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仙》舒洲

9、出界 他将她

　　他将她推开，却又不似那般无情，至少他眼底是有慌乱痕迹的。

　　许雾的眼睛在她身上看了一个遍：“刚刚...怎么回事？”

　　喻雪不知道要从何讲起，大抵是她自己还懵懵的。

　　“许雾，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他也不知道。

　　她问的、就跟他来过似的。

　　许雾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也不知道还要困在这虚无里多久？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虚无中生出一方明亮，横生出像藤般的衍物，似被充沛的灵力滋养，从一株细小的藤枝居然顷刻间幻做参天巨物掩了这入眼的白。

　　他们瞬间被吞噬其中，陷入暗无天日里。

　　“许雾，你在哪？”

　　惊魂未定的声音还未平息，耳边又传来让她头痛欲绝的召唤，带着空绝哀鸣的低泣：“灵桑、你想出去对不对。”

　　“我...我要出去。”

　　喻雪头痛欲裂，那声处每个字传来，都像一刀一刀割的她血肉模糊。

　　“好...痛。”

　　许雾置身一片黑暗，耳边是喻雪痛苦的声音，却无能为力，他越往声音的来源寻，仿佛离她越远，那像是一种牵引，要将他引至某处。

　　“灵桑、你知道出去的方法对吗？你那么聪明？”

　　那声音的最后，发出一丝嘶吼的狂笑。

　　喻雪摇头：“不、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本座信你，一定可以找到出去的办法。”

　　耳边仿佛被灌进无数悲鸣，在她体内疯狂撕扯，就在她觉得会死在这种痛感之下时，那声音如潮水褪去，喻雪只觉得整个人脱力般坠下，那预料中的坠痛还未袭来，周身被一片熟悉的气息稳稳接住。

　　“喻雪、醒醒。”

　　是许雾的声音。

　　喻雪却挣不开眼睛，太疼太累了，她在他怀里，似梦非梦间突然想起，灵桑和景世。

　　灵桑说的那句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为什么在这虚空里，许雾的至纯之灵毫无气息。

　　本座？那个自称本座的又是什么鬼？

　　喻雪虚弱的睁开眼睛，黑暗里，唯有那双眼睛最是明亮，可...他要不愿意，她要怎么强迫他？

　　“许雾...”

　　她的声音软软地，等着他的回应、

　　“我在...”

　　“我好像...”她伸出手，去触碰他冰冷的脸：“知道怎么出去了。”

　　“当真。”

　　“嗯。”

　　下一秒，她双手环住他，许雾只觉得唇边一片柔软，带着心跳停滞的恐慌，却忘了怎么推开她，那吻不似吻，连啃带咬的，她甚至尝到了一股咸腥味，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想象的到她天真的样子.

　　"你的嘴巴出血了。"

　　半响，他才听到自己哑的不成样的声音；“你咬的。”

　　“许雾，你想出去吗？”

　　“难道你想在这里？”

　　“那你相信我吗？”

　　“相信你把我咬成这样就能出去？”

　　还好他看不见她此刻的样子，不然她怎么也没有勇气在侵犯他丝毫。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可是...如果是我想错了，那你也不吃亏啊？”

　　她说完，又一次贴了上去，可这次却被他生生扑了个措手不及。

　　他的手撑在她的两侧，可惜了，看不到她此刻的样子。

　　他的吻像是要落下，又像是被理智当头一棒，刚准备离开，却被她圈住脖子往那片柔软里带，她又能知道多少，他们现在不过是凡人之躯，喻雪笨拙的缠住他，缠的他理智全无，他推她，她就往他脖子上咬，直到听见他发出闷声的声音，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的松了下来，她就指着那里亲，他的衣服被她扯的乱糟糟，分不清前后，她觉得这样不行，他太抗拒了，灵桑对景世这样的时候，他明明很配合啊，睡的可乖了，喻雪扯的累了，索性先把自己脱完了，四周一片黑暗，他不知道身旁会有什么？即使推开她也不敢去赌那个过失，他只想把她从身上扒下来，大掌一扯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少女吹弹、可破的触感，那掌下一片柔、软，喻雪的身体被那掌心的温度惊的轻颤，嘴里发出一丝轻哼，他知道，他完了。

　　“后悔吗？”

　　她没有说话，他感受到她在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样的黑里，触觉比视觉更灵敏，更刺激。

　　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许雾。

　　那个冰块一样的男人，胸、膛滚烫的贴着她，那是喻雪这辈子最出格，最荒诞至极的一件事，起初以为这事与他怎么也会像他这个人一样，像木头。可她明显错了，痛、楚一阵叠着一阵袭来，那两、股紧紧纠、缠的灵脉，却也在这份交、融里密不可分。灰白虚无之中，他只觉得体内灵脉重续，那股不受控的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眸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纠结，许雾浑身脱力，胸膛相贴的瞬间，她清晰的感受到怀中人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的轻、颤。

　　喻雪眼睛湿漉漉的，残存的痛感还在身体里隐隐游走，她下意识呢喃：“不是这样的....灵桑与景世...明明没有那么疼啊。”

　　她本是循着前人的路试探，却没料到会经受这般。

　　他埋在她颈侧，灵脉相连的羁绊让他完完整整接住了她所有的痛楚与困惑，他没有起身，周身灵息放得极柔，一点点顺着相连的脉络，缓缓抚平她经脉里残留的痛感。
　　虚无之地一片静寂，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和她未歇的轻颤。他沉默着，以自身灵力温柔裹住她残缺的灵体，无声地回应着这场偏离预想的荒唐。

　　至纯之灵终于挣脱束缚，顺着贯通的灵脉重归灵府，沉寂许久的灵光自他体内勃发而出，温润却极具威势。
　　他缓缓撑起身体，周身灵光流转有序，失而复得的灵元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垂眸看向身侧仍在微微发颤的喻雪，眼底的冷硬褪去，剩下看不透的暗涌。
　　“撑住。” 他低声叮嘱，抬手结出繁复灵印。

　　沉闷的轰鸣在天地间响起，虚无如潮水般退散。禁锢此地的幻境在结灵大阵的威力下拨开云雾。

　　破空的流光敛尽，重归青云宗。

　　大比已然结束，他们坠入幻境、于阵台之外不过一瞬。

　　许雾身姿挺拔，周身至纯灵辉温润流转，失而复得的灵脉让他气韵愈发清逸出尘。他小心翼翼将喻雪抱在怀中，少女双目轻阖，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倦意与痛楚，意识昏沉，半倚在他怀里，已然昏昏欲睡，台下针落可闻，数道目光落下，不等众人回神，借着瞬移之术，偌大的阵台重归空寂，只余下满场弟子面面相觑，方才惊起的议论声，许久才慢慢重新响起。

　　许雾将喻雪送回听雪阁，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眸光沉沉，似揉进了山间薄雾，半是温软，半是沉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可是...就凭她是怎么想到这一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