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梦（1） 唯独这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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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裹着香樟叶淡淡的气息，一下下轻撞着玻璃窗，落下细碎又安静的声响。
沈烬延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却乱得厉害，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眉头皱得很紧，手指不自觉攥紧床单，指节绷得发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紧绷。
心底无端升起一阵燥热，顺着四肢慢慢散开，搅得人心里格外不平静。
他又做起了那场反复出现的梦。
依旧是熟悉的教室午后，阳光晒得暖意融融，透过窗户斜斜落下来，轻轻铺在林砚侧脸，把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柔化了大半。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炭笔低头画着东西，指尖沾了点淡淡的炭灰，干净又利落。阳光落在他黑发上，晕出一层浅浅的柔光，衣领随意敞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安静又好看。
沈烬延坐得离他比平时更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干净清淡的皂角味，能看清他眼睫轻轻颤动的样子，连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明明想移开视线，想守住自己刻意拉开的距离，目光却像是定住一样，总是不自觉落在林砚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心底那点燥热越来越明显，浑身都像是浸在暖意里，连呼吸都慢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受控的沉缓。
梦里的林砚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头看过来。
没有往日里淡淡的疏离，眼神软软的，就那样直直望进他眼里，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沈烬延一下子乱了心神，喉结微微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道温和的目光裹住自己。
心里又慌又软，明明浑身都紧绷着，却半点也不想躲开。
他手心悄悄冒出薄汗，整个人紧绷得厉害。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指尖轻轻碰到一起，林砚的手偏凉，带着一点炭笔磨出来的粗糙质感，轻轻蹭过他的指腹，一阵细微的麻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悄悄沉到心底。
沈烬延下意识想轻轻握住，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亲近，指尖慢慢贴着他的手腕，轻轻碰到温热的小臂，简单的触碰都让他心头轻轻一颤。
林砚没有躲开，反倒微微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彼此温热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扰得他心绪愈发纷乱。
梦里的画面渐渐变得朦胧，唯独两人贴近的模样，还有林砚眼底淡淡的雾气、泛红的耳尖，清晰地留在脑海里。
心底的悸动一点点放大，慌乱、羞怯还有藏不住的在意缠在一起，让人沉陷其中。
下一秒，整片梦境骤然碎裂开来。
耳边似有一声极轻的喟叹掠过。
沈烬延猛地睁开双眼，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凌乱，额角的汗顺着侧脸滑下来，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梦里那股扰人心神的燥热还没有散尽，指尖仿佛还留着方才触碰过的温度，真实得让他心慌。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浅浅光影，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和窗外断断续续的风声。
他愣愣躺着，眼神有些放空，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梦里一幕幕画面。
少年柔和的侧脸，悄悄泛红的耳尖，干净温润的皮肤，还有彼此靠近时独有的气息，一幕幕清晰无比。心底涌上来满满的无措，还夹杂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羞涩与隐秘心事。
他抬手顿在半空，又飞快收了回来，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手指紧紧蜷缩起来，把梦里所有细碎的触感全都敛在掌心，心底翻涌着藏了许久的慌乱。
沈烬延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随手拉开一点窗帘，微凉的夜风迎面吹过来，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也吹亮了他依旧泛红的耳尖，和眼底藏不住的慌乱。
楼下成片的香樟林沉在月色里，映出大片淡淡的树影，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晃，声响清浅，和梦里安稳沉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靠着窗沿站定，手心贴上冰凉的玻璃，拼命想要平复翻涌的情绪。
可越是刻意压制，梦里那些细碎温柔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轻轻飘动的发丝，柔软安静的唇线，干净白皙的皮肤，靠近时无声的依偎，相处之间克制又隐忍的轻颤，还有彼此靠近时心底漫上来的阵阵悸动，一遍遍在心底反复浮现。
脸颊慢慢发烫，心绪乱成一团。
他想起从前刻意和对方保持距离，调换座位之后心里空落落的滋味，想起无数次偷偷回头望向那个人，屡屡对视相撞时的心虚和慌张，想起自己一遍遍地提醒自己，守住分寸，不要过分靠近，不要打扰林砚安稳的生活。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梦，彻底撕碎了他所有刻意伪装的冷静。
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来不敢直白表露的喜欢与在意，借着深夜的寂静肆意蔓延，再也藏不住半分。
指尖慢慢蹭着微凉的玻璃，沈烬延眼底满是茫然。
他直到此刻才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放在林砚身上的心思，早已重到这般地步，重到夜夜入梦，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
他心里满是不安，害怕这份藏得严实的心思被对方看穿，害怕自己满腔的在意打乱林砚的生活，更害怕两个人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和关系，就此被彻底打破。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几分燥热，让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擦去额间薄汗，耳尖那抹红色却迟迟退不下去。
梦境留下的余韵久久散不去，藏在心底的心事也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调座之后，他常常隔着几排座位悄悄望向那个身影，很多次和林砚的目光猝然相撞。
对方向来神色平静淡然，不躲不闪，从容自若，仿佛一切都只是无意之间的对视。
沈烬延心里隐隐清楚，林砚大抵也和自己一样，心底藏着没有说出口的情绪，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守着界限，谁都没有率先戳破那层薄纸。
唯独这一场梦，打乱了他所有自持。
长久以来拼尽全力守住的分寸，一次次刻意拉开的距离，在这场真切又荒唐的梦境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他越来越怕自己守不住心思，忍不住一次次回望，忍不住一步步靠近，最后彻底沉陷进去，把这份隐秘的心意完完整整暴露在林砚面前。
若是真到那一步，或许两人只会慢慢疏远，渐行渐远。
沈烬延慢慢转身走回床边躺下，这一夜，他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闭上眼，满眼都是梦里的身影；睁开眼，脑海里全是平日里林砚安静的模样。
他只能静静望着天花板上洒落的月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单，任由满腔心事，在漫长寂静的黑夜里，慢慢沉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