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2） 有些心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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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静静落在林砚枕边。
他侧着身子睡，脊背绷得笔直，长睫紧紧敛着，呼吸却乱了平日的平稳，轻浅又急促。
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软软贴在光洁的额间，指尖下意识勾着床单纹路，指腹浸着一层微凉湿意。
他沉在了梦里。
仍是晚自习散场后的教室，大半灯火都已熄灭，只剩讲台一盏昏黄台灯，映着桌案上散乱的书本，光影错落斑驳。
林砚坐在原位，指尖还捏着半支炭笔，指缝间沾着浅浅炭灰。
沈烬延就立在他身侧，身形衬得愈发挺拔，身影淡淡将他笼罩。
对方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气息，混着少年独有的温热气场扑面而来，压得他气息微微一滞。
他想抬眼望去，心底却莫名发紧，只低着眼帘，落入视线里的是沈烬延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带着温热温度，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不是随意触碰，带着不容错开的力道，掌心暖意隔着薄薄衣料漫过来，烫得他指尖轻轻发颤。
指尖一松，炭笔轻响着落在桌角，轻轻滚落在地面。
沈烬延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背缓缓往上，擦过细腻微凉的腕间肌肤，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试探，轻轻扣住了他的小臂。
林砚身子骤然一僵，呼吸猛地顿住，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软，顺着血脉慢慢漫开，耳尖不受控地染上一层浅淡绯色。
他后背轻轻抵住冰冷的课桌。
昏黄灯光偏过沈烬延眉眼，大半神情隐在阴影里，只看得清利落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缓缓滚动的喉结。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他颈侧，带着几分淡淡的痒意。
林砚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手腕却被握得更稳。沈烬延微微俯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彼此温热的气息缠在一起，还掺着对方身上清浅的薄荷凉意。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肩头，力道轻柔，却让人没法轻易躲开，只是轻轻按着。
林砚肩头微微发颤，衣衫被晚风蹭得微微凌乱，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触感，引得浑身泛起一阵轻麻的暖意，身形不自觉微微往后靠，腰间忽然被一道温热的手臂轻轻环住，稳稳圈在方寸之间。
真切的触感格外清晰，少年紧实的臂膀贴着腰侧，温度尽数传来，心底翻涌着不受控的慌乱与悸动。
他下意识伸手攥住沈烬延的衣袖，粗糙布料成了慌乱里唯一的依靠，喉间溢出几缕极轻的气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满是无措。
沈烬延的指尖贴着他衣侧轻轻摩挲，温柔里藏着几分难以平复的躁动，指尖也沁着薄汗。
感受愈发清晰，细碎的悸动缠满四肢，让他指尖微微发麻，长睫不住轻轻颤动，平日里清冷沉静的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浅浅薄雾。
梦里的氛围愈发缱绻，周遭一切都慢慢模糊，只剩下贴近的身影，缠绕的气息，还有彼此藏不住的心神晃动。
烟花乍起，鬓腻云香。
乌云湿透情小满，羊脂玉瓶软。
下一秒，满室梦境骤然破碎。
惊醒，坐起。
林砚猛地惊醒坐起身，浑身残留的轻颤还未褪去，眼底朦胧的湿意来不及散去，便被深夜微凉的夜风拉回清醒。他静静望着天花板上月光落下来的细碎暗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梦里一幕幕画面清晰落在心头，克制的触碰，还有打破平日疏离的亲近，全都真切得不像幻境。
心底漫上来一阵难言的慌乱，夹杂着淡淡的羞赧，沉沉压在胸口。
他从没想过，自己心底藏得严实的心思，会在梦境里这般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平日里刻意维持的清冷自持，在这场绵长的夜梦面前尽数瓦解，那些不肯对外表露的心事，全都袒露在了寂静深夜里。
他起身走到洗手间，冷水扑在面上。
凉意驱散几分恍惚，可脑海里的画面却越发清晰。
梦里温柔又躁动的贴近，和现实里两人刻意疏远的距离两两相对，心底悄悄漫起一丝涩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克制，借着调换座位拉开的距离，慢慢平复心底那份逾矩的在意。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梦境，像是轻轻划开了一层伪装，逼得他不得不正视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
这份在意，早就越过了普通同窗的界限，藏在每一次无意的余光里，藏在目光相撞时的慌乱里，藏在分班调座后心底空落落的怅然里，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肯坦然承认。
梦里的亲近太过动人，让人忍不住暗自贪恋，可清醒过后的理智，又让他陷入无尽无措。
他怕这份隐秘心思被沈烬延察觉，怕自己满腔心绪扰乱对方，更怕两人之间仅剩的平和相处，就此被彻底打破。
最让他不安的是，他无从知晓，对方心底究竟是何种想法，更怕自己这份心思，只会引来对方的疏离与厌烦。
窗外晚风依旧轻吹，淡淡的草木气息顺着窗缝漫入屋内，却再也抚不平心底翻涌的波澜。
林砚侧过身子，将大半情绪藏进夜色阴影里，指尖轻轻蜷缩，攥紧身下床单，如同攥紧了那份绝口不提的隐秘心事。
有些心绪，萌生于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