最是畏寒、畏孤独,本能里疯狂渴求信赖的Alpha气息来安抚、来包裹。越是压制,心底的空落就越是汹涌。
淡淡的蜜桃甜香,无声无息飘出内殿。
而偏殿书房之内,项少龙正静坐批阅边境密报。
他本处于平稳状态,距离易感期尚远,周身凛冽冷硬的雪松信息素安稳沉寂。
可那一缕极淡、极软、勾人骨髓的清甜香气飘入鼻尖的瞬间,他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牵绊。
项少龙心口骤然一沉。
他太熟悉这个气息了。
是盘儿的花期,又来了。
心底瞬间翻涌出两月之前的画面——凌乱床褥、少年懵懂的依赖、自己彻底失控的理智,还有盘儿事后受惊躲闪、满眼不安的模样。
愧疚、自责、潜藏的贪念,一瞬间齐齐翻涌上来。
他闭眼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微动的本能,收敛所有Alpha的侵略性,只余下满心的担忧。
盘儿定然是又怕了。
定然是想独自硬扛,不敢告诉他,不敢再麻烦他半分。
项少龙起身的动作极轻,步履沉稳,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他推开内殿殿门时,暖香扑面而来。
寝殿密闭,暖意融融,少年蜷缩在被褥里,背脊绷得笔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独自承受一场无人知晓的煎熬。
听见动静,赵盘浑身一僵,瞬间慌乱抬头。
眼底是未散的燥热水雾,还有藏不住的惶恐,像被抓到软肋的幼兽,手足无措:“师父……你怎么来了?”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藏住气息了。
他不想让师父来,不想让师父再为难,不想再看见师父因为自己唾弃克制、满心煎熬。
项少龙站在床前,垂眸看着他。
少年面色泛红,眼尾湿润,长长的睫毛颤抖不止,明明难受到极致,却还强撑着故作安稳,眼底的怯懦藏都藏不住。
心头酸涩铺天盖地。
项少龙放柔了所有神色,声音低沉温和,无半分压迫:“花期到了,为何不告诉我?”
“我……我可以自己熬过去。”赵盘声音细细的,带着花期特有的软糯沙哑,“我不想再让师父为难。”
一句话,戳得项少龙心口剧痛。
这孩子,把所有的难堪、所有的煎熬、所有的过错都默默揽在自己身上,哪怕早已知晓不是自己的错,依旧小心翼翼、百般迁就他的情绪。
项少龙俯身,在床边坐下,刻意保持着稳妥的距离,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落在他的枕边,温柔至极。
“盘儿,师父不为难。”
“从前是我失控,是我过错。该小心翼翼、该克制隐忍的人,从来是我,不是你。”
他不会再让他独自熬着。
绝不会。
这一次,他清醒、克制、理智,他是护着他的师父,不是被本能裹挟失控的Alpha。
赵盘望着他温柔沉静的眉眼,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眼底的惶恐褪去些许,只剩下难以压制的依赖。
身体越来越烫,空落感越来越重,不受控的本能疯狂叫嚣着靠近眼前唯一的安稳。
他忍不住微微往床边挪了挪,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师父……我难受。”
不是勾引,不是蓄意。
只是纯粹的、Omega花期本能的求助。
项少龙喉结微滚,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悸动,尽数Alpha的本能躁动被他死死锁在深处。
他清晰地闻到,满室清甜的蜜桃香缠满周身,软、甜、干净,是世间最勾人的味道,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与执念。
换做从前失控的易感期,他早已溃不成军。
可此刻,他理智清明,心念沉稳。
他伸手,取过早已备好的安抚信息素阻隔贴,是他提前寻遍天下良材、特制的温和舒缓贴片,专门为赵盘的花期所制,既能压制躁动,又能平复心绪。
“别动。”
他声音极轻,微微俯身,指尖极致克制,轻轻撩开少年颈后的发丝。
微凉的指尖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时,赵盘微微一颤,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项少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一瞬。
近在咫尺的脖颈,脆弱干净,腺体温热鲜活,是Alpha最想标记、最想独占的极致诱惑。
只要他一念之差,便能彻底锁死这个少年,让他此生唯自己一人依存。
心底的贪念疯狂叫嚣。
可他死死按住了所有欲望。
他只是稳稳、轻轻,将冰凉的阻隔贴贴在他的腺体之上,动作郑重、克制、温柔,没有半分逾矩的亵渎。
指尖触之即离,绝不贪恋半分温度。
贴上的瞬间,淡淡的清凉感席卷开来,躁动的信息素瞬间被压制大半,浑身的燥热空落缓缓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