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睡前 夜色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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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后的日子，愈发紧凑，连风都带着几分仓促的意味。
林父林母是艺术策展师，近日受邀去外地策划画展，家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偌大的房子，少了烟火气。
傍晚放学时，沈烬延的手机震了震，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依旧是熟悉的话语
——父母临时出差，让他暂时去林砚家住几天。
沈烬延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又很快掩饰过去，装作一脸淡然的模样。
走到林砚身边，轻描淡写地说：“我爸妈又出差，今晚蹭你家。”
林砚正在收拾书包，指尖捏着习题册的边角，听到这话，动作没有停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波动，像被石子投中的湖面，泛起浅浅的涟漪，转瞬又被他按回心底，藏进校服的褶皱里。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叠在一起，比往日更显亲昵。
路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轻响，混着晚风，温柔而安静，像无数个寻常的傍晚，却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暖意。
***
林砚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
打开门，玄关处依旧摆着两双熟悉的拖鞋。
一双是林砚的，一双是沈烬延每次来都穿的。
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直等着他来。
“先写作业，我去做饭。”
林砚放下书包，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的默契。
父母不在家，往日里被父母包揽的饭菜，如今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以往沈烬延来住，都是这样，林砚做，沈烬延打下手。
为什么呢？
有一次沈烬延心血来潮要求自己掌勺。
结果……
嗯……
一言难尽，
林砚当时觉得自己带了一只二哈回家。
……
“我来。”
沈烬延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又立刻松开，像是怕惊扰到他，
“哪能让你来，这手这么金贵，我来做饭，简单弄两个菜就好。”
“少油嘴滑舌。”
“你哥哥我就宠你啦。”
……大哥你还是没吸取教训
林砚不想再闹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拿出速写本和画笔。
艺考集训虽已结束，可他依旧每天练习速写，指尖划过画纸的触感，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切菜声、水流声，混着晚风，漫进房间里，温柔而治愈。
林砚坐在书桌前，翻开速写本，笔尖落在画纸上，却没有立刻动笔。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能看到沈烬延忙碌的身影。
穿着他的衣服，身形挺拔，动作熟练，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沉静克制的少年，多了几分烟火气。
突然发现，这个人挺居家的。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却做得格外可口。
有进步，不知道偷偷练了多久。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饭，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并不尴尬。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林父林母不在家。
没有了长辈，两人之间的氛围比往日更显松弛，平淡而安稳，像一家人一样。
自然而……亲昵？
吃完晚饭，沈烬延收拾碗筷。
林砚则回到房间，拿出速写本，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画笔，却依旧没有动笔。
他在等，等沈烬延收拾完，等他来房间一起刷题，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看着他、画他的借口。
很快，沈烬延就收拾完碗筷，走进了房间。
他手里抱着一摞习题册和错题集，放在书桌的另一侧。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打扰林砚，只是轻轻翻开习题册，指尖捏着笔，开始专注地刷题。
神情沉敛，眉眼间满是认真。
房间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漏进几缕淡淡的月光，落在两人的书桌上，温柔而朦胧。
林砚拿起画笔，笔尖落在画纸上，目光落在沈烬延的侧脸上，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贪恋。
他没有刻意惊动沈烬延，只是凭着记忆，凭着眼前的模样，一点点勾勒出他的轮廓
——微微蹙起的眉头，利落的下颌线，专注的眼神。
还有指尖捏着笔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细细描摹。
沈烬延专注地刷着题，没有察觉到林砚的目光。
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偶尔会停下笔，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
却依旧没有停下。
百日冲刺的紧张，刻在他的眉眼间。
林砚的画笔，也一直没有停下。
他画沈烬延蹙眉刷题的模样，画他揉太阳穴的模样，画他指尖捏着笔、神情专注的模样，画他偶尔抬头、目光望向窗外的模样。
每一笔，都很轻，都很细，带着他藏不住的在意。
带着他无声的陪伴，把沈烬延的模样，一点点刻在画纸上，也刻在心底。
他没有告诉沈烬延，自己在画他；
也没有刻意掩饰，只是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一边假装练习速写，一边偷偷描摹着他的模样。
他想，这样就很好。
不用言说，不用靠近。
只要能这样看着他，陪着他，就足够了。
真的不能再要了。
深夜的月光，越来越柔，透过窗帘的缝隙，漫在画纸上。
沈烬延终于刷完了最后一道题，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他轻轻揉了揉肩膀。
转过头，才发现林砚正握着画笔，目光落在画纸上。
神情专注，连他转头，都没有察觉。
沈烬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月光下，林砚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
神情柔和，像被月光包裹着，干净而纯粹。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指尖微微攥紧。
想上前看一看林砚到底在画什么，却又不敢，怕惊扰到他。
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
又过了几分钟，林砚终于放下了画笔，轻轻舒了一口气。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起头，才对上沈烬延的目光。
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一丝可疑的红。
下意识地合上速写本，装作一脸平静的模样，
“你刷完题了？”
“嗯，刚刷完。”
沈烬延收回目光，装作一脸淡然的模样，语气平淡，可眼底的温柔，却依旧藏不住，
“你呢？练完了？”
“嗯，练了一会儿。”
林砚点了点头，把速写本放进抽屉里，没有让他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
“我去洗澡，你等会儿。”
“好。”
沈烬延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走出房间，眼底才又泛起一丝温柔。
他下意识地看向抽屉的方向，心里还是好奇，林砚到底在画什么，却没有去翻。
他知道，林砚画的就是他。
眉梢微微挑起，手指在桌面随意敲着。
……
林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进房间。
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珠，脸上带着红晕，温润。
沈烬延拿起自己的睡衣，起身走向浴室，路过林砚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头发擦擦干，别着凉。”
林砚“嗯”了一声，拿起毛巾，轻轻擦着头发。
目光落在浴室的方向。
他很喜欢。
沈烬延洗完澡，走进房间时，林砚已经擦完了头发，正坐在床边，翻着一本习题册，神情专注。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温柔而朦胧，把两人的身影，衬得愈发亲昵。
“该睡觉了。”
沈烬延走过去，把睡衣放在椅背上，轻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的默契。
以往两人同住，都是同床睡。
也经常……睡着睡着抱在一起。
林砚只要被沈烬延抱住就会很安心，睡得自然也好。
沈烬延睡觉总是喜欢抱东西，要是没抱住林砚估计晚上就把被子抢了。
一来二去，两人都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了。
林砚点了点头，放下习题册，关掉书桌前的灯。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小的夜灯，暖黄色的光，漫在床铺上，温柔而安静。
先后上床，并肩躺着，距离很近，却又刻意保持着明知无用的边界。
少年人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依赖对方的事实。
关灯的瞬间，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温柔。
起初，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脑海里，都在回想这一天的点滴，回想百日誓师的场景，回想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与期许。
“林砚。”
沉默了许久，沈烬延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沙哑，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你今天速写，画的什么？”
林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耳尖又泛起红。
他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画你。”
沈烬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温柔而低沉，带着一丝暗哑，像低音提琴的独奏，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哦？不是画我？那我刚才看你一直盯着我，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你瞎。”
林砚的语气，依旧带着倔强，却又藏着慌乱，他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烬延，
“谁盯着你了。”
沈烬延又笑了笑，没有拆穿他，只是语气带着一丝插科打诨，
“好好好，我自作多情。不过，林砚，你画技那么差，就算画我，估计也画不好，还是别浪费画纸了。”
“沈烬延，你找打是吧？”
林砚猛地转过身，瞪了他一眼，抓起脑袋下的枕头摔在沈烬延脸上，眼底带着一丝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嘴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画技差？总比你强，你连简笔画都画不好，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没练过，要是我练了，肯定比你画得好。”
沈烬延不服气地反驳，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用手挡住砸下来的枕头。
眼底满是笑意，没有了往日的克制，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松弛，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然后把林砚揽进怀里，仗着身高优势拼命揉林砚的发丝。
“小祖宗，哥哥错啦，不该和你这个小屁孩较真。”
林砚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却又带着一丝温柔，
“你才大我多少就占我便宜，”
“吹吧你就，”
“等你练好了再说吧，现在，闭嘴睡觉。”
“好好好，闭嘴睡觉。”
沈烬延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再调侃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睡姿，把林砚放开，却又在不经意间，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对了，明天早上，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
林砚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调侃，多了几分平淡，
“别买太甜的，我不爱吃。”
“知道了，不爱吃甜的，林大少爷。”
沈烬延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藏着一丝温柔，
“放心，肯定买你爱吃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满是插科打诨，没有了百日备考的紧绷，没有了平日里的克制与疏离，多了几分松弛和亲昵，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聊着聊着，两人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愈发均匀。
林砚先睡着了，眉头微微舒展，没有了刷题时的疲惫，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克制，神情柔和，像个孩子一样，安静而安稳。
沈烬延没有睡着，他侧着头，目光落在林砚的脸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
他看着林砚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与贪恋。
想碰一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缓缓落下，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
他悄悄往林砚的方向靠了靠，保持着一定距离，既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又不会惊扰到他。
窗外的晚风，依旧轻轻吹着，窗帘轻轻晃动，月光依旧温柔。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平淡而安稳。
夜色渐深，月光依旧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睡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