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是不是恐高啊~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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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石壁上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荧光石，映亮足以躺下四个人的大木床，旁边是一张边缘凹凸不平的木桌和木凳，凤愚道：“喏，以后你就住这。”
姜薇的手轻抚过冰凉坚硬的木床走向石壁，近看才发现自地底涌出的淡黄色的灵气沿着弯弯曲曲的石缝流向每一块灵石，一直向上蜿蜒曲折，最终汇集在洞顶的一块巨大灵石内，散发着耀眼光芒，如同夜幕星辰。她回头看着凤愚和凤大礼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凤愚走到她身边，“这以前是我们修炼的地方，没其他妖怪会来，还算安全。”
“那你能教我修炼吗？”看到古籍的时候姜薇就打定了要修炼的主意。
“修炼看得是天份，以前一百人里才有一个能修仙的，一百个修仙者有一、俩个能突破练气到筑基的，而且修炼是从小开始的，人活百年，你现在看着有？”凤愚想了想说：“女人十四岁及笄才能出嫁，我猜你十六岁？”
“我，”姜薇嘴角微微扬起，“确实是十六岁，那你们妖怪一般能活多久？”
凤愚：“一千五百多岁。”
“这么久。”姜薇羡慕极了。
“和人比起来妖怪的寿命确实很长，把手伸出来。”凤愚向她伸出手，手指微微弯曲俩下，示意她把手放上来。
姜薇将左手放上去，“你要做什么？”
俩掌相合，掌心发出微弱的金光，一股暖流从姜薇的掌心流向心口再遍布全身，心越跳越快，脖颈的青筋暴起，刚才受伤的右眼猛地刺痛，姜薇迅速收回手，随后吐出一口血，踉跄几步后才站稳。
“怎么吐血了？”一旁的凤大礼闻到血腥味睁眼，疑惑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凤愚也很疑惑，他只是想测姜薇的灵根是什么等级，没想到灵气进入她体内后被强烈排斥，“我在测她的灵根适不适合修炼。”他道。
“你有病？你要做什么？培养修士杀自己是吗？”凤大礼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她瘦小的样子，能不能活过七天还不一定，我。”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你就把我气死吧。”
姜薇靠墙缓缓蹲下，放缓呼吸减少身体的疼痛，对上凤愚担忧的眼神她扯起一个笑，安慰道：“无妨。”视线落回泛红的手掌，撸起袖子再看，小臂肿胀发疼，不敢触碰，她忍着痛轻声道：“凤愚，你帮我找之前救过我的妖，我疼的受不了了。”
“好，”凤愚收回想要触碰的手，当即给传音给凤青云要他来，凤大礼在凤愚的哀求下还是去接凤青云了，没办法，谁让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不恐高但精力低，去远的地方飞着飞着能累到睡着然后掉进湖里、撞树上，给妖怪疗伤一次后要休息几天才能养好身体。
待凤青云赶到时，姜薇左小臂已经有几处微微溃烂渗血，全身疼到不敢动，右眼充血，凤愚的法术对她毫无用处。
“没必要什么小伤都喊我来吧。”凤青云慵懒的声音传来，慢悠悠走着的他看到姜薇虚弱的靠在墙边直接跑起来，急切道：“凤大智你怎么养的人啊？养死了我看你何时才能再等来一个！”
将人移到木床上后凤青云专心为其疗愈，凤大礼看见他们就烦便蹲在洞口，将头埋在翅膀下小憩。
“这次是怎么受伤的？”凤青云问凤愚。
凤愚无奈：“她想修炼，我测她的灵根，没想到她的丹田不允许我的灵力进入，反应太激烈伤到了她，你说她这么脆弱，我怎么养？”
凤青云：“不然你把她给我，住我那去，有了问题我治起来也方便。”
“那不行！”凤愚立刻回绝了他，“人是我先发现的，怎么能给你？你家附近妖怪太多不安全，要搬也是你搬到这来。”
“去我那的都是老弱病残的妖，我可给妖王治过病，谁敢动我的人，倒是你，离开你哥你连这岛都出不去，诶，你是去我家还是跟着他，唔。”凤青云被捂住嘴，凤愚附他耳边低声警告：“我是怕高又不是不能飞，离开岛还是容易的，再打我的人的主意，我就让你回忆回忆十年说不了话的滋味。”面对他的威胁，空不出手反抗的凤青云连连点头，眼神乖巧。
“我会每天在这陪着她，你想来可以，但别让其他妖怪知道这有人，尤其是飞魑族的妖，它们和落夭族一样恨不得去人界杀光所有人。”凤愚看着在痊愈中的姜薇不免为她在妖界的生活担忧。
“凤愚，”身体好些了的姜薇对他道：“你之前不是我要把人一个人扔在这吗？怎么又要陪我了。”
“不负责任！”凤青云佯装生气道：“这种妖怪怎么靠得住？你还是跟我走吧，你看你受伤了他一点用都没。”
凤愚瞪了眼凤青云，面色羞红，咬牙切齿道：“他有用那你跟他去，我不陪你了。”疾走而出的凤愚变回原型把头藏在翅膀下，浑身的羽毛颤抖着。
“哈哈哈哈呵呵。”姜薇和凤青云笑起来，凤青云道：“救你俩次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姜薇，采薇的薇，你呢？”
“凤青云，是书中一个炼丹师的名字，我喜欢便拿来用了。”
“好名字。”姜薇都做好听到怪名字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的如此正常，“谢谢你救我了，可能是人生地不熟，我来到这总觉得喘不上气，浑身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妖界的灵气比人间重，你刚来得适应几个月，大智刚才测你的灵根被排斥也应是这个原因，你现在得住在灵气少的地方，这岛上全是灵石，灵气过重不能住人。”凤青云观她伤势痊愈便结束施法，“好了，治好你我也该睡觉了。”说罢他也变回原型，蹲到山洞的一角缩成一颗橘红色的巨大的毛球，身体随着呼吸微微鼓动收缩着。
一时间山洞寂静无声，姜薇蹑手蹑脚地走出山洞，入目是满地灵石，银白色的光芒交相辉映令她目眩，远处的湖面更是浮着耀眼的粼粼波光，看久了再看突现在眼前的凤愚都有些模糊不清，姜薇揉揉眼睛道：“我刚才是逗你的，没有不喜欢你陪的意思。”
“知道，我就是累了，没生气。”凤愚板着的脸上目光柔和了些，“凤青云说这里不适合你住，所以我刚才想到了几个地方，现在就走。”
说走就走，俩妖一人即刻启程去焦蚺林，郁郁葱葱的参天巨树下的阴影中缓缓蠕动着长长的、柔软圆润的焦蚺，墨绿色的小孔遍布身躯，用来喷射毒雾，姜薇疯狂摇头，“这么大一条蛇！这么粗，这么长！身上还这么多洞，我不要住这！”
凤愚：“这和人间的蛇不一样，这里灵气少，所以大多数焦蚺很笨，爬的很慢，肉也难吃，你住树上，它们爬不了太高的。”
“不不不，”姜薇死死抓着凤大礼的羽毛和凤愚的胳膊，“换一个，求你了，这看着就很阴森恐怖。”
“哥，去莫涯。”
莫涯是仙人凌川在妖界时闭关修炼的地方，他将该地的灵气吸干殆尽进阶至元婴期，天劫将莫涯粉碎夷为平地仍没能伤到他，此后这里的灵气虽然有所增多但远不如其他地方，无风无雨，终年烈阳曝晒，刚入莫涯，姜薇流的汗已经将里衣打湿。
“咳咳咳，”热浪在地表涌动，即使蹲在凤愚翅膀下的姜薇也感觉不到一丝清凉，别提凤大礼在一旁吐火驱散虫妖。汗如雨下，姜薇脱下黑色外衣，用羽毛扇风，喃喃道：“这怎么住人啊？”
不多时，凤大礼便将木屋搭好，满脸通红的姜薇摇摇晃晃走进去倒在木床上，过一会儿换一个姿势，心中燥热难平，她难受极了去寻凤愚，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凤愚在不远处的碎石地上四肢扭曲地跳来跳去，凤大礼在一旁吞咽着被烧死的虫妖。
“凤愚！”姜薇扯着嗓子喊他，“你在做什么？”
凤愚看了眼她但没回话，嘴里快速念着咒语，完成仪式后他高喊一声：“风来！”
霎时间大风刮过，姜薇摊开双臂任凉风吹拂，可惜过了一刻风便停了，冷掉的汗液迅速回温，衣裳又变得黏人，姜薇哀嚎着跑回木屋，蹲在门口期盼的盯着凤愚。
凤愚打起精神道：“招风又不难，继续！”
在一次次的风来风停后，姜薇的衣裳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碎石地也被凤愚跳出了一个个小坑，不知多久后凤愚脚一崴倒在地上，双目无神道：“换地方吧，哥，我们去定绝山，那凉快点。”
岂止凉快，简直阴冷，以定绝山为中心，方圆千里寸草不生，一束束微光穿过翻涌的黑云勉强将眼前的浓墨化开，姜薇眯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下面，在这昏暗的世界里，身边最亮的光来自凤愚的红色眼睛。
“你能看清吗？”姜薇问他，凤愚眼中红光一闪，道：“能。”
“我看不清。”姜薇抿嘴。
一簇火苗燃于凤愚指尖，照亮俩张紧挨着的面庞，“忘记人在黑暗中看不见了。”凤愚道。有了光亮姜薇的怯怕也消除了大半，她坐起抱膝，靠近火苗，凤愚就这样一直举着手直到落地。
地面寒冷刺骨，凤愚多燃了些火围绕着姜薇，边走边说：“这附近有一个地洞曾经住过不少人，一百年前我来这时里面的东西还能用，因为这里曾经有过人妖大战所以怨气很重，但，”
“什么？！”姜薇停步，她看向身后随后大跨步到凤愚身边，手指捏着他的衣角。
凤愚无声笑了下，接着道：“死在那场大战中的妖怪不计其数，我们现在走过的这片地下，说不定埋着成百上千的妖尸，你想想，这么多妖怪，怨气得多重，据说这方圆千里的黑云，就是妖怪的怨魂所化，对人的恨五千年不散，他们不愿意去死后的世界，想着有朝一日能重生将人碎尸万段，还好，”他瞥了眼攀上他小臂的双手和缩起身子的姜薇，“我是妖怪，它们不会伤害我。”
“我不是妖怪啊。”姜薇紧挨着凤愚，怨道：“那你还带我来这？”
凤愚不说话将她的手扒下，看着前方道：“人送到了，前辈。”
姜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越看越觉得好像真有什么东西飘在前方，她伸出手想挽着凤愚却被他避开，他面对着她向黑暗中隐去，面无表情道：“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姜薇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地在原地不敢动，身边的火苗相继灭了俩盏，寒风阵阵，她警惕地左顾右盼喃喃道：“道士没骗我，果然妖怪狡诈多端，凌溪仙人就该把你们这些妖怪全杀光呜呜。”
火苗全灭，凌溪僵在原地，一个冰冷的软物贴上她的脚踝，“啊啊啊啊！”姜薇大叫着跑开，还没碰到她的凤愚忙追上她，燃起更亮的火，“别跑了！我吓唬你的！”被拽住挣扎着的姜薇看着憋着笑的凤愚呜咽着靠在他怀里，随后用力推开他，抹了把泪指着凤愚咬牙道：“你给我等着，等你哪儿天来了人间我整死你！”她小跑着去追前方的凤大礼。
凤愚紧跟其后，“我可是妖怪，去了人间害怕的也是你们人类，你就庆幸现在的妖怪对人没兴趣吧，也就我，乐意养着你。”
没跑几步就大喘气的姜薇更生气了，先是大蟒蛇，又是极热，现在是极寒闹鬼之地，说是折磨她也不为过，她调整好呼吸双手叉腰怒视着还在笑的凤愚，被瞪着的凤愚察觉到姜薇的怒意收敛了嘴角。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人？喜欢研究人吃穿住行，说什么话写什么字，怎么修炼，用什么法力，你也不知道什么人好看什么人不好看，你就是对人好奇？不会伤害人。”
“我现在知道什么人是好看的了。”凤愚打断她，“什么？”姜薇皱眉。
凤愚指指自己，略带骄傲道：“你之前说我这样的就是好看的。”
“呵呵，”姜薇冷笑道：“之前我说错了，那是安慰你的，你这样的在人间算丑，而且你这脸也是按几千年前的人化形的，现在人间不喜欢这种了！”
凤愚僵住了，呆呆地看着姜薇，姜薇继续：“我说过，不许吓我，你再吓唬我我就揍你，但是，我惹不起你，所以。”她扭头就走，手攥的紧紧的，眼眶发酸，因弱小的自己没有威胁的能力而感到难过。
原地愣了几秒的凤愚追上她，“我不好看那你还在山洞里给我画像？没看清我的时候往水里逃，看清后又游回我这不跑了？”
姜薇：“还不因为你是我见到第一个凤凰！我长这么大就喜欢凤凰神兽，死里逃生见到神兽画几张怎么了？!”
凤愚想起她第一次见凤大礼时打量的眼神，对着凤月一脸痴迷的样子，还有她说自己只喜欢好看的凤凰，他摁住姜薇不许她走，看着她呵道：“你就是喜欢好看的！我要是长得丑，你是不是也不想跟我走？”
“废话！我要是第一次来妖界看见丑的凤凰，恐怕这辈子都要讨厌凤凰了！别说跟你回去了，我直接跳河里喂鱼妖死了得了！”
凤愚怒气涌上心头，“怪不得我变成人后你对我的反应那么平淡，也不给我画像了，我在你身边你都要去看凤月，你这个肤浅的女人！”
姜薇努力掰开他一根手指头，“肤浅怎么了？我就喜欢好看的招你惹你了！本来你长得丑没什么，但是你不听话还吓唬一个比你弱小的人类，你就是又丑又没道德，还给我取一堆难听的字，没文化！”
“你取的名字又好哪儿去了？！谁会叫自己笨蛋？被吓到还不是你胆子小，简直丢你先人的脸面，怨魂早被凌溪剑钉死在这不得转生了，你们人间不也有凌川剑封印死人怨气吗？”
姜薇费尽力气都没掰开第二根指头，气道：“什么凌川剑？你说的人妖大战，修仙在人间就是编出来的故事话本，相信有妖存在的也就我这种看志怪话本看傻看了的！”
凤愚气不打一处来，疑惑道：“你们居然把这当故事？”
姜薇：“是啊，天神厌弃人类所以派妖怪为祸人间，只是人妖俩界互通，妖界的灵气到了人间，一些人得此机缘能够引气入体，修得法力斩杀妖怪，一些人得道成仙去往上界享极乐世界，所以本该平衡的俩界因为一些人的私欲而打破，凌溪将人妖俩界分离后，觉得让世人忘却有妖界的存在才能不会灾难重现，所以她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除了她信任的一个人，江沣，为了纪念凌溪他将自己和凌溪的相遇相爱的经历写进书里，他收养的孩子一直保管着这本书，所以这个故事也流传了下来，我家就有一本手抄本，我看了不下十遍。”
“当然，”说了一长串话她的情绪也被迫平和了些，“也有我这样相信的，毕竟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的，只是谁也没证据证明妖存在，我现在有证据了，可惜人回不去了，可能过几天就死在这，家里人连我的尸骨都见不到。”
言此姜薇有些怅然，凤愚也冷静了不少，松开她道：“对不起，以后不会吓唬你了，这次是真的。”
姜薇思虑着自己的处境，又看到凤愚满眼愧疚，叹口气道：“信你第二次，你刚才说凌溪剑在这镇压怨魂，我想去看看。”
“好，定绝山离这里不到百里，很快就到，哥！”围观了他俩从吵架到缓和的凤大礼有些心累，俩个叽里呱啦地说着他听不懂的人话吵架现在又和好了使唤他，烦死妖了。
“那什么，”跪坐在凤大礼背上的姜薇手指戳了戳凤愚，“其实你这样的在人间算好看，嗯，也算是美男子。”
凤愚歪嘴，“知道了，肤浅，就知道你是因为我好看留在我身边的。”
“啧，臭不要脸。”姜薇低语。
凤愚歪着头凑她面前，“我知道了，每次你说我听不懂的人话的时候就是在骂我。”
“知道就好，笨蛋鸟妖。”姜薇轻哼。
凤愚笑着躺下，扭扭身子，随后听到了一句令他恐惧的话。
“你是不是恐高啊？”
