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夜路 殊不知沈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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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集训的日子，比高三常规备考更显仓促。
林砚每天傍晚奔赴画室，直到深夜才结束，背着装着画具的沉甸甸画板包，踩着夜色走出画室时，巷口路灯下，总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烬延。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书包斜挎肩头，下颌线绷得平缓，目光稳稳落在画室门口，路灯暖光镀在他发梢，柔化了冬夜的寒意。
听到门轴转动声，他立刻直起身，不主动上前，只远远看着林砚走出，再悄悄跟上。
林砚起初只当是巧合，可连续三天，每一次走出画室，都能看到沈烬延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不说话、不靠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陪着他走过海珠的夜路。
海珠的夜路不宽，两旁老榕树枝叶交错，把路灯的光剪得斑驳，落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
晚风卷着江水的湿气，带着淡淡的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晚归路人匆匆走过，脚步声混着风声，转瞬消散在夜色里。
林砚背着沉重的画板包，指尖捏着肩带，身后的目光轻得像晚风，却无处不在。
他发现这份陪伴从不是巧合，心底那点被压下的暖意悄悄蔓延，又被他强行按回去，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
第四天深夜，晚风比往常更烈。
林砚拢了拢校服外套，没有径直往前走，而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烬延身上。
路灯下，沈烬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抓包的孩子，指尖攥紧口袋里的手，却没有躲开。
“不用特意等我。”
林砚的声音很轻，混着晚风，平淡得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知道沈烬延的心思，也懂这份陪伴里的在意，只是艺考集训本就忙碌，他不愿让沈烬延再为自己分心，更不愿打破两人小心翼翼的平衡。
沈烬延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老榕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带着一丝固执与刻意的淡然，
“我顺路，刚好也要往这边走。”
林砚没有拆穿。
虽然两人住得极近，但从学校到集训处再回家要绕好大一段路。
沈烬延所谓的“顺路”，不过是想多陪他走一段夜路的借口。
就像从前自习室里刻意占下的靠窗位置、每天递来的温水，所有看似自然的“凑巧”，都是他藏不住的在意。
林砚轻轻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沈烬延愣了几秒，快步跟上，依旧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不声不响。
夜色更浓，江水的湿气裹着晚风，吹得两人校服衣角轻晃，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替重叠，又被晚风轻轻拉开，缱绻又克制。
画板包压得林砚肩头发酸，他下意识松了松肩带。
身后的沈烬延脚步顿住，指尖下意识抬起，想上前帮忙，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落回口袋里。
他懂林砚的倔强，哪怕两人住得极近，也不愿唐突迁就。
夜路静得只剩风声与两人的脚步声，偶尔有巷弄的灯亮起，暖光漫过路面，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转弯时又轻轻分开。
林砚刻意放慢脚步，沈烬延也跟着放缓节奏，不远不近的距离里，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走到巷口岔路，再往前几步是林砚住的骑楼，沈烬延的家就在隔壁巷弄，不过几步路。
林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
“到这里就好，你也早点回去。”
沈烬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画板包上，又飞快移开，落在路灯上，
“路上小心，画室晚了就给我发消息。”
语气平淡，叮嘱却真切，没有过分关切，却藏着藏不住的在意。
林砚轻轻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沈烬延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巷口望着他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骑楼门口，灯光亮起，才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巷弄。
他不知道，林砚在楼道里目送。
晚风依旧带着江水湿气，吹得老榕树叶作响，他脚步很慢，眼底藏着浅淡的温柔。
他知道，两人住得极近，本可以并肩走完全程，本可以有更多话语，可他不敢太过刻意，只能以“顺路”为借口，悄悄陪着林砚走过这段夜路。
往后的日子，沈烬延依旧每天来画室门口等他。林砚不再说“不用特意等”，默许了这份陪伴，偶尔会放慢脚步；沈烬延也依旧固执地说“顺路”，会在林砚画板包晃动时，悄悄扶一下再飞快收回，装作偶然。
他们住得很近，近到随时能相见，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提心事，却在深夜的同行里，把心意藏进每一步脚步声、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藏在这缱绻克制的夜色里。
***
又一晚，依旧同路。
林砚边走边问：“周末去图书馆？”
沈烬延拎着画板：“嗯，我载你去。”
林砚：“你买车啦？”
沈烬延笑答：“没，骑电驴。”
暖黄灯下，两人的影子变长，又变短。
靠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灯不是特别亮，晕晕的像蒙了水雾，沈烬延走在林砚后面，加快脚步，叫了林砚一下，
“林砚”
“嗯？”
林砚回头，停住了脚，正好撞在沈烬延怀里。
少年的身板虽说结实，但还是留着几分青涩，淡淡的气味钻进林砚的鼻子，他下意识拥住沈烬延，稳住身形。
沈烬延回抱住他，安抚似的在他背上轻拍两下。
然后松开。
“陈柚转学了。”
“为什么？”
“不知道，突然就转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不要走，我要你陪我
到了楼下。
“明天见。”
“嗯。”
然后谁都没往回走，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对方，好似发愣。
两个傻子。
“走啊”
“你先”
“那我走啦”
“嗯”
然后沈烬延回头，向家走去，仿佛不会停下。
于是林砚搬起画具上了楼。
殊不知沈烬延没走两步就靠在了灯柱上，看着他，目送他回家。
真好，沈烬延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夜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