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残魂转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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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有不会飞的鸟啊，我，我是，”凤愚避开她审视的目光，“受伤了，还没好全。”他面色凝重，手缓缓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抓妖时被咬伤了，翅膀没办法使劲。”
“原来如此。”姜薇虽心有疑虑但也不想追问到底，见她不再追问凤愚放心了一些，他可不想又被她嫌弃，不过就算嫌弃也无所谓，难道还能因为这个去其他凤凰那吗？他看着趴在膝盖上呆呆地盯着前面的姜薇有些不舍。
寒风裹挟着乌云拥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黑云卷积盘旋下的定绝山，一柄剑斜插在山顶最高处，越靠近凌溪剑迎面而来的风就越冷冽，直到一道白光乍现眼前，雷声轰鸣，凤大礼停下，姜薇被这雷电晃了眼，惊了神，立刻趴下对凤愚说：“我们不能再往前了，你怎么不说根本靠近不了。”
凤愚大声回道：“这里也能看清！”随后又是一声绵延悠长的雷响。
姜薇用手扒拉开眼皮瞪大双眼只能看到剑的黑影，偶尔闪电一瞬间的光亮能依稀看到光亮的剑身，与她在那帮黑衣人那看到的锈剑很像，只是这把剑有剑穗玉佩，锈剑什么也没有。
“喏，剑上面写着呢，凌溪剑，凌川和凌溪这对兄妹感情真好，一样的剑，剑名是对方的名字，剑穗也是一样的。”
还想着近观一番的姜薇扶额道：“既然没办法近看那就走吧，换个地方。”
远离定绝山后浓墨般的天空被逐渐稀释为晴白，山与水也清晰亮眼起来，姜薇跨坐着搂住凤大礼的脖子望向广袤天地，刚到妖界时还完好的太阳此刻已经碎成几块飘散在天空，与碎掉的星星混在一起燃烧着滑过天际，“还是妖界好啊，随时随地看流星许愿，一天能把一辈子的愿望许完。”她仰头感叹。
视线落回前方，贯穿天地的蓝黑色的水柱突现在山后，直通向天空一片不规则的黑洞，一些妖怪聚集在水柱旁，姜薇拍拍凤愚问他：“凤愚，你看前面。”
他微微起身看了眼后迅速躺下，“那是通往夜的通道，夜没有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水和天丝。”
“天丝？”
凤愚道：“从天而降的白色的长丝，没有妖能寻到它的尽头，我们是不可能去那的，那地方很怪。”
几只妖怪扎进水柱中随着水浪升到半空，她好奇道：“怪在哪儿？”
“不好说，”他回想着第一次去夜时的感受，“进去后便是水底，不管你往哪儿游都能游到一样的水面，出水后能看隐隐约约看到天丝，它们离水面很近，摸着冰冷，很滑，偶尔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听不懂的声音，不过。”他话锋一转，“怪是怪，但在里面待再久也不会有危险，所以还是有妖怪会去那，我们现在要去月浮，它在天上，如果这也不行，那就只能一起住凤青云家里了。”凤愚咧开嘴角。
“天上？”姜薇脑海中想象着神话传说中仙人所居的天宫，“是在月亮上吗？”她问道。
凤愚点头，“是，之前的月亮炸了，有些碎石落在风暴谷被风托着，慢慢聚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岛，以前许多修士会在风暴谷里比试，遗留的不少法器、秘籍、武器都被放在妖王殿里，什么？你没看错？”凤大礼的插话令他充满了疑惑。
姜薇心想果然不能对妖界的东西有期待，“靠风能托起一座岛，怪不得叫风暴，你哥刚才说什么了？”听到凤大礼几声鸣叫后凤愚皱起了眉头，跪坐起身着看前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姜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黑点靠近，细看像是一只鸟，凤大礼放缓了速度，凤愚竖俩指于额前，低声念着口诀。
看样子有敌人，不，敌方妖怪来了，她趴伏着试图将自己埋在羽毛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凤愚向她的方向伸出手欲语却没碰到人，转头一看凤大礼背上的羽毛被姜薇扒开一条口子，她侧着身子使劲往里钻。凤愚将人拉起，“别往里挤了，你把我哥背上的羽毛弄乱了他会很生气的，一只小妖怪而已，你别害怕，乖乖坐好。”
“哪儿小了？”姜薇已经看清对面来的是什么了，一只通体蓝灰色的鸟妖、体型比凤凰大半个身子，缭乱的尖牙暴露在外，嘴巴张大呼啸而来，她好像看到了随风散流的口水。“捂住耳朵！”凤愚大声道，左手覆上她的耳。
她忙捂紧，那鸟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向他们袭来，狂风大作，姜薇用指头塞进耳洞都挡不住那尖叫声钻进脑中，刺痛下她脸皱成一团，狂风在鸟妖的尖叫声中化为风刃，穿过凤大礼吐出的烈焰直逼脖颈和眼睛，就在要刺进去时风刃在他身上滑出数道金光于身后相撞，震天一响，鸟妖明显怔住了。
“妖王对你们的惩罚还没有结束，你们居然敢离开封山，攻击我们。”凤大礼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们落夭族永远都不会臣服于飞尘，我们这次出山就是要复仇，尤其是你们凤凰一族。”落仇伸出镰刀一般的利爪，在他们身边盘旋。
“弟弟，传信给族长。”凤大礼也亮出爪子，“有你的护身咒他伤不了我，你和那女人抓紧别掉下去。”
看清是落夭族妖时凤愚就已将消息传出，他拉起姜薇，手点在她额头，念念有词，正因耳鸣难受的姜薇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唯见俩人握着的手环绕着金色符文，很快又消失，她的脸被抬起看向凤愚，凤愚嘴巴一张一合但只有针扎般的鸣音贯穿双耳，“我听不到！耳朵疼！”她大喊。
凤愚犹豫一番后将人拉到怀中，左手从背后绕到身前抓紧她的右手，随后抱着她趴下，“干嘛？”姜薇想挣扎但被圈住动弹不得，又是一声钻心的鸣叫，她对这只蓝色鸟妖怪已经从厌恶上升为想砍死它，她看向空中寻找着，忽而天旋地转，整片大地映入眼帘，山脉蜿蜒起伏，远处是模糊的黑沙地，还未惊呼出声，视线一转她看到了刺来的风刃，凤大礼扭转身体躲过落仇的攻击向地面坠去。
“啊啊抱紧我！”姜薇抱紧凤愚闭上眼，虽然凤愚用法术将俩人紧贴在凤大礼背上，但她总觉得自己飘在空中，四肢随着凤大礼的俯冲、后仰、猛冲转身、和落仇的撕打而晃动摇摆，来自不同方向的风呼在她脸上，还有时不时抽她脸上的凤愚的长发。
“嗷！”姜薇的长辫狠狠打在凤愚眼上，他痛呼一声眯着眼想抓住她的辫子，没成想入目便是万丈高空下的群山荒漠，仅一眼大地开始扭曲，幻痛来袭，他害怕地闭上眼和姜薇搂的更紧了。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脸上像是粘上了什么东西，姜薇睁眼果然看到了那鸟妖，它胸前皮开肉绽的一道抓痕正淌着血，沾着血的蓝色羽毛四散飘扬，凤大礼翻身对着落仇弹了弹爪子上的碎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落仇低吼着飞走了。
姜薇长舒一口气，慌乱的心在看到鸟妖离去后安定下来，终于不吵了，温热的鼻息扑在脖颈，姜薇这才察觉自己抱着凤愚，凤愚半边身子压着她，头埋在她肩颈处，“没事吧？”凤愚问着她缓缓起身，上半身刚起来腰部就是一紧，俩个都看向下面，姜薇俩手环住他的腰，手抓的太紧还把他本就破旧的衣裳抓裂了，“还好。”她松开手侧身面向另一边，吁了口气。
凤愚翻身继续躺着，扬手接飞来的族长回信道：“哥，族长让我们速去星原，其他妖族也遭到了落夭族的袭击，飞尘出关，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那她呢？她放在哪里安全？”凤大礼看向姜薇。
凤愚道：“落夭生性残暴，喜欢虐杀，尤其厌恶化人形的妖怪，还有飞魑族，他们一定会联手对付我们，现在没有地方是安全的，她必须在我身边。”
“怎么带在身边，把她变成妖怪？她身上的气息与所有妖怪都不一样，带着她一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你拿什么解释一个妖怪没有妖形。”
凤愚先是沉思而后激动道：“妖界这不是有和她差不多的妖怪吗？伪装后应当看不出破绽。”看到他发亮的红眼姜薇刚平稳的心跳又开始慌乱。
呲啦！凤愚利落的将玄尾的皮毛与肉剥离，为了不让皮毛沾上血他处理的十分小心，倒在地上的妖尸微微抽搐着，他拿着热乎的玄尾皮走向藏在树后的姜薇，“给，穿上它能掩盖你人的气息。”
玄尾的身形与人相似，叫声似婴儿啼哭，被杀时的惨叫声令姜薇毛骨悚然，目睹了凤愚活剥玄尾过程的她浑身发怵，此刻滚在草丛中的头颅仍在呻吟，她胆颤着接过，听凤愚的将自己套进妖皮中，施法后玄尾皮与姜薇完美贴合，只露出一双被蒙上红雾的眼睛。
“你现在看不清，抓住我的胳膊，到了星原后不要出声。”凤愚捏住她的手腕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好。”姜薇轻轻抓着他。
丞相府内，胡子花白的光头老人拖着被打断的右腿匍匐着向坐在主位的甘相爬去，哀求道：“大人，小的真没骗你，姜薇确实是五千年前半仙的一缕残魂转世，她现在受天神指引去补全残魂，大人您相信我，半年，最多半年，她一定会重回人间，拯救世人。”
“拯救世人，呵呵呵哈哈哈。”甘相摇头苦笑，心想自己真是老糊涂了，竟被一个老东西骗了俩次，被姜家人耍了俩次，成了整个万盛的大笑话！管家上前一脚踹翻光头老人，怒骂道：“呸！老不死的东西，你看看你算的什么好姻缘？要不是你胡说八道，一个贫瘠之地的知府女儿哪儿能进甘家当正妻？偏偏那丫头还不识抬举跑了俩次！什么半仙、转世、大富大贵，拯救世界，亏你说得出口！”
“罢了罢了，将人扔出去，那些钱我也不要了，晦气，以后再敢上门来就把他的左腿也打断。”甘相起身欲走。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姜薇不是一般人，您必须要和她成为一家人才能在一年后的末世活下来啊！”被俩个护卫拖着走的光头老人嘶哑着大喊，扭动身体反抗，快被拖出院门时他慌了，放声嘶吼道：“你要是敢把我扔出去，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为先皇立过功的！”
“若不是先皇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不过是算准了几次天相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好意思说自己是天师，你背后能有什么人动得了丞相大人！”管家怒道：“把他扔出去，让全京城看看这个老骗子！”
甘相给了他一个厌恶的眼神后去书房拟弹劾姜青泽的折子，在吴天师的哀泣下他被重重扔出丞相府，摔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再忍耐呻吟声还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甘家被俩次逃婚的事已经传到了都城，不少看热闹的围在丞相府外，看到昔日先皇亲睐有加的吴天师被丞相厌弃不免唏嘘几声，听着别人说的可怜话吴天师羞愤不已，忍着痛颤颤巍巍地站起，佝偻着钻出人群往太子府走去。
圣上本不喜甘霖这个纨绔子弟，但无奈甘相权倾朝野，他只好赐婚，如今听着甘相在朝堂上怒气冲冲地罗列姜青泽的罪证要罢免此人他倒有些高兴，全京城的贵女都不愿意嫁过去，连魏兆彦这种趋炎附势、油嘴滑舌的小人都不想把庶出女儿嫁给他，姜青泽怎么可能是真心嫁女，没想到此人有如此胆量敢耍甘相这老王八。
“请圣上明察！”台下的甘相直视他，已拟好的文书置于身侧，朱笔被递给他，这景象他从小看到大，以为长大后就能手握实权没想到没有半点改变，伸出去的手停滞半空一瞬后收回，他轻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所大臣肃声道：“你们都认同丞相所说吗？”
“自然。”多数臣子齐声道。
“可朕不这么认为。”
……
从姜薇失踪起就失眠焦虑、担惊受怕的姜青泽得知自己被罚三年俸禄，停职一年时又哭又笑，他恨不得去给傀儡皇帝从晖州一路磕头磕到皇宫里。
又是一个孤冷的夜，姜栀听着丈夫和俩个小妾的打情骂俏声对姜薇的怨恨疯狂生长，甘家与姜家解除婚约后，孟许对她都懒得敷衍了，一双儿女被婆母带大本就与她不亲，现今更是不在意她，她只觉得悲凉，她期望的婚姻不是这样的，不是满怀心事无人可诉；不是总被冷眼相待；不是独守空房盼不到丈夫关怀。
为什么她不像姜薇一样离开家呢？嫉恨的泪水打湿鬓角，姜栀克制不住的发抖，脑海中回荡着为什么只有她愿意为家族付出？为什么亲妹妹那么自私？她听父母的费尽心思嫁进孟家，在都城巴结了不少权贵，还促成甘家和姜家的联姻，眼看着姜家就要在她的带领下荣华富贵了，可偏偏姜薇不听话，让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为什么？！”姜栀发狠了的捶打床板泄愤，打到没力气后哭出了声，声声呜咽一点点掐紧了姜竹的心，就算他日夜兼程赶来国都也没办法改变姜栀的处境，反倒被孟家明摆着嘲讽，让姜栀更难受。
彻夜无眠的姜栀开门便看到了姜竹，挂着俩个黑眼圈向她走来，“哥哥？你怎么在这？难道，你在这待了一晚上？”她忙拉他进屋，姜竹走在门口便不动了，“阿栀，”他抱住她，怜惜道：“终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孟家，去你喜欢的地方过自由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