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百日 “嗯，百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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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已经褪去了冬夜的凛冽，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
阳光透过云层，漫过教学楼的楼顶，落在操场的红色跑道上，暖得发柔，却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紧绷感
——今天是高考百日誓师大会，距离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只剩整整一百天。
高三年级的学生，穿着校服，走向操场。
队伍很长，脚步声细碎，混着偶尔的低语，还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裹着所有人的憧憬与忐忑。
林砚站在队伍里，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神情依旧是往日的清冷，眉眼绷得很缓，可心底的紧绷，却比往常更甚。
百日誓师，像一个明确的信号，提醒着他，剩下的日子，容不得半点懈怠，江澜大学的影子，在心底愈发清晰，也愈发沉重。
他下意识地往身旁挪了挪，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身旁的位置，空了一瞬，随即，一道熟悉的气息漫了过来，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的暖意，是沈烬延。
沈烬延就站在他的左侧，挨得极近。
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隔着一寸细微的距离，像是彼此都刻意避开，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守着那份小心翼翼的边界。
沈烬延的双手也背在身后，指尖攥着书，手心沁出一点薄汗。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主席台上，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身旁林砚的侧脸上，贪恋又克制，不敢停留太久，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偷瞄，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队伍慢慢挪动，走到操场指定的位置停下。林砚微微站定，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下意识地往右侧偏了偏，离沈烬延又远了一丝。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道灼热的目光，轻得像风，却又重得让人心尖发颤，哪怕没有转头，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沈烬延在看他。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早已乱了序，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只能刻意放慢，装作平静无波。
沈烬延察觉到林砚的细微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指尖攥得更紧了些。
他悄悄往左侧挪了半寸，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却没有再靠近，只是让那道目光，依旧落在林砚的侧脸上，小心翼翼，不敢被发现。
林砚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睫毛很长，微微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下颌线利落而柔和，鼻尖的弧度很缓，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直线，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与沉静。
沈烬延的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看着那细微的颤动，心底泛起一丝柔软，又被他强行按回去，只剩满满的贪恋，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胆怯。
他想起从前的无数个瞬间，自习室里并肩刷题的安静，模考失利后沉默的陪伴，海珠夜路上不远不近的同行，还有林砚轻声说出“江澜大学”时，眼底的坚定与柔软。
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部无声的电影，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
百日誓师大会开始了，照例是校长先讲一些套话。
林砚认真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专注。
他的指尖，依旧攥着校服衣角，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江澜大学的名字，心底的坚定，又多了几分。
可身旁那道目光，依旧没有散去，像一束温柔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心跳，始终无法平静。
沈烬延没有听讲话，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身旁的林砚身上。
他看着林砚蹙起的眉头，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底的情愫，像疯长的野草，悄悄蔓延，却又被他死死克制，只能藏在那一次次偷瞄里，藏在那一寸不敢触碰的距离里。
现在是高三，不能碰这个红线。
他偶尔会收回目光，假装看向主席台，可不过几秒，目光又会不自觉地飘回林砚的侧脸上。
他怕被林砚发现，怕打破两人之间这份小心翼翼的平衡，怕自己的贪恋，会给林砚带来困扰，所以，每一次偷瞄，都快得像错觉，却又足够让他贪恋许久。
风轻轻吹过，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林砚的衣角轻轻晃动，几乎要碰到沈烬延的肩膀。
林砚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微微往右侧挪了挪，避开了那即将触碰的瞬间，耳尖，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红，被阳光染透，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沈烬延的目光又落在林砚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立刻恢复平静。
他也下意识地往左侧挪了挪，依旧保持着那极近的距离，没有再靠近，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两人之间，隔着太多的克制，太多的不敢言说。
他们是并肩备考的伙伴，是藏着心事的知己，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把那份心底的情愫藏在小心翼翼的偷瞄里。
校长的讲话结束了，接下来是教师代表发言。
语文老师拿着话筒，声音温柔而有力量，不像校长长篇大论，满是鼓励。
林砚的目光，依旧落在主席台上，可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想起自己艺考集训的日子，想起沈烬延每天在画室门口等他的身影，想起海珠夜路上那不远不近的陪伴，想起两人之间所有的默契与克制。
心底的暖意，顺着指尖悄悄蔓延，又被他强行按回去，只剩心跳，依旧乱得不成章法。
他能感觉到，沈烬延的目光，又飘到了他的侧脸上，比刚才更久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贪恋。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拆穿，只是依旧装作专注地听着老师的发言，可指尖，却攥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沈烬延看着林砚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的贪恋，越来越浓。
他多想再靠近一点，多想碰一碰他的肩膀，多想告诉他，他会一直陪着，陪着他一起走进江澜大学。
可这些话，他只能藏在心底，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教师代表的发言结束后，是学生代表发言。
学生代表是年级第一，声音洪亮，语气坚定，讲着自己的备考计划，讲着对未来的期许。
掌声渐渐散去，学生代表的发言也结束了。
风轻轻吹过，掀起了操场上的旗帜，也掀起了两人的校服衣角，那一寸细微的距离，依旧存在，却又仿佛变得愈发缱绻。
林砚放下右拳，指尖微微发麻，他下意识地揉了揉指尖，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可心底的心跳，依旧没有平静。
他能感觉到沈烬延的目光终于收了回去，可那份残留的暖意，却依旧落在他的侧脸上，久久没有散去。
沈烬延放下右拳，指尖攥着衣角，眼底满是坚定。
他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主席台，可脑海里，依旧是林砚的侧脸，依旧是那份藏在心底的贪恋与在意。
誓师大会还在继续，接下来是各班的合影留念。
队伍慢慢挪动，林砚和沈烬延，依旧挨得极近，肩膀依旧刻意分开，却又在队伍晃动时，下意识地往彼此的方向靠了靠，然后，又立刻隔离，装作偶然。
林砚的脚步，很轻，他刻意放慢了节奏，让沈烬延能一直跟在他的身旁。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可心底，却早已不是表面那般平静。
他猜得到沈烬延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心底的情愫，只是这份情愫，在这百日备考的紧张氛围里，，只能藏在心底，不能言说，也不能打扰。
沈烬延跟在林砚的身旁，脚步很缓，目光依旧时不时地偷瞄着林砚的侧脸，贪恋又克制。
阳光越来越暖，漫过两人的肩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被风轻轻拉开。
克制。
操场上，依旧是喧闹的，有老师的叮嘱，有同学的低语，有旗帜的猎猎声，可林砚和沈烬延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声的世界，只有彼此的呼吸，只有彼此心底的心跳，只有那份藏在克制里的贪恋与在意。
轮到他们班合影时，林砚站在队伍的中间，沈烬延，就站在他的左侧，依旧挨得极近，肩膀依旧刻意不触碰。
摄影师举起相机，喊着“三、二、一”，林砚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目光专注地看向镜头，可心跳却依旧快速。
林砚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着远处的教学楼，神情依旧清冷，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沈烬延也没有离开，就站在他的身旁，依旧是那极近的距离，依旧是那份无声的陪伴。他没有说话，只是陪着林砚，一起望着远处的教学楼，一起感受着这阳光的暖意，一起感受着这百日冲刺前的紧绷与期许。
“百日了。”
林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着风，落在沈烬延的耳中，平淡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一丝坚定，一丝忐忑。
沈烬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转过头，看向林砚的侧脸，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避开，目光落在林砚的眼底，带着一丝坚定，一丝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嗯，百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