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龙舟 只是那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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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的风，裹着江水的湿意与艾草的淡香，漫过小城的街巷，也漫进教室的窗缝里。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拂得轻轻晃动，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课桌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课间的喧闹像潮水般此起彼伏，男生们凑在一起讨论着下午的龙舟赛，语气里满是期待。
女生们则围坐在一起，轻声说着悄悄话，
偶尔传来细碎的笑声，混在喧闹里，格外轻柔。
林砚捏着炭笔的指尖顿了顿，炭笔在练习册空白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墨痕。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斜前方沈烬延的背影上。
少年正低头整理书本，
肩线绷得笔直，阳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浅浅的绒光，连耳尖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指尖翻动书页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稳，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林砚的指尖微微蜷起，炭粉沾在指腹，指尖染上了一层浅灰。
他犹豫了片刻，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脑海里反复演练着邀约的话语。
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慌乱，还有一丝难得的直白，像江面上悄悄泛起的涟漪，藏不住。
自上次递纸巾之后，两人之间的疏离似乎淡了些。
偶尔在走廊遇见，会下意识地看对方一眼，没有躲闪，却也没有过多的话语。
只是那一眼，便足以让心底的涟漪悄悄漫开，余韵久久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起身，脚步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一步步走到沈烬延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试探。
“下午龙舟赛，要不要一起去江边看看？”
沈烬延浑身一僵，手里的课本差点从指尖滑落。
他猛地抬头，撞进林砚清冷的眼底。
少年的眉眼依旧平静，睫毛微微垂着，却没有往日的疏离。
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期待，像藏在云层后的星光，柔和而微弱，指尖还沾着未擦去的炭粉，衬得指尖愈发白皙。
沈烬延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个字都要顿一下。
他没想过，林砚会主动邀他，打破这份刻意维持的平衡。
这份突如其来的邀约，比深夜梦里的任何画面，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指尖微微发颤，连握着课本的力道都不自觉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林砚轻轻的呼吸声。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又飞快地抬眼瞥了林砚一眼，
想了无数种拒绝的说辞……
“好。”
一个字，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克制，眼底的慌乱藏不住，悄悄漫到耳尖，染上一层浅浅的红。
林砚听到回答，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回到座位上，他重新拿起炭笔，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指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炭粉顺着笔尖轻轻滑落，晕开一小团灰。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烬延慌乱的模样，还有他那句轻轻的“好”，
心底暖暖的，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涩。
沈烬延坐在座位上，也没了整理书本的心思。
他低头看着课本，目光却有些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砚的声音、林砚的指尖、林砚眼底的期待，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悄悄侧过头，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林砚的侧脸上。
少年垂着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指尖的炭笔轻轻摩挲着纸页，神情专注。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连沾着炭粉的指尖，都显得格外温柔。
沈烬延连忙收回目光，耳尖的绯红愈发浓烈，心底的暖意与慌乱交织，像打翻了的蜜，甜中带着一丝无措。
***
整个下午的课，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林砚偶尔会低头，在练习册上画些细碎的线条，大多是江边的轮廓，还有模糊的人影。
沈烬延则常常走神，目光不自觉地往林砚的方向飘，每次撞见林砚的目光，又飞快地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下课铃声一响，沈烬延几乎是立刻起身，却又顿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叫林砚。
林砚却先一步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到他面前，声音依旧很轻，
“走吧。”
沈烬延浑身一怔，连忙拿起书包，跟上林砚的脚步。
脚步有些仓促，像在追赶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午后的阳光正好，风裹着艾草的淡香，轻轻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一路上，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林砚走在左边，脚步平缓，指尖偶尔会摩挲书包带。
沈烬延走在右边，脚步稍稍放慢。
始终与林砚保持着一寸的距离，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侧脸上。
街道上很热闹，随处可见提着艾草、挂着香囊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江水与艾草的气息，满是端午的氛围。
偶尔有路人匆匆走过，沈烬延会下意识地往林砚身边靠一靠，替他挡住拥挤的人群。
等路人走过，又悄悄退回去，保持着原来的距离。
指尖微微蜷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砚能感受到他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柔和。
却没有点破，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江边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林砚从没有觉得这段路这么短。
远远地，就听到了锣鼓喧天的声响，还有人群的呐喊声、欢呼声，热闹得不像话。
走近了才发现，江边早已人潮涌动，岸边的石阶上、护栏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牵着小孩的大人，有凑在一起打闹的少年，还有轻声交谈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欢喜。
江水缓缓流淌，波光粼粼，江面上隐约能看到几艘龙舟的影子，锣鼓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江面。
林砚身形清瘦，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护栏。
沈烬延几乎是立刻侧身，挡在林砚身侧，手臂微微抬起，悬在他的腰侧，却始终没有落下去。
指尖微微发颤，保持着一寸的距离，像在虚护着什么，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怕自己的触碰太过唐突，怕惊扰到这份难得的并肩。
更怕这份直白的在意，会暴露心底的秘密。
中低的男声，打得林砚酥麻。
“跟着我。”
沈烬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紧张。
林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少年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江风的湿意，萦绕在鼻尖。
他垂着眼，看着沈烬延悬在半空的手。
骨节分明，指尖微微蜷起。
还有他绷直的肩线，那份小心翼翼的保护，像一束微光，落在心底。
暖得有些发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脚步跟着沈烬延的节奏，慢慢往前走。
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人群越来越拥挤，锣鼓声越来越响，江面上的呐喊声也越来越激烈。
他们努力往前挤了挤，却终究没能挤到前排。
岸边的人太多，挡住了视线，只能隐约听到江面上传来的呐喊声、鼓声，却连龙舟的影子都没能看清。
沈烬延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转头看向林砚，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对不起，没让你看到。”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像在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
林砚却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失望，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笑意很淡，却清晰可见，像江面上的星光，柔和得不像话，连眉眼间的清冷，都淡了几分。
“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混着江风与喧闹，却清晰地传到沈烬延耳中。
“本来就是我约你来的，你道什么歉。”
沈烬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林砚的眉眼。
少年的眼底没有失望，只有平静的温柔，还有欢喜。
那一刻，所有的懊恼都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像江面上的涟漪，悄悄漫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看着林砚，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两人并肩站在人群中，没有再往前挤，只是静静地站着。
什么也没多说。
听着江面上的锣鼓声、呐喊声，感受着江风拂面的温柔，还有身边少年的气息。
沈烬延的手臂依旧悬在林砚身侧，没有落下。
始终保持着那一寸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眼底的克制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在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林砚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栏的纹路，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痒意。
脑海里闪过刚才沈烬延挡在他身前的模样，还有他悬在半空的手。
心底的涩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填满了心底的空落。
虽然没能看到龙舟，可身边有沈烬延在，有这份小心翼翼的保护，有这份无声的并肩，便觉得足够了。
江风轻轻吹过，拂乱了两人的碎发，带着江水的湿意，也带着一丝隐秘的温柔。
沈烬延悄悄侧过头，看着林砚的侧脸，少年的睫毛很长，被风拂得轻轻颤动，眼底的柔和，清晰可见。
他连忙收回目光，耳尖的绯红愈发浓烈。
心底的悸动，像江水般，汹涌而克制。
林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撞进沈烬延的眼底。
沈烬延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垂眸，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却也没有刻意掩饰。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垂眸，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红。
喧闹依旧，江风依旧，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着无声的默契。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格外耀眼。
江风渐渐变凉，人群也渐渐散去，喧闹的江边，渐渐变得安静了些。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很慢，没有过多的话语。
沈烬延的手臂终于放了下来，却依旧走在林砚身侧，偶尔侧身，目光扫过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林砚偶尔抬眼，会撞见沈烬延望过来的目光，他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垂眸，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心底的欢喜，藏在低垂的眉眼间，藏在无声的并肩里，悄悄沉淀。
他们都清楚，没有遗憾。
“回吧？”
“嗯”
“一起？”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龙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